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根火柴1 拉钩上吊一 ...
-
乌绥有三根火柴,卖火柴的人对他说,点亮一支火柴,在它熄灭前可以完成你的一个愿望。
乌绥花了全身家当。
十万块钱,三根火柴。他觉得很值。
回到破旧的出租屋里,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墙皮脱落,中央只摆着一个床垫,没有床单,一个用羽绒服叠成的枕头,还有一个薄薄的毯子。
乌绥拍拍床垫上掉落的墙皮,坐下。从床头柜里拿出打火机。
透明的打火机,里面的液体少得几乎看不到。
还够用三次吗?乌绥想。希望吧,他可没多余的钱去买打火机了。
大拇指用力往下一摁,火苗蹭一下照亮了乌绥的脸庞。
此刻才让人看清,他消瘦得过分,嘴唇干燥起皮,身上穿的是比平常小一号的毛衣,不过好在现在的他足够瘦,看起来没有那么紧身。
腿上的裤子也小了一截,只有脚上的运动鞋格外干净,与他显得格格不入。
外面的风呼呼拍打着窗户,乌绥拉开窗帘,路灯的光照进来,乌绥点亮第一根火柴。
他闭上眼,许下第一个愿望——
我希望,言舟能考上大学。
夏日的班级里总是充满着汗味,尤其是在男生多的理科班,就算开着空调,也抵挡不住他们的热情。
言舟此时刚从操场回来,手上的篮球随后向后一扔,砸在墙上咕噜咕噜又滚回来,停在乌绥的脚边。
言舟笑嘻嘻地走过去,撑着乌绥的桌子:“班长,我渴了。”
周围的人打趣道:“班长~你不能只给言舟一人买水啊,我们也要喝~”
乌绥嘴角勾起,故作可惜道:“那怎么办?我只买了一瓶,要不你们分着喝?”
乌绥从桌肚里拿出一瓶瓶身还带着水汽的电解质水递给言舟。
言舟毫不客气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随后将水紧紧护在怀里,对着他们摆摆手:“去去去,自己想喝回来路上怎么不买?这是我的。”
大家也都是说着玩的,也不会真的去抢他的水,互相调侃了几句后,在上课铃响之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乌绥和言舟是同桌,从高一到高三一直都是。
言舟小学时父母离婚,母亲不想带他这个累赘生活,于是他的抚养权自然就落到了他父亲的头上。
可他父亲也不是个好人。黄.赌.毒他一人就占了两。
每次一输钱,或者没有得他的心意,家里唯一的活人言舟就成了他的泄愤口。
小小的言舟不知道如何反抗,挨打后只能往奶奶家跑。
奶奶心疼他,带他去医院买药、涂药膏,带他去吃好吃的。
奶奶的唯一愿望就是将言舟养得白白胖胖,一直将言舟养到了初中。
中间消停了几年,估计是言余伟赚钱了,懒得管他。
不过就在他上初二那年,言余伟曾过来抢过言舟。
第一次,奶奶在家门口大喊“人贩子拐小孩啦”。惹得周围邻居纷纷出门听八卦,言余伟碍不下面子,捂着脸走小路离开了。
第二次,他是在半夜来的。他撬开了锁,先是将奶奶打得说不出话,本就没多少牙的老太太在床上哼唧着翻来覆去。
言舟听见动静慌张地跑过来,掀开帘子,和满手是血的言余伟。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来的胆子,拿起扫帚就和言余伟打作一团。
他的胳膊被言余伟往后一折,骨头发出的声响足够让人呲牙咧嘴。
言舟拼尽力气,举起扫帚的棍子直往他的脸上戳去。
言余伟满脸血渍,言舟没太敢看他戳到了哪里,估计鼻子眼睛嘴巴都不能避免。
他扔下扫帚后,转身抱起老太太就往村里的小医馆跑去。
小医馆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前台的姐姐看到言舟他们俩的样子,急得连忙把楼上还在睡觉的医生薅起来。
这位姐姐也是个性情之人,光是看着言舟的样子,眼泪就一直往下流,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反倒是受伤的言舟安慰她,说自己没事,真的一点都不疼。
是真的不疼吗?可能是心中的疼痛远大于□□上的疼痛。
他是真没想到,言余伟竟然敢对奶奶动手。
姐姐哭完后,缓了一阵子,对言舟提出意见:“小舟啊,不然你和奶奶来我们这里住吧。”
言舟想都没想就要拒绝,他自己生活就已经一地鸡毛了,怎么还能麻烦别人呢?
