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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亲昵 九九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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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作为伤员住上了独立大单间。
北京这地方随便哪条道都有卖鸟笼子的,很不差钱谢卓直接给它买了个摊上最漂亮的。
紫竹圆笼,笼身匀净油亮,黄铜笼钩刻着细纹,感觉住在里面的九九顿时身价倍增。
两个人带着鸟笼回了酒店。
季朝海拢共也没带什么东西过来,他也没什么要带走的,把这几天临时买的换洗衣物装进包里就好了。
谢卓躺在床上面对着墙,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季朝海刻意放轻的走路声。他昨天半宿没睡,按道理脑袋沾枕头就应该睡着了,今天却怎么都闭不上这个眼睛。
他盯着雪白的墙面,在心里给自己数数,一直数到一百,数到眼前出现了点怪模怪样的幻影他还是睡不着。
他叹了口气,翻身起来。
季朝海放下手上叠一半的衣服:“我声太大了?”
“没事。”谢卓翻身下床,脚在地上划拉一圈找拖鞋,“你们要走了我睡不着。”
季朝海愣了一下,现在谢卓随便一句话,他都能砸吧出甜味。但偏偏他还知道谢卓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还早呢,姥爷都还没回来。”他走过去蹲下身,从床下够出拖鞋套到谢卓脚上,“先睡吧,哥。”
“不睡了,等你们走了再说吧,这十天半拉月见不着了。”谢卓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挪了两步,到季朝海的床上盘腿坐下:“你收拾的咋样,除了衣服还有啥别的要带走的没?”
听到这话,季朝海装衣服的动作慢下来,抬头注视着他。
谢卓的声音戛然而止。
季朝海嘴角轻轻抿着,眉头下敛,这一个很不舍的表情,就像是最开始,七七每天趴在楼道里等着对面那扇门开时候的表情。
谢卓一直觉得季朝海是没有这么稚嫩柔软的情感的,但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季朝海不是没有,只是之前从不会露出来。
他有一种微妙的预感,自己好像成为季朝海可以完全袒露内心的人了。每个幼童都会对父母建立的信赖,他和季朝海用了好多年。
谢卓低下头,抢过他手里的衣服自己叠起来。
季朝海缓慢的坐到了床上,两个人谁都没看谁,一起把不太多的衣服一件件抚平褶皱叠整齐。
谢卓看着书包拉链被拉到顶,忽然有点难受,他之前也出门过一周半周的,没有哪次让他这么难受:“小海,你以后上学都带把伞,我没法接你。”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赶紧清了清嗓子。
“哦。”季朝海点了点头,忽然握住谢卓的手,两个人好久没比过手掌大小了,小时候谢卓能把他的手包起来,现在他能把谢卓的手包起来,“哥,你手好凉。”
季朝海手指很长,指甲修的整整齐齐,营养线像一个个小月牙,青色的血管顺着骨骼一路延伸到指尖再搭到自己手腕跳动的动脉上,干燥掌心的温度好像通过薄薄的皮肤也传进了血液里。
谢卓抬起头,季朝海有些怔愣地盯着他耳边那一块,好像是头发被压起来了。他动了动手,没抽出来,只好用另一只手按了一下。
季朝海抿了抿唇,往前挪了一下,伸出手把谢卓的左手也抓住,随后他手掌合拢,把谢卓的手牢牢的包了起来。
谢卓有点无奈的问他:“你干啥,要给我拷起来?”
“你手好冰,我给你捂一捂。”季朝海歪了下脑袋,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来。每次看见这个表情,谢卓不管在干什么,都只想停下来摸一摸他的脑袋。
现在他的手被没收了,只能眼看着这颗他从小摸到大的脑袋在他眼前晃悠。
他轻哼了一声:“季朝海,我冷。”
不只手冷,身上也冷吗?
