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开》南城有阿靖

16、风汐的银簪，捅过她师父的恋人 十三郎

　　十三郎在赌坊后院摆河图洛书的时候，程恩把契约拍在他面前，他拨算盘的手顿了顿，指尖蹭过那枚“王贵”的私章，笑了。
　　“这章是我爹的，我去年才接的王家家主位，唐门偷了我爹的印，借着王家的名头跟鲛人叛徒签的约。”他把契约推回去，河图洛书摊在石桌上，洛水的流向、邙山的妖穴位置、终南山的毒库坐标，标得清清楚楚，“唐门的毒库在终南山后山，河洛阵的入口我画给你，能不能端，看你们自己。”
　　他抬头看向南靖，南靖靠在门边上，沧海笛横在膝头，没说话。
　　“洛水底的水阵，我再帮你加固一次。”十三郎把青龙齿算盘推过去，“这次用完，我就去岭南躲着。朝廷要查王家私通妖族，我扛。”
　　南靖的笛身响了声，洛水底的水阵光透上来，映得赌坊后院的雪地都泛着蓝：“欠你的，这次还。”
　　风汐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那半本契约，没说话。等十三郎说完，她才开口，声音冷得像洛水的冰：“你族里的涸海阵，是唐雨涵她爹布的吧？”
　　南靖没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唐雨涵的伯父，是我师父的恋人。”风汐从发间拔出银簪，簪尖还沾着点女娲石的金芒，“当年他偷了《补天诀》，引妖族屠了我师父的村子，我师父追到昆仑，被他用这簪子捅了三寸，反噬死在雪地里，尸骨三年才被人找到。”
　　银簪抵在门框上，簪尖扎进木头半寸，金芒闪了闪。南靖看着那簪子，没动。
　　“唐雨涵是我放来洛阳的。”风汐说，“她要报她娘的仇，我要报我师父的仇，我们两清。但你——”她转头看南靖，“你欠我师父的命，还完了，就回东海去，别在洛水边晃，惹眼。”
　　南靖刚要开口，门外传来唐雨涵的声音：“风汐姐姐，你又要赶人？”
　　她推门进来，红裙上还沾着终南山的松针，手里拎着个唐门人的脑袋，血顺着发梢滴在雪地上：“毒库的外围我清了，守库的是我伯父的残魂，附在唐门长老身上，厉害得很，你们谁去？”
　　风汐的银簪从门框上拔下来，收进袖里，没再看南靖。南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沧海笛在膝头转了半圈，起身往外走，路过唐雨涵的时候，停了停：“你娘的苏靡枯瓣，我帮你埋在毒库门口。”
　　“谢了。”唐雨涵把那唐门人的脑袋扔在雪地里，棘簪在手里转了转，“走吧，去端库。”
　　华年在门口扒着，手里的牡丹酥掉了，看着那颗脑袋，眨了眨眼：“风汐姐姐，你刚才哭了？”
　　风汐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飘过来：“没有。雪迷眼。”
　　南靖在洛水边吹了半宿的鲛歌。风汐站在华年记的二楼窗边，听着那歌声，手里攥着银簪，簪尖的金芒映得她指尖发凉。她想起师父死前抓着她的手，说“华年是我和凡人生的，女娲血脉只有三成，你护着她，别让她信爱情，别让她当大地之母”。
　　楼下的雪地里，罗聪和龚梓正坐在石凳上，龚梓正刚从邙山回来，身上还沾着蛇鳞的腥气，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是桂花糕。罗聪咳了两声，接过来，掰了一半给罗小砚，自己咬了一口，桂花的香混着雪的冷，在嘴里散开。
　　“妖穴要开了。”龚梓正说，“邙山的黑气，已经漫到城门口了。”
　　“嗯。”罗聪应了声，把最后一口糕咽下去，“程恩刚才来报，蒙将军在城楼上守了三天三夜，左臂彻底废了。”
　　远处，唐门的毒炮响了第一声。

作者有话说

　　文章的不足之处，还请各位哥哥姐姐们多多指正与包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