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单向象限》夏栀茉语勿忘时

7、咫尺涟漪 高二开学一

　　高二开学一个月以后，南晚帛渐渐适应了新班级的节奏。
　　只不过崔语知和她虽然还是同桌，但感情淡了不少，是因为崔语知和班上同担的同学周以宁走的比较近了，南晚帛不乐意去凑这个热闹而已。
　　那天课间她出去上厕所，回来时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裴知珩的位置旁围了一圈人，都是他那群玩得好的朋友，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笑声隔着大半个教室都能听见。南晚帛的座位在裴知珩前面三排，她正朝着那个方向走，脚步不快不慢。
　　人群中央的裴知珩本来侧着脸听朋友说话，忽然毫无预兆地转过了头。谁知道呢，万一是朋友说了什么呢，高中的男生南晚帛确实觉得都挺莫名其妙的。
　　视线撞了个正着。
　　南晚帛没躲，也没像别的女生那样慌忙低下头脸红心跳，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目光平静，脚步也没停。两秒，三秒，直到她快走到他跟前，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拐过走道，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翻书，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根本不值一提。
　　其实南晚帛很糟心了，心里默默骂了裴知珩两句。
　　她听见身后的笑声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开学两个月后，迎来了校运动会，为期两天半。
　　开幕式的时候，裴知珩个子高，被选去当了举班牌的人，南晚帛走在第一排哪儿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还是忍不住瞟了两眼。
　　不明显，真的。
　　南晚帛和裴知珩都没报什么项目。这阵子她和崔语知还只维持着普通同桌的关系，不算热络，运动会这种自由落座的场合，她自然而然去找了湛晓茉。湛晓茉在十二班，她在十三班，两个班的观赛区域刚好挨着，两人找了个并排的位置坐下，位置是自己选的，巧得离谱——南晚帛坐下后才发现，裴知珩就坐在她前面那排。
　　一排五个人，没正对着，偏了两个位置。
　　开幕式结束后，比赛一项接一项开始，看台上人声鼎沸。南晚帛偶尔和湛晓茉说两句话，目光却总不受控制地往前飘。裴知珩坐得很随意，身子微微后仰，每当他们班有人上场，他就会探着身子喊两声加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南晚帛就隔着一排椅背的距离，时不时看两眼，看他抬手撑着下巴，看他和旁边的人说笑，看他被阳光晒得微微眯起眼。
　　赵典言坐在他旁边，还得转过头来看看南晚帛，这一天既当了陪聊又当了保安，真够辛苦的。
　　第二天上午，事情出了点小插曲。
　　本来南晚帛旁边是裴知珩的前同桌，但前同桌半道跑路去了后排伙同另几个男生扎堆玩儿去了，而后来裴知珩当完热心人士照顾了下比赛玩的同学后就莫名其妙地坐在了前同桌旁边的位置上，而前同桌又不在，两人隔座相望。
　　阴差阳错的，南晚帛措不及防，中间只隔了一个空座，后来又被人占了，两人就成了实打实的邻座。
　　南晚帛整个人都僵了半秒。
　　她不敢往旁边看，只能一个劲儿地和湛晓茉说话，从比赛项目聊到食堂新出的菜，后来干脆整个人往湛晓茉身上靠，假装看得认真，实则浑身的注意力都钉在身侧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上。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能听见他翻水瓶的轻响，连他换个姿势她都能敏锐地察觉到。
　　湛晓茉看出她不好意思了，也不多说什么，尽力配合着，只是嘴角的笑也没消失过，时不时还压低声音打趣南晚帛两句。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裴知珩起身，往下一排走了。
　　下一排本来就坐了五个人，他一挤进去，硬生生变成了六个人，肩挨着肩，看着就挤。南晚帛盯着那排挤挤挨挨的背影，心里空了一下，像被什么轻轻拽了拽，失落像细小的气泡，慢悠悠地浮上来，又被她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她没表现出来，依旧和湛晓茉有说有笑，只是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她的目光没再往前落过。
　　下午天阴了下来，没多久就飘起了小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看台上的人纷纷撑起了伞。湛晓茉刚好带了伞，撑开罩在两人头上，伞面不大，两人挨得很近。雨丝斜斜地飘进来，带着点秋天的凉意。
　　南晚帛抬眼往前看。
　　裴知珩没打伞，就那么坐在雨里，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被雨丝打湿了一点，贴在额角。周围的伞一把接一把撑起来，层层叠叠的伞面像移动的屏障，恰好挡住了左右两边的视线——没人会注意到后排伞下的她在看谁。
　　她就借着这满场雨伞的掩护，安安静静地，盯着前面那个没撑伞的背影，看了很久。
　　雨还在下，细密，无声，像她藏了很久、没说出口的心事。
　　忽然，湛晓茉戳了戳南晚帛，问道：“心疼吗，他没带伞，”这个“他”字不用多做解释，彼此心里都清楚，南晚帛眼光依旧没错开，淡淡地回道：“那么多人没带伞，难道我要一个一个地心疼吗？”湛晓茉也不戳穿，“那么多人没带伞，可我只心疼他一个。”
　　南晚帛笑了笑没说话，这话也算是湛晓茉替她说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