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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根火柴2 乌绥,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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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舟铁定了心不想离开,乌绥再怎么劝说也没用,只好每天带些吃的,课上言舟打瞌睡时帮忙盯着老师。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言舟除了困,整个人精气神看起来还算不错,乌绥也稍稍放下心来。
可意外就出现在高考的前一个月。
言舟消失了整整两周。
乌绥天天跑去小医馆里找人,每次都没见到言舟,问前台的容舒,也只被一句“我哪知道,长大了我们也管不了了”而打发掉。
两周后,言舟再次出现在班级里,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眼底的乌青藏不住,身上的校服皱巴巴的,颓废得不成样子。
这节是体育课,没有言舟在身边,乌绥这种课都懒得去上,所以当他看到言舟这幅模样时,丢下手中的笔,就冲了上去。
途中小腿狠狠撞在了椅子上,他也没有停下过脚步。
言舟看着向他奔来的乌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乌绥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狠狠拧住,怎么会这样疼呢。
乌绥将他抱进怀里,泪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言舟哭得凄惨,嘴里一直叫着乌绥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乌绥庆幸班级里没有其他人,不然言舟事后肯定会觉得丢人抬不起头。
不知哭了多久,言舟再次仰起头时,双眼红肿,鼻涕眼泪擦在脸色,说话的声音嘶哑:“对、对不起,你的衣、衣服脏了。”
也不管是谁的纸,乌绥逮上就抽了好几张,替他细细擦拭:“衣服没事,回去洗洗就行,你能告诉我这两周你去哪了吗?好不好?”
乌绥求他。
言舟说,他的奶奶去世了。
连续几天只有不到两小时的睡眠,唯独那一天,言舟睡得很沉,沉到奶奶的叫喊声他是一点都没有听见。
直到第二天,他惊醒后的第一件事就去查看奶奶的情况。
奶奶还在睡,被子被踢到了床下,睡姿也不好,可能是昨晚受病痛折磨。
言舟摇头,他下次不能睡这么死了。
想着,他走进卧室,捡起地上的被子,抖开上面的灰尘,替奶奶盖上。
这一盖,言舟发现了不对劲。
一种不详的预感席卷全身,他颤抖着手,伸出食指,放在奶奶的鼻下。
没有任何呼吸。
言舟如坠冰窖。
他哭着跑下楼,对容舒喊道,声音是那样的绝望:“姐,姐,奶奶死了,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当他跑下楼时,却发现小小的医馆里空无一人。
翻遍整个台子,容舒一张便签也没给他留下。
十七岁的言舟,独自一人将奶奶扛回他们的小家,独自一人找来了送葬团队。
唢呐声凄惨高昂,街坊邻居闻声循来后,皆是叹气,进来磕三头,安慰一下言舟便离开了。
按照规矩,三天言舟不得离开奶奶的棺前,第四天,言舟手捧着白色菊花,跟着灵车,带着奶奶下葬、烧纸。
第五天,言舟回到医馆,容舒正数着桌上的钱,一沓又一沓,少说也有五万。
言舟快步上前,拿起她手边的纸。
那是一份保险合同,每年只需缴纳三千元,受保险人死亡后,可拿到一笔不菲的赔偿金额。
而受益人那栏,明晃晃地签着容舒的名字。
言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颤抖着声音,求证:“姐……这、这是什么?”
“白纸黑字写着呢。”容舒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书都读狗肚子里了?连字都看不懂?”
“这是我奶奶啊!”言舟崩溃大喊,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这四天你们有去看过她一次吗!奶奶这几年对你们也不差吧!到头来就是为了这点钱吗!”
