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种常青藤》披着羊皮的萨摩耶

15、睡成一團的猫 「我們猫就

　　「我們猫就單純多了，想吃的時候就吃，想睡的時候就睡，生氣的時候大發脾氣，傷心的時候嚎啕大哭。日記這種無聊的東西是絕對不會寫的，也沒有什麼寫的必要。像主人這樣表裡不一的人類，在日記裏寫寫自己不輕易示人的真面目，抒發一下還可以，但是我們猫族的日記只有行住坐臥、吃喝拉撒，沒必要再用別的手法記錄自己的真實想法。有記日記的功夫還不如在走廊上睡一覺呢。」
　　我並不是很喜歡夏目漱石的《我是猫》，以猫的視角來抨擊為人的自己，以人的口吻披上猫的外皮故作純潔地對人進行譏諷，不過這也只是我自己刻薄的看法罷了。而且醉酒搖晃的貓兒著實可愛，我在不經意間已經翻閱了好幾遍。
　　聽著電風扇扇葉的旋轉聲，隨著冰技沁的冰鎮檸檬水滑入喉嚨，我闔上了書，伸了個懶腰。
　　我敢說早晨賴在床上看書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之一。
　　差不多該去和弘樹匯合了，我一直有個小的規劃，採訪不同行業的人，做成一個採訪合集。國內我從朋友和同學出發，已經做好了幾項文章。正好離公司中期工作佈置下來還有一段時間，我打算把這件事提上日程。一周前給弘樹發了Line，他說今天正好有一個方案的實地考察，可以帶上我一起。
　　具體來說是一個猫咪遊樂場的推廣專案，今天是前期準備的實地考察。
　　「前期考察並沒有那麼正式，你不用太端著。」弘樹拍了拍緊繃的我。
　　雖然弘樹已經同意也和對方打過招呼，我還是有些擔心自己影響了他的工作。
　　店鋪叫做「睡成一團的猫」，內裡是糖果色的裝潢。幾只毛茸茸在架子上爬上爬下，看到生人進來似乎有些受驚，都往柱子和軟質積木後面躲去，只露出尾巴和半個毛絨腦袋。
　　一名看上去還很年輕的女士用手肘掀起簾子，懷裡還有只正在喝奶的毛團子，看毛色應該是只藍貓。
　　「您好，我是「竹玉」公司的一之瀨弘樹，之前預約來實地考察的。這位是我朋友竹先生」弘樹轉向我，「這位是店長中島玲央女士。」
　　「多有打擾。」我鞠了個躬。
　　「您好您好，你們先在沙發那邊坐會吧，我得給這孩子喂完奶。」玲央小姐說話輕輕柔柔的。
　　「您先忙，我們先到處看看。」弘樹答得很快。
　　「咪咪。」我晃動著從背包拉鍊上拆下來的毛絨球，試圖吸引著專心正在舔左爪毛毛的虎皮猫，虎皮猫瞥了我一眼，只是換了個姿勢舔起了右爪。
　　當我以為勾引失敗時，一隻大橘腆著肚子搖頭晃腦地向我走來，伸出小胖手抓撓起了毛球。
　　大橘被我撓著腦袋，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在我被猫咪吸引的時間裏，弘樹一直拿著手機對著各個區域拍照，又時不時在手寫板上書寫著什麼。
　　「這家店是猫咖類型的嗎？」我拍了拍大橘的屁股，它搖搖尾巴，向前伸了個懶腰後便往旁邊走去。
　　弘樹搖搖頭：「是猫咪寄養所，上班族和主人外出旅遊時可以把猫咪寄養在這邊。」
　　「想法很好誒，不過寵物店好像也有類似的作用吧。」
　　「這家店猫咪用品更多，環境更加舒適」弘樹拿著手機拍攝起了展櫃裏的猫咪玩具，「正因為業務有部分重疊，所以才需要我們的文宣來說明這家店的優勢。」
　　「如果我是貓咪，我肯定更願意呆在這家店，就像城堡一樣啊。」我捏了捏地上五彩斑斕的橡膠球，開玩笑地說到。
