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种常青藤》披着羊皮的萨摩耶

31、看花火的最佳位置 為了花火大

　　為了花火大會，我特地買了一套灰色的和服，男款和服的顏色基本上都是深灰色。
　　穿法和穿漢服的步驟差不多，先在襦袢外面披上和服，拿著襦袢的袖子伸進和服的袖子裡面。再整理調成和服的長度，不讓和服接觸到地面就行右襟放到左腰骨處，左襟放到右腰骨處，使左襟壓住右襟。在胯骨上系上第一根綁帶，由前向後，在背後交叉，然後回到前面，打結，撫平身上的褶皺。腰帶一側對折，留出大約40釐米的長度，放在肩上，這部分還有專門的名字，稱為手先。然後腰帶在腰間纏繞兩圈，剩餘部分則稱為垂邊，用垂邊纏繞手先打一道結，然後垂邊向內彎出一道縫隙，手先反向折疊，從縫隙中穿過，貝口結完成。這一步花了我不少時間，讓我對我的毛手毛脚有了新的認識。最後再將結轉移到身後，撫平身上的褶皺，和服便穿好了。
　　對著落地鏡，我轉了幾圈。
　　還挺像模像樣的。
　　「竹君，你穿和服很合適嘛」出門前，佳世家後又幫我把貝口結理了理，「你快回去了，今天得好好玩一趟，別惦記工作的事情了。」
　　「瞭解」我嬉皮笑臉地比了個OK的手勢，「我出門了。」
　　「一路順風。」
　　弘樹已經把車停在了我們樓下，說是要載我一齊去。我坐在車上，總感覺衣服被壓得往下掉，一直低著頭到處調整著。
　　弘樹打著方向盤，向我搭著話：「隅田川花火大會已經四年沒有開了呢，我在東京上學時每年都會去看的來著。」
　　「那我運氣還不錯，趕上了個好時間。」我把腦袋從座位中間探出。
　　「可以先看看宣傳單。」弘樹遞給我一個單子。
　　我借過來，畫面上是滿夜空的煙花，我念著上面的字：「時隔四年，東京著名風物詩--隅田川花火大會即將回歸！作為東京最古老、規模最大的花火大會，這一届將於7月29日晚在隅田川畔進行，也是2019年之後首次恢復舉辦。」
　　「什麼是風物詩啊？」我已經看到了好多次這個詞彙，一直不懂它的意思。
　　「就是代表季節的事物或者風景」正好遇到紅燈，弘樹把車停了下來，「比如說提到紅葉，就讓人會想到「啊，秋天來了」。朝顏和鰻魚則是夏季的風物詩。」
　　「朝顏是什麼？」
　　「牽牛花。」綠燈亮了，弘樹把車行駛起來。
　　「原來如此」我縮回了腦袋，繼續向下念著，「會場分為兩地，第一會場為花火競技大會，可以觀賞到各種藝術之作；第二會場主打創作連發花火，在東京天空樹的映襯下更成為絕贊景觀。
　　今年正值第46回大會，届時，櫻橋下流至言問橋上流的第一會場將發射9350發焰火，駒形橋下流至廄橋上流的第二會場將發射10650發焰火，總計約2萬發的煙花會將東日夜空裝點得流光溢彩，美輪美奐，難得一遇的絕美景象令人倍加期待。」
　　兩萬發煙花啊，規模真大呢，我在心裡搗鼓著這活動要花去多少錢。
　　還沒等我算明白，弘樹和我說已經到了櫻橋可以下車了。
　　下車時我才發現弘樹穿的是一套純黑色的和服，配著灰色的腰帶，讓他看上去更高挑了。
　　離花火大會開始還有些時間，我和弘樹就在旁邊的小攤上到處逛遊。
　　「是蘋果糖誒」我竄到了一個賣冰糖水果的攤位前，回頭看著弘樹，「說到花火大會還得是蘋果糖和浴衣吧。」
　　「喜歡就買好了」弘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過這個可不是一般的甜。」
　　外面的冰糖晶瑩剔透的，裡面的蘋果也紅潤飽滿，我買了一個，讓弘樹幫我拍了好幾張照片。
　　這才有花火大會的感覺嘛，我滿意地翻著手機相册。
　　咬上一口，甜脆的糖衣在口中化開，後面跟著清甜的蘋果汁水。不過多吃兩口就有些發膩了，蘋果被糖醃後失去了脆生的口感，只是大幅提高了甜度。