容舒抬起眼皮轻轻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要不是我爸当时说她没几年可活了,谁想接济你们?谁知道那老太婆活了这么久。”
言舟惊到说不出话来,合同被他捏成一团。
容舒:“实话和你说吧,那老太婆那天发病我们都听见了,但你说吧,七老八十的人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还得谢谢我们帮她解脱了呢。”
言舟眼前一黑,拿起烟灰缸就往她的头上砸去。
后面的事言舟记不清了,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疯狂打着容舒,最后是进来看病的患者拉开两人,报警,一气呵成。
容舒家在这一带很受欢迎,大家对容舒的评价也都是温文尔雅。
眼前是容舒头破血流的样子,所以没有人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一致指向是言舟先挑起的事。
言舟被拘留了一个星期。
出来后,他跑进了墓园,坐在奶奶的墓碑前,头埋在双膝之间,肩膀抽动。
他哭了很久很久,直至太阳下山,白皙的手臂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他才起身,用衣服擦干净墓碑,转身离去。
今后的日子他该怎么办?他没有亲人了,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泪水打湿了枕头,言舟迷迷糊糊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言舟在冰箱里翻出一包已经过期一个月的面包,揪下一块放进嘴里,机械般地嚼着。
听完言舟的话,乌绥心像是被人捣了一拳似的疼,他感觉到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
可他知道他的疼不算什么,言舟比他更疼,更难过。
他好不容易将言舟养得脸颊上有肉,让他敞开心扉与外人交谈,让他脸上常带笑容。
就这短短两星期,让他之前做出的努力付之东流。
乌绥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将言舟紧紧锢在怀中,听言舟的哭泣声,听他那悲痛至极的抱怨。
乌绥带他回了自己家,附近的一间顶层公寓。
他们体育课要下课了,言舟这幅样子不适合继续待在教室里。
言舟坐在公寓的沙发上,四处打量着,这是他第一次来乌绥的家。
他问:“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门口摆放的拖鞋只有一双,鞋架里的鞋子看起来似乎也只有乌绥一个人的。
“嗯。”乌绥应声,倒了杯温水放在言舟的手中,“我从初中开始就一个人住了。”
言舟歪头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乌绥忽地转头逮住他:“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言舟摇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空气里安静了好一会,杯子里的水一口没少,温度却逐渐降低。
言舟摩挲着杯口,开口说出的声音毫无生气:“乌绥,我现在就一个人了。”
乌绥浑身一阵,手握拳,浮在他的脑袋之上,最终展开,轻轻揉着他的后颈:“不是,言舟,不是。你还有我,我们之前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言舟笑出声来:“乌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在谈恋爱呢。”
乌绥没说话,身体里的那颗心脏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他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
言舟见他许久没有声音,抬起头,两人间的距离此刻不到一厘米。
他在乌绥的耳边说道:“乌绥,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捏在后颈处的手猛地收紧,言舟似是没感到疼痛,转而搂住乌绥的脖子,笑嘻嘻道:“乌绥,你说话啊。”
出乎言舟的意料,乌绥推开了他,并且迅速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乌绥从脖子红到耳尖,他只能扯着衣领堪堪挡住脖子,他撇开脸,语气里有着些许慌张:“言舟……你、你不用这样。我家就是你家,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你不用勉强自己,我、我先去打电话和老师请一下假,冰箱里有水果你随意。”
他不敢看言舟,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窗外炸开一朵朵烟花,在阳光的照耀下,烟花黯然失色,只有声音还在提醒着言舟,原来外面在放烟花。
言舟抱着自己的双腿,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他和窗外的烟花有什么区别?
就算再怎么闪耀绚烂,谁能看见呢?谁能而为他喝彩呢?终究只是背景板而已。
言舟自嘲一笑,独处一个空间,混乱的思绪总会被无限放大,所有的细节都一条条摆在他的面前。
乌绥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会抗拒自己的接触呢?
我是不是太急了?如果乌绥因此讨厌怎么办?我要和乌绥道歉吗?乌绥现在在屋里做什么?
还有两周高考了,我不能给乌绥添麻烦,还是和他说我想回家住吧,之前存了一点钱,省点应该够撑过高考,高考完就去找暑假工。
和乌绥约定好的大学,学费不是很贵,三个月可以攒够,说不定还能多点生活费出来。
“言舟?言舟!”
言舟蓦地回过神来,手指被他啃出了血,乌绥在柜子里翻找着,拿出一盒未开封的创口贴。
帮他消毒,贴上创口贴的过程,乌绥的手一直都是抖着的,咬着下嘴唇,一言不发。
言舟安静地盯着他看,在乌绥收拾医药箱时,手抚上他的唇。
乌绥向后一躲,可速度还是没有言舟的快。
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言舟的嘴唇上干燥的,亲上来时第一感觉是有些刺刺的。
言舟伸出舌头,像小狗似的,一下又一下舔着他下唇的咬痕。
言舟不会接吻,只知道胡乱着亲着,蜻蜓点水般,碰上,很快又离开。
言舟一直闭着眼睛,他不敢看乌绥。他一直担心乌绥会突然推开他,让他离开这里,让他今后不要出现在他的眼前。
就这样吧,让言舟最后再勇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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