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开》南城有阿靖

18、王牙人的账，自己算清了 十三郎

　　十三郎走的那天，雪又下了。
　　他把王家族谱烧了半本，剩下那半递给程恩，青龙齿算盘塞他手里：“你以后当县令，用得着，河洛阵的口诀在算盘底刻着。唐门的人要是来找事，你拿这半本族谱去长安找王家老宅，说我王贵欠朝廷的，还了。”
　　程恩攥着那半本族谱，纸边还沾着烧过的黑灰：“你真要去岭南扛罪？”
　　“不然呢？”十三郎笑，波斯锦袍沾了雪，转着那串波斯币，“王家做了四百年牙人，我爹当年偷印，我没拦，就是我有错。总不能让程县丞你个寒门出身的，替我王家背锅吧？”
　　他转身要走，南靖从洛水边过来，沧海笛递给他：“洛水底的水阵，我帮你加固了，能撑到你们端了毒库。岭南的洛水支流我熟，要是活下来，去海边找个卖香料的波斯人，报我南靖的名，能给你口饭吃。”
　　“谢了。”十三郎把笛子塞回他手里，拍了拍他肩膀，“风汐姑娘那边，你多盯着点。她那焚心篇偷练了三次，我看见她袖口露出来的符纹了，再练，寿元不够撑到封印妖穴的。”
　　南靖愣了愣，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风汐站在华年记的门口，看着十三郎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手里攥着那半卷《补天诀》，指节泛白。唐雨涵在她旁边，红裙扫过门槛的雪，递了块牡丹酥给她：“吃吧，甜的，能压一压焚心篇的火气。”
　　风汐没接，只是把银簪拔出来，簪尖的金芒亮了亮：“我知道你在看。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我管我娘的仇。”唐雨涵笑，棘簪在手里转了转，“毒库我今晚端，你跟不跟？”
　　“跟。”风汐把银簪插回发间，“我师父的账，我得自己去算。”
　　当晚子时，一行人出发去终南山。
　　唐雨涵打头，罂粟刺开路，苏纤凝的符雨铺天盖地，程恩的朱砂绳捆了毒库门口的三个唐门长老，蒙远拖着废臂，吞吴枪堵在洞口，龚梓正的正翎剑劈在毒库的铁门上，火星子溅了满地，门“哐当”一声开了。
　　毒库里堆着几千个陶罐，全是胭脂醉的原浆，罐身上贴着唐门的符，页边画着妖穴的阵图。华年站在门口，吹了声口哨，当康从山后面拱过来，圆滚滚的身子一颠一颠的，拱得毒库的墙晃了三晃，精卫从天上飞下来，啄罐子上的符，她管叫“阿橘”的九尾狐，蹲在墙头上，尾巴一扫，扫下来半墙的陶罐。
　　“拱快点！”华年喊，“我饿了，回去还要蒸牡丹酥呢！”
　　唐雨涵站在毒库中央，指尖的罂粟刺扎进地面，花妖血脉炸开，「花骸?同归」——根系从她指尖往下扎，穿地三百丈，把唐门的毒窖绞得稀烂，胭脂色的毒液从地底渗出来，她半边身子开始木化，皮肤变成罂粟茎的青褐色，指尖的刺却越来越亮。
　　“娘。”她低声说，“我报了。”
　　风汐的补天手按在她肩上，金光渡进去，压了压她体内乱窜的妖气：“够了，再下去你整个人都要木化。”
　　唐雨涵笑，从袖里摸出片枯瓣——是她娘苏靡死时掉的最后一片，她蹲下来，把枯瓣埋在毒库门口的土里：“明年这儿能长罂粟，无毒的，给华年做点心馅。”
　　她站起来的时候，半边身子已经动不了了，靠在风汐身上，笑：“风汐姐姐，我娘的仇，我报了，你师父的，也算。”
　　毒库塌的时候，邙山方向的黑气“轰”地漫上来，妖穴的封印，松了。

作者有话说

　　文章的不足之处，还请各位哥哥姐姐们多多指正与包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