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种常青藤》披着羊皮的萨摩耶

24、信是傳遞情感的工具 晚上情緒起

　　晚上情緒起伏太大，以至於我半天都沒能睡著。最後我就乾脆爬起來把《clannad》最後幾集又看了一遍，聽著《潮鳴》的旋律，狠狠地哭上了一場，哭完後困意就順勢湧了上來，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我醒來又是已經到了正午，Line上弘樹還是沒有給我回復。說實話，我挺慶倖還沒有看到回復，無論是什麼結果，我估計我都會想前想後個不停。
　　睡了一覺感覺情緒平復了很多。我放下手機，吃了幾片黃油吐司麵包和一瓶紅棗酸嬭，就埋頭到工作去把最近餘留的任務全部處理了。
　　不知不覺已經臨近傍晚，佳世家後開始在廚房裏準備晚飯了。我下樓幫夏目家的花草澆水，客廳裏的吊蘭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葉片都焉焉的，邊上泛著黃。我正考慮需不需要把枯萎的部分處理掉時，門被推開來，貴之先生宏亮的聲音傳來。「竹君，有你的信。」
　　「真少見啊，這個時候了還有人願意寫信」佳世家後把清蒸醋魚端上桌子，「是竹君你爸媽寫的嗎？」
　　我接過信來，寄件人署名那塊「一之瀨弘樹」格外醒目，心臟猛地漏了一拍，「哦，是一個我在這邊認識的朋友寄來的。」
　　「真好啊」貴之先生把包放在沙發上，「我已經多少年沒有收到過信了啊？有十年了吧？」
　　「過節的時候不是一直有人送賀卡過來嗎？」佳世家後又端上來了一盤四季豆，「快來幫忙盛飯。」
　　「過節賀卡那種不算啦。」貴之先生洗了個手便去廚房幫忙了。
　　我看著信封了好一會，還是沒敢打開來，便放到了我房間的桌子上，先出來吃飯了。
　　「你這個朋友很認真呢。」佳世家後夾了一片醋魚放進嘴裡。
　　「也可能是人家很有生活情調」貴之先生舀了一勺醋魚的醬汁澆到飯上，對佳世家後說到，「你想要的話以後我也給你寫幾張。」
　　「算了吧，你那字，看都看不清楚，小學生的字都比你的像樣。」佳世家後笑了笑。
　　我擠著笑聽他們講著，心情卻愈發緊張，吃飯也沒啥胃口，扒拉了兩下，米飯吃完後就回房間了。
　　打開Line，弘樹還是沒有給我發任何的消息。
　　全部寫在信上了嗎？我撐著頭，胡亂抓了一把頭髮。
　　整理好心情，我把信封打開，取出來了一張疊得整齊的信紙。還沒看到內容，我感覺我已經快落下淚來。
　　「親愛的竹君：你好。」
　　還願意叫我「竹君」啊，看來不是最壞的結果。我安慰著自己，向下繼續看去。弘樹的字應該是專門練過列印體，寫的很規整。
　　「本來應該直接面對面和你說，但是又怕到時候說的太語無倫次，說錯了意思，發Line又覺得對你來說太隨意了。最後只想到了寫信的方法，希望你能够接受。」
　　我仰著頭，感覺房間裏的燈光突然有點刺眼。
　　「首先我想先給出我的答覆，這是我考慮了一個晚上的結果。抱歉，我對你的喜歡應該還只是在朋友層面。」
　　看到這個結果，我心情意外的平靜，沒有過多的難過，反倒是有種塵埃落定的舒坦。
　　「我認真地考慮過了，我並沒有什麼戀愛經歷，只有在中學時曾經暗戀過班上唱歌很好的一個女生，對男生我到現時都人生為止還從來沒有過這方面的想法。
　　和你相處的時間裏，我感到很舒適，你很有意思也很熱情，是個非常好的朋友，但是我沒法用伴侶的眼光來看待你。
　　我希望我們之後還能够做朋友。我知道你之後遇到我或許會感到尷尬，但依舊希望你能够原諒我的任性。
