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开》南城有阿靖

21、波斯商人的内丹，沉进洛水了 妖穴封

　　妖穴封上之后的第三天，洛阳城开始清理战场。
　　蒙远的尸首被程恩带人从南门抬回来的时候，已经僵硬了。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程恩蹲下来，伸手合上他的眼皮，合了两次才合上。
　　“葬在邙山脚下。”程恩说，“挨着当年秦王打王世充的战场。他说过，那是他这辈子打得最痛快的一仗。”
　　副将把那个狼牙坠放在蒙远胸口，一起入了棺。
　　十三郎的河洛阵收了之后，他在阵眼旁边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有力气站起来。他的七窍还在渗血，用袖子擦了几次都没擦干净，索性不管了，踉踉跄跄地走回洛阳城，一头栽进华年记的门槛里。
　　“华年，”他有气无力地说，“给我来碟牡丹酥，热的。”
　　华年端了一碟刚出锅的牡丹酥出来，又倒了一碗热茶。十三郎坐在门槛上，就着茶吃了三块牡丹酥，然后靠着门框睡着了。
　　风汐把南靖的沧海笛挂在洛水边的柳树上。笛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她站在柳树下，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了洛水边的小庵。
　　她没有带走那颗珠子。
　　她把珠子埋在了洛水边的泥土里，埋下去的地方，第二天长出了一株她从没见过的草，叶子是银白色的，在风里闪着细碎的光。
　　龚梓正在县衙后院躺了三天。
　　他的丹田空了，经脉断了大半，别说运功，连走路都费劲。罗聪每天端药给他喝，药是风汐开的方子，苦得他直皱眉，但每次都喝完了。
　　“苦。”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良药苦口。”罗聪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新熬的药，吹了吹热气，“趁热喝。”
　　龚梓正接过来，一口喝完，把空碗递回去的时候，看见罗聪的袖口又沾了新血迹。
　　“你又咳血了？”他问。
　　“没事。”罗聪把碗接过去，“老毛病了。”
　　龚梓正没有说话。他看着罗聪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曾经握剑的手，现在连一只碗都端不稳了。
　　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窗外，洛阳城的天空终于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落在院子里那株光秃秃的牡丹树上。
　　罗聪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株牡丹树，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粗糙的树皮。
　　“明年春天，”他轻声说，“应该会开花吧。”
　　没有人回答他。
　　风从邙山方向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作者有话说

　　文章的不足之处，还请各位哥哥姐姐们多多指正与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