姐姐却直接打断他:“我家里就我和我爸两人,当然,你要来也不是白住的,有空的时候帮我们看看店,这样我也有休息的时间。”
看着她如此真诚的双眼,言舟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姐姐叫容舒。
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舒。
容舒带他去了好多他没去过的地方,游乐园,动物园,海洋馆。
在升初三的那年暑假,言舟得知了言余伟死亡的消息。
他什么心情也没有,甚至还有些开心。他没敢告诉容舒他的心情,他怕容舒会觉得他是一个连自己亲生父母都憎恨的坏孩子。
所有事情都在往好处发展。
初三毕业,容舒再一次带他去了那家常去的动物园。
也是在那,言舟认识了乌绥。
乌绥当时蹲在地上,手指戳着一只鸭嘴兽,边戳边嫌弃:“你怎么长得这么丑……”
说着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眼却被路过的言舟带走了。
如同小时候玩过的“电眼美少女”,他就这样谁也没说一声地,跟在言舟身后逛了大半个动物园。
直到言舟左拐右拐,带他走进了园区内的派出所。
言舟停下,蓦地转头,指着乌绥,对着警察叔叔说道:“叔叔!这里有人贩子!”
叔叔只当他们在玩游戏,随便几句将他们打发了。
两看起来一样大的小孩,还不知道谁绑谁呢。
出了派出所,言舟双手叉腰,问他:“你是谁啊!为什么老跟着我?”
“我叫乌绥。”乌绥笑嘻嘻地介绍自己,声音轻快明朗,“你好漂亮,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好看。”
言舟第一次被人夸,不知道做何反应,支吾了半天,才说道:“那……谢谢你?”
乌绥又嘻嘻笑起来:“你多大了啊?”
“开学高一。”
“好巧啊,我也是。你在哪个高中?”
“一中。”
言舟成绩很好,学习上也不用人盯着,是特别让人省心的孩子。
乌绥瞪大眼睛,在他周围转:“这么巧!我也是!”
乌绥的话真的很多,叽叽喳喳像鸟一样说个不停。
言舟心累,带他找了地方坐了下来。
容舒转了一圈终于在休息室中找到两人,她不由分说拉起言舟就要走。
乌绥慌忙站起来,小跑着追上去:“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叫言舟。”
言舟话音刚落,被容舒猛地一拽,言舟向前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容舒:“外面坏人很多的,别谁都上前搭话。”
言舟心里有些不舒服,乌绥和他一般大,能对他做什么呢?可他嘴上还是应道:“噢。”
言舟以为他们俩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谁成想,开学第一天,言舟看着座位表自己名字的旁边,陷入了沉思。
这人是什么跟屁虫吗?怎么到这了还能跟着他?
言舟做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没多久,身旁的人姗姗来迟。
“言舟!”乌绥放下背包,和言舟打招呼,“暑假过的怎么样?我可是整个暑假都在想你呢!”
放屁。他俩从动物园里认识那天到现在也才不过二十天。
他避开乌绥伸过来的手:“想我做什么?”
“因为你好看啊!”乌绥毫不避讳地说道,“好看的人只需要看一眼就足够赏心悦目,让人开心一整天了。”
“有这么夸张吗?”言舟实在是躲累了,任由乌绥摸他的头发。
“我是这样啦!”
相处久了,乌绥有一天问言舟:“你为什么不和班上其他人说话?”
彼时乌绥已经被选上了班长,言舟低头专心做题:“我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
乌绥丢下这句话后,言舟周围的朋友渐渐变得多起来。
言舟也从一开始的不愿说话,变成了主动向外社交。
这是乌绥两年以来慢慢养起来的。
他也很满意言舟如今的现状。
比起言舟只愿围着他转,乌绥更希望言舟为自己而活。
两人的成绩都很不错,不仅在班级,在年级榜上也经常争第一第二的位置。
只不过言舟,偶尔会有几次考试掉到年级十几。
乌绥知道言舟家里的情况,那几次无非就是他再婚的妈妈又离婚了,竟大言不惭的朝一个未成年伸手要钱。
或者是他奶奶生病了,言舟一个人凌晨忙前忙后,考试时卡点到,写一半题又打瞌睡。
乌绥看着心疼,在百日誓师的那天,向言舟提议道:“要不高考那周来我家吧?或者我们一起找个离考点近的酒店,这样你那几天发挥肯定没有问题,我们肯定又会去同一所学校。”
去同一所学校,这是他们高二时就约定好的。
他们甚至还很幼稚的勾起对方的小拇指。
乌绥主动勾过言舟的小拇指,边晃边说。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如果谁违约了,就罚那人……一辈子都吃不上四菜一汤!
听完乌绥的提议,言舟只是轻轻摇头:“不了,奶奶最近身体不好,我要是不在她身边,就没人照顾了。”
乌绥:“容舒呢?他们家里不是开医馆的吗?”
“容姐每天也很忙的,不能总麻烦人家。”
言舟不想多说,乌绥也就没多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