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开》南城有阿靖

15、程县丞的算盘，砸了唐门人的头 地下

　　地下水毒是第三天早上爆的。
　　西市卖早点的张阿婆第一个倒的，早起挑水，喝了一口井里的水，当场呕出血，邻人送她去医馆，半路就抽搐着没了气，嘴角还沾着胭粟色的沫子。
　　程恩和苏纤凝从邙山赶回来的时候，县衙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来看病的百姓，苏纤凝的符箓刚贴在水井边，就有个唐门人混在人群里，往井里投毒包，被程恩的朱砂绳套了脚踝，摔了个狗啃泥。
　　“唐门的人是属狗的？”程恩把人拖到墙角，铁档算盘“啪”地砸在他头上，脆响，“昨天刚撕了追杀令，今天就来投毒？”
　　那唐门人嘴里含着毒囊，咬碎之前被苏纤凝的符纸贴了嘴，只能瞪着眼，喉咙里“荷荷”地响。
　　“程县丞。”苏纤凝蹲下来，指尖的冰符亮了亮，照得那唐门人脸上的面具裂了道缝，“他怀里揣着终南山的毒库地图。”
　　程恩把人捆结实了，交给衙役，转身去扶墙边上吐得站不住的百姓，苏纤凝跟在他后面，递了张疗心符贴在那百姓后背，又递了块帕子给程恩擦手上的血：“你手破了。”
　　“小伤。”程恩攥了攥手里的铁算盘，刚才砸那唐门人的时候，算盘框磕裂了道缝，“等这事完了，我去苏杭给你买江南的符纸，比蜀山的好用。”
　　苏纤凝笑，把半沓冰符塞他袖袋里：“那你先把这趟的案卷批完。”
　　袖袋里还塞着昨天华年给的牡丹酥，程恩袖口一动，掉出半块渣，他赶紧伸手接住，塞回袖里，耳尖红了。
　　十三郎的河洛阵是当天中午铺到地下水道入口的。他蹲在井口边，青龙齿算盘的珠子拨得飞快，洛水底的水阵跟着亮，南靖站在洛水里，沧海笛吹得极轻，水牢把渗进来的毒雾困在井底，暂时没往外漫。
　　唐雨涵蹲在另一边，指尖的罂粟刺扎进井壁的砖缝里，植语催得井壁上爬满了细碎的毒草，她指尖一动，那些毒草就把井里的胭脂色水往草根吸。
　　“唐门的毒，我熟。”她头也不抬，“这毒叫‘胭脂醉’，是我爹当年改良的，沾了罗氏的血，发作快三倍——罗县令的咳疾，是不是重了？”
　　程恩刚要答，就看见罗聪从县衙方向走过来，袖口沾着的不是朱砂，是血。他走得慢，每咳一声都要停半步，手里还攥着卷案卷，看见井边的众人，点了点头：“小砚没事，我让亲兵接回县衙了。刚查了西市的户籍，这两天喝了井水的百姓，一共四十七个，医馆住不下了，苏姑娘的符够吗？”
　　“够。”苏纤凝起身，“我回蜀山取点符纸，傍晚回来。”
　　她走的时候，程恩跟着送了两步，把刚买的胡麻饼塞她手里：“路上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罗聪靠在井边的槐树上，咳得弯了腰，风汐从人群后面过来，搭了搭他的脉，脸色沉了沉：“不是风寒，是胭脂醉沾了罗氏血脉，毒已经入肺了。再咳半个月，肺就废了。”
　　“废就废吧。”罗聪笑，把嘴角的血擦了，从怀里摸出块桂花糕，递给蹲在地上的罗小砚——小砚刚才偷偷跑过来，正扒着井边看唐雨涵的罂粟刺，“爹没事，你吃。”
　　唐雨涵抬头看了他一眼，指尖的刺收回来，井壁上的毒草“唰”地蔫了半截。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契约我找到了，唐门、王家、鲛人叛徒，三方签的。妖穴要开，得用女娲血+鲛人泣珠+河洛阵，三样凑齐，洛阳直接沉。”
　　她从袖子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递去程恩手里。程恩展开，页尾的印除了唐门的“唐”、王家的“王”，还有个鲛人族的鳞片印——是南靖族里的叛徒，当年布涸海阵的那个。
　　“十三郎呢？”程恩抬头问。
　　“赌坊呢。”唐雨涵指了指西市口，“他爹的印，被唐门偷了用，他估计还不知道。”
　　程恩把契约折了，塞进袖袋，铁算盘在手里转了半圈，裂了缝的框“嘎吱”响了一声。他抬头看向洛水方向，南靖还站在水里，银发沾了雪，像洛水底浮上来的月光。
　　“走，找十三郎。”程恩说，“这契大概有半页，是王家的印，他得给个说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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