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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根火柴4 高考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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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当天,乌绥早上六点就赶到了容舒的家。
容舒被他烦得不行,好心让他去看了一眼言舟。
乌绥刚见到言舟就拉起他的手往外走,边走边说:“你的准考证我帮你拿着了,文具用品我也准备好了,我们回去洗个澡换套衣服。”
“诶诶诶!”容舒张开双臂拦住他们的路,“当我是空气呢?我同意他走了吗?”
乌绥:“容舒,今天是高考。”
“那又怎样?我又不考。”
“容舒,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言舟今天高考不能不去。”
容舒一脚踢开门:“你要么现在一人出去,要么你两都留在这里,自己选吧。”
柴火房里只剩下乌绥与言舟两人。
言舟挣脱开乌绥的手,坐回那个角落里,整个人被一团阴霾笼罩着,看不出一丝希望。
他很累,揉了一把脸:“你出去吧,别让我连累了你。”
“我们……”
“容舒她就是抱着不让我高考的目的才将我关起来的!”言舟打断他,他不想让乌绥继续错下去,“我参不参加高考没事的,你不行,这是你唯一一次能在你父亲面前展现的机会,我没事的,乌绥,我就算参加了也没有人替我高兴。”
“还有我,言舟。”乌绥早已记不清自己这几天哭了多少次,泪腺就如同连接上了大海,怎么哭也哭不完,“我会高兴的,言舟,我们一起去吧。”
门外的容舒咚咚敲打着门:“喂!你们还没商量个结果出来吗?我锁门了!我还要补觉呢!”
乌绥紧握着言舟的手没有放开,他想要强拉着言舟离开。
“乌绥,我求你,我求你了。”言舟哭着求他,跪下的念头都有了,“你和我不一样乌绥,她真的不会放我走的,乌绥,你去参加高考吧,还有两小时,赶得上的。”
言舟的哭声凄惨,身体却爆发出无尽的能量,乌绥怎么也拉不动他。
“乌绥,你走吧,就一次高考而已,我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乌绥:“那我怎么办?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呢!你想过我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言舟蹲下身,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乌绥,只是无尽的道歉。
乌绥在屋里踱步,接着坐在言舟的旁边:“那我也不去了,就高考而已,哪有那么重要。”
言舟的哭声止住,抬起头看向乌绥,乌绥闭上双眼,眼底一片乌青,看样子也是几天都没睡好觉。
言舟站起身,在屋里翻找着。
耳边的声音消失,乌绥睁开眼,寻找着言舟的身影:“你做什么?”
待言舟转身,看清他手中的东西时,乌绥慌了:“言、言舟,有话好好说,你先把东西放下。”
言舟将菜刀放在脖子处,威胁道:“乌绥,你要是不参加高考,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乌绥还想说些什么,可他刚迈出一步,言舟的手却更加用力,丝丝血珠从脖子处流下。
乌绥停下脚步,转而向门口走去:“好,我去。”
第一天下午考完,乌绥坐着公交车回到容舒家的院子里,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不吵不闹。
容舒也懒得管他,也便由着他去。
可言舟不喜欢他这样,高考还有两天呢,天天跑这像什么样子?
于是言舟将他骂了一顿,乌绥不舍地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容舒家。
高考最后一天,乌绥时隔两天回到容舒家时,言舟已经被放了出来,此刻正缩在客厅的沙发上。
容舒见他来,拿出一份合同:“签了这个,放你们走。”
乌绥拿起合同一看,顶上明晃晃的四个大字——和解协议。
协议被乌绥捏成皱皱的一团,他咬牙切齿道:“高考结束了你现在说要和解?”
“我就是故意的你们能把我怎样?”容舒不以为然,“你与其在这跟我发脾气,不如想想言舟的未来,我要是想闹大了,你觉得他还能好好坐在这里吗?”
乌绥看向言舟,言舟看样子比之前还要瘦小,头发乱糟糟的,从始至终,他一直都将脸埋在双膝,一动不动。
乌绥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和解条件呢?”
“三百万。”
闻言,乌绥瞪大眼睛,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狮子大开口。
沙发上的小人抬起了头:“我没有。”
“那我就继续告你。”容舒似乎坐累了,换了个姿势,连个正眼都没给过言舟,“现在占下风的是你,不是我。”
言舟闭上了眼,憔悴无力。容舒说的没错,他没办法与她抵抗,但是他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给你。”乌绥开口道,摊开皱得不成样子的合同,拿起桌上的笔。
言舟眼疾手快地抢走他手中的笔,远远扔开,对他大喊:“乌绥!这事和你没关系!咳咳咳。”
许久没说话的他,突然这样一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疯狂咳嗽起来,像是要将整个肺都要咳出来,眼角发红。
“怎么没有关系!”乌绥嘴上凶着他,手却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言舟缓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大不了就抓我进去!反正也不可能关我一辈子。”
“一辈子?”乌绥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言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吗?‘只要死了,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等我一走,你真的能乖乖活着吗?”