　　願你生活愉快，身體健康。」
　　最後落款是「你的朋友，一之瀨弘樹」。
　　果然被拒絕了啊，我搖著椅子，反復摩挲著信紙，不知道為什麼感到一陣高興。
　　我把信紙疊好塞進信封裏，把信封夾進我的筆記本裏，收到了背包的內側。
　　問貴之先生借了墨水和鋼筆，打算也給弘樹回一封信。
　　打開燈，我現在草紙上寫了好幾遍「一之瀨弘樹」，寫得端正些後，才開始在嶄新的信紙上開始寫到。
　　「親愛的一之瀨君：
　　你好。
　　我已經收到並閱讀了你的信。謝謝你認真的考慮，也感謝你正視了我的喜歡。
　　愛情是雙方心意對等的結果，人的心意本就是難以控制的，沒有的話，强求是沒有意義的。
　　無論這次結果如何，我都已經想好了，我還要和你繼續做朋友。現在仔細一想，我想獲得的更多的是對自己心意的負責。
　　我和你相處時感到非常舒適，你的穩重、你的心細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好品質。聽上去好像是期末老師給學生的評語，抱歉，我在寫信時總是不自覺地書面化，請你原諒。
　　我想說的是：你是個很好的朋友，我也希望未來我們一直能够維持這個關係。
　　我們不是約定了我要帶你來中國嘗嘗蘇式湯麵的嗎，還有四川的猫熊你也一定要來看看。
　　我很幸運，能在異國他鄉遇到你這樣好的朋友。以後我會調整好我自己的情緒來和你相處，不會給你帶來困擾。
　　願你平安順遂，喜樂無憂。
　　你的朋友，竹枝風」
　　在信的結尾，我用鉛筆畫了個兩個滾動的猫熊。
　　把信紙疊好收進信封裏，我背上包準備出門去。
　　「竹君要去做什麼嗎？」佳世家後打開水龍頭開始洗著盤子。
　　「我去寄個信。」我從鞋櫃裏翻出來鞋拔子。
　　「這個點郵局已經下班了啊。」貴之先生正擦著桌子。
　　「沒事，那我給他送去，正好離得近」我穿好鞋子，把衣服領子翻出來，「我出門了。」
　　「真有活力啊……」我走出門，聽見貴之先生的感慨聲。
　　已經八點了，這片住宅區中老年人比較多，普遍歇息的比較早。大多數散步的人都回家去了，店鋪也熄了燈，只有居酒屋還一片噪雜。
　　我用手機叫了輛車到弘樹家的那條巷子口，沒敢再往前。我突然間感到一陣心悸，大腿不自主地顫抖。弘樹家的信箱就在大門側邊，我從包裏翻出信來。我拿起信，深深吸了一口氣。
　　「哢噠」我扯著信箱的門，巨大的聲響嚇了我一跳。才想起來信箱已經上鎖了，只有配信員有鑰匙。
　　怎麼辦呢，我四處打量著。思來想去，最後把信封放到了門縫裏，又不放心，再路旁找了塊石頭壓了上去。
　　我對著信封拍了張照，發給了弘樹。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我逃一般地飛奔出去。
　　一直跑過了兩個巷口，我感覺脫了力，把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呼吸著。緩過來後我坐在路旁的花壇上刷著手機，Line上弘樹還沒回復。螢幕的光照在我的臉上，突然間爆發式的難過湧上心來，我把頭埋得盡可能的低，拼命克制著嗚咽聲，手指不自覺地顫動。
　　我也說不清我坐了多久，一直到佳世家後給我打來電話，我才想起該回去了。
　　站起身來，腦中略過一絲眩暈感。揉了揉太陽穴，我抬起頭看著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是明朗，沒有流雲，沒有星子。可惜月光太淡，近乎全被路燈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