《庭种常青藤》披着羊皮的萨摩耶

33、說不清的未來 吃完中飯，

　　吃完中飯，夏目夫婦又出門去了。我犯了懶，就賴在屋子裏，吹著空調，刷著《到了30歲還是處男，似乎會變成魔法師》，也是我最喜歡的耽美劇。
　　赤楚衛二真是可愛啊，我反復拉著進度條刷著安達第一次去黑澤家的片段。
　　中途安堂夫婦上門來拜訪，給我送來了幾袋炸秋葵。炸秋葵口感吃起來和薯片一樣，又帶著點秋葵的清甜，很是解饞，邊看劇邊吃一下子就去了一大袋。
　　窗外天色略微起了點紅暈，我站起身扭扭腰，把手機關掉了。就算是看劇，久坐也受不住了。
　　我開始給房子裏的綠蘿擦去葉子上的灰塵，擦到一半又想起好像在哪個文章裏讀過不能把葉子擦得太乾淨，想不出來還能做啥去，於是便站在陽臺上開始放空自己。
　　我聽到了飛機的聲音，卻在天上找不到踪影，抬頭看時才發現是隔壁家通風用的機器運作的聲響。
　　在我下定决心準備仔細觀察一次太陽如何染紅雲層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是弘樹打來的電話。
　　「竹君，你晚上有空嗎？」
　　「有啊。」我扶著欄杆，前後搖晃著右腿。
　　「來我家玩一個晚上怎麼樣？」
　　「行啊。」我答應得很快，弘樹都不介意，我也沒什麼好煩亂的。
　　「那你現在過來吧，夏実也在。我們家有唱K的機子，剛好我們三人再唱回。」
　　「不會打擾你父母嗎？」
　　「他們又去參加出遊了，這回是一去好幾天。」
　　「叔叔阿姨好有活力」我這個門都懶得出的青壯年感慨到，「那行，我馬上過去。」
　　「一會見。」
　　「嗯，一會見。」
　　我掛了電話，抬頭雲朵已經染成了半邊紅。
　　打車到了弘樹家樓下，弘樹和夏実都站在門口，我有點受寵若驚。
　　「怎麼不在裡面等？」我把路過買的肉鬆小貝遞給弘樹。
　　「顯得我們有誠意。」弘樹打趣著說到。
　　他們帶我進了屋，客廳的中間用氣球貼了一圈，旁邊還放著塑膠禮物模型，我忍不住用手戳了戳。
　　「這麼隆重的嗎？」
　　「我哥佈置得可歡了。」夏実指了指垃圾桶裏一堆的氣球碎片。
　　「你不也興高采烈的。」弘樹敲了下夏実腦袋。
　　「來來來，大家先吃飯再來玩。」貴之先生熟悉的大嗓門突然冒出，嚇得我一激靈。
　　轉頭過去，佳世家後和夏目先生端著菜從廚房裏走出來。
　　弘樹和夏実馬上走過去接過佳世家後手裡的菜，我也過去幫忙，盛飯時問到：「你們怎麼在這？」
　　「一之瀨君說想給你辦歡送會，也邀請我們來。人家邀請我們，我總得露一手吧。」佳世家後把碗放在桌上。
　　「怎麼都不和我講聲？」我鼓著嘴。
　　「那就不算驚喜了嘛」貴之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驚喜嗎？」
　　看著一桌子熱乎菜和圍坐在桌子旁的他們四人，我心裡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感覺，眼角突然酸澀，掐著手點了點頭：「可太驚喜了。」
　　「來，竹君猜一下哪道菜是一之瀨君做的。」佳世家後笑眯眯地看著我。
　　「弘樹也做菜了嗎？」我看向弘樹。
　　他抿著嘴點點頭，露出來了一個微妙笑：「我廚藝不精，和佳世家後沒法比，就意思下心意，剛剛趕著做了一道，猜猜看吧。」
　　我掃視著桌上的菜肴。
　　最中間那道牛肉壽喜鍋佳世家後之前做過，資料都一模一樣，肯定是佳世家後的手藝。其他的菜看賣相都很不錯，我仔細看了一圈，就挑出到做法明顯簡單的青椒炒雞蛋，佳世家後炒雞蛋我沒見她用過青椒，而且她習慣會放很多春葱，而這菜裡面只有一點葱沫。
　　「是這道青椒炒蛋吧。」我笑嘻嘻地指出來。
　　「這是我做的」貴之先生舉起手，苦著臉，「差的有這麼明顯嗎？」
　　「誒，貴之先生也做了嗎？」
　　我把頭轉向夏実，她擺擺手，搖了搖頭：「別看我，我真沒做，我只會水煮蛋。」
