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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无助 告别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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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舒扬后，江曳回到了家中。
夜晚的别墅很安静，客厅只开着几盏壁灯，光线昏黄。
书房的门半掩着，江远成依旧坐在里面处理邮件。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镜片上，让人看不清眼神。
江曳推门进来，他就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太对，压抑得有些过头了。
“买书这么久？”江远成没抬头，视线依然停留在报表上。
为了做戏做全套，江曳在去的路上买的几本书，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包里。
他压下第一次撒谎带来的不自在：“有几个题不会，在书店看了一会儿。”
“嗯。”
江远成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电脑。仿佛眼前不是儿子，只是工作间隙顺便处理的一件小事。
江曳却没有离开。
“还有事？”江远成终于抬头，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江曳身上，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审视。
“爸。”江曳停顿了一下：“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书房忽然安静下来。
江远成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几秒后。
江远成才开口：“有点问题。但不是大问题，你不用管。”
江曳皱了皱眉：“我今天遇到一个被裁员的人，他说......”
“你在哪遇到的？”江远成直接打断了他。
江曳一怔，回道：“路上。”
“路上哪？”
“……”
江曳忽然发现，父亲似乎根本不关心那个人说了什么。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片刻后。
江远成低头继续看报表：“公司的事我会处理，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其它不用管。”
他停顿了一下：“还有。不要被外面的消息影响判断，很多人连事情是什么都没弄明白，就喜欢发表高见。”
语气不重。
却没有任何继续谈下去的余地。
江曳垂下眼，他忽然有些不明白。
父亲总说，今成集团未来会交给自己。
可真正涉及公司事情的时候，他又被挡在门外。
江曳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离开，只是走到楼梯口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江远成坐在电脑前，身影一动不动。
像一座正在缓慢下沉的冰山，而冰面之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不见。
*
消息是在几天后开始传开的，最开始只是零零散散的几句话：
有人说今成集团最近在裁员。
有人说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
还有人说江远成最近正在到处借钱。
但传着传着，内容就越来越离谱了：
“我爸说今成集团快不行了。”
“真的假的？”
“听说欠了好几个亿。”
“我怎么听说老板都准备跑路了？”
“不是吧？”
“新闻都出来了。”
课间。
几个男生围在后排压低声音讨论，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进附近人的耳朵里。
江曳翻着手里的试卷，笔尖停顿了一瞬。
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他太了解父亲了。
江远成或许强势，或许控制欲极强。
但绝不是会把公司经营到破产的人。
更不可能跑路。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
周围有几道目光正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有人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像是在确认什么。
还有人说话说到一半，看见他抬头，立刻换了话题。
教室里依旧和平时一样热闹。
可江曳却第一次觉得。
那些声音似乎都和自己有关。
*
真正知道事情严重性，是在几天后的信息课上。
老师还没来，机房里难得有些吵，后排几个男生正围在一起看电脑。
“真的假的？新闻都出来了。”
“我爸昨天还在说这个。”
“之前扩张太快了吧。”
“听说裁员裁了好多。”
“那今成集团后面怎么办？”
“谁知道。”
江曳原本正在写题，直到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今成集团。
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
与此同时，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有人看向他。
又迅速移开视线，像是怕被发现一样。
江曳皱起眉，打开搜索页面。
输入：
【今成集团】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江曳点开第一条新闻。
【今成集团激进扩张失利多个项目暂停】
「报道称，今成集团过去一年持续快速扩张，同时推进多个新业务方向。由于项目回款不及预期，加上高额研发投入，公司现金流出现明显压力。近期已有多个项目暂停，并启动组织架构调整。
部分部门出现裁员情况。」
往下翻，评论区已经吵成一片：
“去年扩张太快了。”
“烧钱烧过头了吧。”
“听说内部已经开始大规模裁员。”
“纯属老板决策失误，简单来说：飘了。”
……
江曳盯着屏幕。
忽然有些恍惚。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强大的，不会犯错的。
可如果这些新闻是真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父亲这一次，真的做错了什么。
*
走出信息教室的时候，江曳脑子还有些乱。
变化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发生的。
他刚走到走廊，就听见有人在讨论。
“真的假的？”
“新闻都出来了。”
“那江曳家是不是......”
声音在看见江曳的瞬间停住。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又若无其事地散开。
江曳站在原地，第一次发现。
原来自己会这样成为别人议论的话题。
就在这时。
“喂。”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陈天扬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你刚刚脸怎么这么臭？”
他说着把一瓶可乐塞进江曳手里：“公司又不是你开的。摆出一副董事长破产的表情干什么？”
江曳：“……说人话。”
“我说的就是人话。”陈天扬一把揽住他肩膀：“再说了，你爸真倒了，你不还有我吗？”
江曳抬头。
陈天扬咧嘴一笑：“放心。本少爷以后环游世界的时候还能带你一个。”
陈天扬话音刚落，两人转过楼梯拐角，迎面正好碰见乔诗语和几个女生。
乔诗语似乎正在跟她们聊什么，看见江曳和陈天扬过来。
声音顿了一下。
其中一个女生却像没察觉到气氛变化一样：“对了诗语，你不是和江曳挺熟的吗？他家到底什么情况啊？”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陈天扬皱了皱眉。
乔诗语明显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了江曳一眼，视线只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后轻轻摇头：“我不太清楚。”
那个女生有些意外：“啊？你们不是经常一起参加活动吗？”
乔诗语笑了笑，少女白净的脸在走廊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黑发垂在肩侧校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那是辩论赛，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我和他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听到这句话，那几个女生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些，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其中一个女生压低声音：“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喜欢他呢。”
话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另一个女生接话：“是啊，以前他家那种情况还差不多，现在......”
她停顿了一下：“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话音刚落，女生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走廊另一头的江曳。
少年穿着校服。
身形修长挺拔，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肩上，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依旧平静，看不出听到了多少。
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女生脸色同时变了：“江、江同学......”
刚才说话的女生一下慌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她解释到一半，却发现自己根本解释不清。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
一时间没人说话。
江曳站在原地。
过了两秒。
“没关系。”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
随后径直从几人身边走了过去。
几个女生明显松了口气。
*
等回到教室后，陈天扬终于忍不住了：“靠。她们什么意思啊？”
江曳没说话。
“什么叫以前还差不多，现在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这群人有病吧？”陈天扬越想越气：“你爸公司出问题关你什么事？再说了。谁家企业一点风险都没有？前几个月还天天喊你男神。现在就开始划清界限了？”
江曳坐在位置上，陈天扬转头看他：“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江曳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意思？”
江曳低头看着桌上的卷子：“我好像什么都没做。”
他沉默一会才继续说。
“公司不是我开的。”
“新闻不是我发的。”
“那些决定也不是我做的。”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他们看我的眼神变了。”
陈天扬愣了一下。
江曳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像是在想什么：“陈天扬，我好像……真的不懂。”
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陈天扬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