　　弘樹好像想到了什麼，連續按壓著原子筆的後端，在紙上快速，寫著什麼。「果然和你一起來是對的啊」弘樹抬起頭笑著和我說到，「文宣方案的視角可以以猫咪的視角出發，以vlog的形式記錄一天的安排。設計上來說應該是比較新穎的，也好配合新媒體部門進行視頻網站上的文宣。」
　　「聽上去很不錯誒。」我佩服起了弘樹捕捉靈感的能力，真是個心細的人啊。
　　「久等了。」玲央小姐從裡屋走出來。
　　「沒有沒有，我們現在開始討論一下文宣方案的構想吧。」弘樹打開了筆記型電腦，向玲央小姐介紹起來。
　　弘樹的介紹十分詳細，我起初居然以為實地考察是文宣的最初環節，原來弘樹早就提前瞭解過了店鋪狀況，製定了一套詳盡的方案設計，剛才突然的想法也只是稍微豐富了新媒體文宣這個板塊。
　　弘樹語速不急不緩，清晰地講述著方案的優勢。我也沒閑著，進行著我的工作，記錄起他描述時的神態和文宣邏輯，當然方案的具體細節內容我並沒有記錄。
　　「比起引導者，他更像一個分享者。眼睛裏時刻帶著詢問含義，在對話時會落在對方的兩眼之間的位置，這似乎是心理學上所說能令人感到最愉悅的眼神。輕微上揚的語調很大程度减少了說教感，給人一種位置平等的交流感。他並不怎麼使用專業性詞彙，通俗的語言讓對方更加願意分享起自己的想法。初期的商討我想是非常重要的，單方面的觀點輸出導致後期衝突才顯現會造成大量的無效工作……」
　　我在我的筆記本上奮筆疾書著，字數記錄得差不多了，弘樹那邊似乎還有不少內容，我不想打擾他，便坐到了遊玩區的軟墊上。猫咪們大多也開始習慣了我和弘樹的存在，重新選了個舒服的位置自己做著自己的事情。
　　兩隻玳瑁團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了我的脚邊，蹭著我的褲腳，用小奶音叫喚著。我俯下腰，撓著兩個毛團子的下巴。膽大的一隻直接跳到了我大腿上，蜷著一團直接睡起了午覺。另一隻看上去更有活力，輕輕撓著我的褲子，看它快把我褲子的線頭勾出來了，我忙把它捧起，也放在了我的腿上。
　　兩個毛茸茸團在一起，真是治癒啊。難怪店名叫做「睡成一團的猫」了，小猫睡覺的畫面真的太有衝擊力了。
　　我俯下身，把頭凑近被我抓上來的小猫，確認它並不抵觸後，用鼻子蹭了蹭它肚子上的毛毛，不自禁地夾著聲音：「誰家的小朋友這麼可愛啊。」
　　小玳瑁歪著腦袋喵了一聲，我被萌得說不出話來，繼續蹭著它肚子上的毛毛。
　　軟乎乎的，熱熱的。
　　「噗。」輕笑聲從我後面傳來，轉頭發現弘樹和玲央小姐都站在那兒，弘樹低著頭，抿著唇憋笑。玲央小姐側過頭，微微淺笑著。
　　我一下子羞紅了臉，把腿上的兩個毛團子平穩放到地上後，馬上走向弘樹。
　　「你們…談完了？」一想到剛才的畫面被別人看到，我羞得話都不利索了。
　　「剛結束，我們可以走了。」弘樹忍著笑意。
　　「那我們走吧」我背過手扯著弘樹的衣角，「玲央小姐，祝您生意興隆，打擾您了。」
　　「後續修改好的方案明天會發給您的，那我們今天就不打擾了。」弘樹也背過手，按了按我的大拇指。
　　「嗯，謝謝你們，喜歡的話有空再來玩。」玲央小姐依舊掛著剛好的笑。
　　「看來你很喜歡猫啊。」走在回去的路上，弘樹戲謔地看著我。
　　「小奶猫哪有人會不喜歡。」過去了一會兒我也沒那麼害臊了，理直氣壯地回答到。
　　「哈哈哈哈，也對」弘樹爽朗地笑著說到，「話說中國人都是怎麼喊路上的猫咪啊？」
　　「咪咪」我放慢語速，用手比劃著聲調，「咪…咪…」
　　「和我們的完全不一樣呢。」
　　「誒，那你們是怎麼喊的呢？」
　　「nia」弘樹重複了一遍，「nian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