乌绥:“言舟,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天,你就不允许有这个念头!要死除非你先杀了我!”
言舟低下头,手指扣着沙发,嘴紧紧咬着下唇。
乌绥大喘着着气,一部分是被言舟气的,一部分是气他自己没用,没办法保护好言舟。
乌绥:“我有一个要求。”
容舒点点头,示意他说。
“我要带言舟离开,钱我三天后会给你。”
“可以。”容舒此刻倒是变得大方起来,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乌绥接过容舒递过来的笔,刷刷几下,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回家的路上,言舟一句话都没有和乌绥说,整个人看起来浑浑噩噩,没有活力,乌绥和他搭话,他就把头撇过去,盯着窗外光秃秃的田地。
到站,乌绥牵着言舟下车。
言舟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
“滴”一声,家门被打开,乌绥带言舟坐到沙发上:“你坐好了,我倒点水给你。”
乌绥试好水温,刚好能下口,在踏出厨房时,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从冰箱里拿出一罐蜂蜜。
回到客厅时,他却没在沙发上看见言舟的身影。
“言舟!”乌绥慌张喊着他的名字,放下手中的物品,在玄关处瞄了一眼,言舟的鞋子还在。
于是他往屋内寻找,边找边喊,最终在衣柜里找到了抱着一团衣服的言舟。
最上层的衣服被言舟的泪水打湿,衣柜外面躺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乱七八糟塞了几套衣服。
那还是乌绥很早之前用的行李箱,也不知道言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
“言舟……”乌绥说话带着颤声,双手张开,“我们出来好吗?”
言舟听话的出来了,可是他掠过乌绥,将怀里的衣服一股脑塞进行李箱里,有他的,也有乌绥的。
乌绥抓住行李箱的一角:“言舟,你要干嘛?”
“我去打工,我会和容舒商量,钱不用你给,这本来就是我爸造下的孽,你别掺和进来。”
言舟又抱着一团衣服出来,他本来没多少衣服,这都是乌绥给他买的,他很喜欢,他舍不得留在这里。
乌绥仿佛跟他作对似的,言舟放下一团,他转手就扔回衣柜里。
来回几次,言舟也懒得和他犟,问他:“你这是在做什么?”
见言舟终于愿意听他说话了,乌绥抓住言舟的肩膀:“区区三百万而已,我去找我爸,他有钱。”
“呵。”言舟自嘲一笑,忍着心中的痛,将刀刺向乌绥,“你爸?你爸愿意见你吗?你也被抛弃了,乌绥,你爸凭什么借钱给一个陌生人?”
乌绥低下头,仅一秒,就想出了解决办法:“我去求他,我跪下来求他!”
“他会借给我的……”乌绥的身子在抖,“言舟,你相信我好不好?你就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言舟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乌绥,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有必要,言舟。”乌绥似乎是想让自己牢记于心,他重复了好几遍,“有必要,有必要,有必要……”
六月底,高考成绩出来,乌绥原本想偷偷摸摸查,可谁知言舟比他还上心,到点就催他。
无可奈何,乌绥登录网站,输入自己的准考证。
毫无意外的,或者说,这是在乌绥意料之中的。
乌绥考了他这半辈子以来最低分。
语文93,数学86,英语108,物理51,化学75,生物50。
总分463,堪堪够上当年的本科分数线。
言舟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成绩,他一把抓起乌绥:“这成绩肯定出错了,我们去申请复核。”
乌绥抚上他的手,摇摇头:“不用了,和我预想的没差多少。”
这个成绩能上什么好的本科呢?
言舟替他挑挑拣拣,最终被一所每年学费高达四万的民办学院录取。
收到录取通知书时,乌绥面色严肃,十分认真地对言舟说:“言舟,你去复读吧。”
“我已经找好了工作。”言舟没听他,“和你的学校在同一所城市,这也算兑现了我们之前的承诺吧?”
乌绥心力憔悴:“言舟你有听我说话吗?你的成绩不该……”
言舟装作听不见,继续若无其事地说道:“学费和你父亲的钱你不用担心,只要我努力赚钱,总会还上的。”
“言舟……”
言舟停下手上叠衣服的动作,盯着他:“你怎么不复读?”
乌绥愣住,好一会后才开口:“我可以考研……复读很累,我可能一整年都见不到你……”
如果在我复读期间,你不在了怎么办?
如果在我复读期间,你承受不住压力怎么办?
“那就别提这件事了。”言舟继续叠剩下的衣服,“我在那儿看好了一间房子,一室一厅,八百一个月,这间公寓……”
“卖了吧。”乌绥替他回答,“虽然现在不值多少钱了,两百万肯定有。”
卧室里许久没传出说话声,言舟收好衣服,乌绥将他扑倒在床,将他整张脸都埋进自己的怀里。
乌绥说道:“我这还有一点存款,你不用那么累。”
“多少?”
“十万。”
“留着吧,说不定之后会用上呢。”
乌绥不满地动了动,猛得揉了一把言舟的头发,妥协道:“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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