　　「再猜猜？」佳世家後捂著嘴偷笑。
　　「每道都看著很好啊，我實在猜不出來了。」我怕菜凉，快速棄權了。
　　「除了壽喜鍋是我做的，其他菜都是一之瀨君做的」佳世家後拍了拍弘樹的背，「小夥子做的已經比我好了。」
　　「沒有。」弘樹笑著搖搖頭。
　　「弘樹你這麼會做飯啊。」我反思了一下自己廚藝，决定回國之後好好向老爸老媽取取經。
　　「好了好了，菜要凉了，先吃飯。」弘樹招呼著大家。
　　「我開動了。」
　　我夾起一塊茄子燜肉，鹹甜口的醬汁把軟嫩的茄子裹住，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被悶得一抿就能化開，再配上一口白米飯的實在，味道更加具有層次了：「弘樹的手藝很好呢。」
　　「現在的年輕人做飯都這麼厲害了啊。」貴之先生吃著藕盒，讚不絕口到。
　　「就是呢，我煮了這麼多年飯也估計也煮不出這麼多樣式。」佳世家後肯定到。
　　「沒有沒有，我也就是跟著網上學的。」弘樹被輪著誇了一回，耳朵有些發紅了。
　　「跟著網上學也不一定學的明白」佳世家後看向我，「上次我和竹君做的那個西芹南瓜蝦仁……」
　　「實在是糟透了。」我聳聳肩。
　　「聽著就很「厲害」的味道。」夏実咬著筷子。
　　我們一人一句地搭著話，後面聊到興致上。貴之先生開了瓶他帶來的燒酒，我們一人灌了一杯，度數感覺還挺高，我剛喝完就感覺馬上上臉了，沒敢繼續往下喝。夏実明天大早上有表演，吃完飯就去房間歇下了。
　　「我給你們講啊，要是這樣做當年織田信長根本不會敗……」貴之先生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了日本戰國史，準備開第二杯時被佳世家後一把搶走了。
　　「真是的，該回去了。明天竹君早上還要趕飛機呢。」佳世家後腸胃不是很好，不敢喝高度數的酒，只倒了一杯橙汁。
　　我到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被風一吹，打了一激靈，便清醒過來。弘樹跟我說有話想單獨跟我說，讓我留一下。
　　「我和弘樹再聊聊，你們先回去吧。」我先把夏目夫婦送上了計程車。
　　「別玩太晚，明天還要早起。」佳世家後幫我把翹起的領口壓平了。
　　「收到。」我點點頭。
　　我和弘樹站在陽臺上吹著夏季獨有的溫度恰到好處的晚風，我看弘樹喝完酒臉紅撲撲的，忍不住想逗他幾句：「好了，我們一之瀨大廚有什麼想和我說的？」
　　「我就煮兩道菜，怎麼成大廚了？」弘樹側過頭對我笑了笑，仰著頭喝了一口水，「你回去了，那之前說的繼續做朋友還算數嗎？」
　　「怎麼會不算，你這是對我有多不放心。」我剝了瓣橘子，放入嘴中，酸澀的汁水一下子迸發出來。
　　「不，我的意思是……」弘樹低下頭「嘖」了一聲。
　　「我是想問，我們未來還有沒有成為愛人的可能？」
　　「啊？」我有點不太明白弘樹的意思。
　　「我覺得我之前給的回復太草率了」弘樹用左手手指捏了捏右手手指，低下頭來，「我覺得人的關係都是動態發展的，雖然我現在還無法和你成為伴侶，但是用現在來否定未來的可能，我不想這樣。」
　　「抱歉」他頓了一會兒，說到「我現在腦子有點亂，有點說不明白我的意思。」
　　「你能和我說你的真實想法就已經很好了」我抓著他的一邊肩膀揉了揉，安慰到，「我接受的也是你在當時的拒絕，誰又能說的清未來。」
　　弘樹皺緊的眉頭舒展開來，一隻手趴在欄杆上，又喝了一口水。我分給他了半個橘子，弘樹咬了一口就被酸得眯起了眼：「好酸。」
　　弘樹推搡著我，我笑著也吃了一瓣，酸得打了個顫兒。
　　我抬頭望向夜空，今晚沒有流雲，月亮也看不見踪影，不過滿天都是閃爍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