　　「竹君，要來條小黃魚嗎？」弘樹指了指一家正在烤魚的攤位，炙烤的肉香被扇子扇向四面八方。
　　「當然要，我要兩串。」我聞著香味，咽了咽口水，吃完甜的果然就會更想吃點鹹的。
　　弘樹凑到攤位跟前：「老闆，三串小黃魚，一串不放辣，少孜然，剩下兩串……」弘樹看向我。
　　「剩下兩串微辣多孜然。」我馬上接到。
　　「好咧，我家黃魚香得很咧。」攤主披著件畫著海浪的羽織，爽朗地笑到。
　　孜然味一下子把胃口打開來，黃魚的皮被烤得焦脆，肉質很緊實，皮和肉之間藏著鮮甜的汁水。魚刺已經被煎得酥脆，除了中間的大骨頭，都可以直接吞下。
　　「煙花已經在準備了！」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人流開始緩緩向河邊移動，我踮起脚往那邊看了眼，橋上已經站滿了人。
　　「好的位置已經被占了啊。」我歎了口氣。
　　「誰說的」弘樹低下聲對我笑了笑，「跟我走。」
　　人流實在太擠，弘樹抓住了我的手腕防止走散。被擠得頭暈眼花，我也已經完全顧不上什麼害羞、保持距離，更擔心的是我一鬆手就會被人群擠得找不到人。
　　終於從人流裏擠了出去，弘樹把我帶到一個離橋有些距離的河畔上，河畔上三三兩兩坐著人。
　　「這兒看得很清楚」弘樹示意我坐下來，四處看了一圈，「都是老面孔了，只有本地人知道這兒看煙花最好。」
　　「那傳單上還說橋上風景最好。」我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了下去。
　　「橋上風景是好」弘樹轉過頭來和我說到，「如果沒有那麼多人擋住的話。」
　　「咻」
　　煙花升起的聲音驟然響起，五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漆黑的夜一下子斑斕起來。我拿起手機想拍照，但效果遠不如眼睛看到的，於是便放下手機，認真用眼睛記錄著這場盛宴。
　　「竹君你覺不覺得……」弘樹在對我說著什麼，煙花聲音太大，我沒聽清楚。
　　「什麼？」我把手撐出喇叭狀。
　　弘樹也學著我，把手撐出喇叭狀：「我說，這煙花是不是很像金絲菊。」
　　日本的煙花偏細，確實和綻放的金絲菊很像，我點點頭。
　　煙花持續了好一會兒，結束地也突然。從噪雜一下轉向寂靜，讓人有些不是很習慣。
　　弘樹往草坪上直接躺了下去，我也學著他向後躺著，把手伸向夜空。
　　「竹君，謝謝你。」我疑惑地看著弘樹，他也沒有解釋，只是看著天空。
　　「是我要謝謝你。」我把頭轉回來，也沒往後解釋。
　　晚風拂過河畔，吹來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畔上的草也彎了腰，驚得幾只飛蟲遠遁。
　　「真是的，話都不說明白。」我轉過身子，對弘樹說到。
　　「你不也是。」弘樹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一根挺長的青草沾在了弘樹頭上，他似乎沒有發覺。我把手機調到了相機，悄悄地朝他的方向拍了一張。
　　「哢嚓」
　　「你剛剛拍我了是吧。」聽到聲音，弘樹轉過頭來。
　　「沒有啊。」我低頭悶著笑。
　　「給我看看。」弘樹伸手要來够。
　　「不給。」我抓住他伸來够的手，他又伸出另一隻手來抓我。鬧了一會兒，我們像小學生一樣笑成一團，又安靜下來，躺在河畔上看著星子閃爍。
　　遊客已經散去了大部分，小攤也開始收拾起了攤位。月亮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靜靜地掛在天邊。
　　「煙花真美啊。」我說到。
　　「是很漂亮。」弘樹附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