季朝海是天底下最会读谢卓心的人,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开了谢卓的手,在他抬起胳膊摸自己头的一瞬间,伸出胳膊搂住谢卓的腰,带着他往后一倒,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床上。
“嘶。”谢卓没直接接触到酒店的硬弹簧床,他整个人砸在了季朝海的身上,肋骨相撞的感觉让他心脏都震颤了一下。
季朝海把边上的被扯过来盖住谢卓,然后就不动了。
谢卓像那只小熊一样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谢卓被藏在被里,眼前一片昏暗。他能感觉到季朝海呼吸时在他脖颈后带起来的热气。
平心而论,季朝海算不上一张好床,硬邦邦的,隔的他骨头疼,但他就是莫名的不想动。
他们这样太亲密了。
谢卓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家里没有同龄的兄弟姐妹,唯一一个没差几岁的陆辽自诩拥有高级趣味,从来不和他一起玩撒尿和泥这种蠢事。两个人虽然是愿意凑在一起的,但总是没和平几分钟就开始吵架然后哭着各回各家。至于其他的同学朋友,他们或许曾经和谢卓勾肩搭背睡在上下铺,但从来没有人和他这么亲昵过。
带着怜惜和被窝暖呼呼的热度把他整个人裹起来,从头到脚都紧紧贴合,像是这样就能不分开了一样。
我需要你,这句话季朝海从来没对他说过,但他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次在他耳边的呼吸都在这么告诉他。
他被需要。
他没办法否认自己迷恋这种感觉。
季朝海那双充满依赖眼睛看向他时,他忽然想到,季朝海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密切关系的人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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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鸟上不了飞机,九九只能留在北京。
临走姥爷还有点舍不得的,他溜溜达达一早上看着一帮人逗鸟还觉得挺有意思,没有什么百灵鸟画眉鸟的,养个家雀也挺接地气。
结果连家雀也不让他养。
谢卓把两个人送到机场。他和季朝海坐在后排,一路人两人各自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
姥爷拿着个半导体听评书,单田方的浑厚声音倒是让气氛没那么尴尬了。
下车之后,季朝海一直低着头,他压根没想通自己当时是怎么有勇气干出来这种事的。
那么近。
他当时手臂在谢卓身后交叉,反扣在他胳膊上。
怀抱里那种真实的丰盈的触觉还残留在身体里。
季朝海捏紧了书包的带子,姥爷和谢卓在讲护工的事,他一下一下的扣着带子粗糙的纹理,
姥爷忽然喊了他一声,季朝海一个激灵抬头看过去,两个人都在看他。
姥爷怼他一下:“这么长时间见不着,你咋不和你哥多唠两句。”
谢卓的目光好像能把他看穿,季朝海悄悄吸了一口气,他现在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害臊的情绪,应该就像一个正常弟弟一样表达对哥哥的关心。
“哥,注意身体,别累到。”他还是没敢直视谢卓的眼睛,他偏开视线,盯着在后门拖地的清洁工。
“哦,好,好好学习。”谢卓抬起手想摸一摸季朝海脑袋,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别扭,于是转了个弯插到自己外套口袋里。
两个人相对无言。
姥爷看着大屏等了一会,发现还是没有人说话,倒是有点惊奇:“你俩今天话倒是少,平时凑一堆拉都拉不开。”
谢卓“嗯”了声,拍了拍季朝海胳膊,目光落在他身上:“晚上早点睡,别学太晚,有事给我打电话。”
季朝海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抱了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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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卓把人送走之后回了酒店,这个点他收拾收拾就该去医院了。
一打开房间门,屋内空空荡荡,季朝海临走前穿的拖鞋还摆在门口,走的急,脱的时候右脚没有摆整齐,有些歪歪斜斜地靠在左脚上。
谢卓盯着看了两眼,笑了一下。再抬头,屋里谁都不在。
后知后觉的不舍涌上来,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睛,吐出口气,拿起沙发上的包离开了。
医院里人也不少,几个眼熟的医生护士和他打招呼,他扬起笑脸和她们聊了几句父亲的情况。
刚走到门口,屋里的争吵声就传出来。
谢卓有些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推开门:“咋了又,好好说呗,这边上都是病人,吵着人还让别人看笑话。”
奶奶看见他来赶紧过来拉他:“我就说你妈,这护工一天多钱呢,你浪费这钱干啥,我和你爷就能看的了,你赶紧把人整走。”
谢卓看向母亲,她满脸无奈,显然说什么都没用,她递给谢卓一个眼神,挥了挥手坐到边上椅子上喝水。
“那也别吵,奶,我爸这得静养。”谢卓比了个嘘,“咱也不懂护理,请护工也是图心安,万一哪地方没照顾好,我爸这手术不是白做了吗。”
孙子的话她还是能听进去的,但听了两句又开始说:“小卓啊,挣钱不容易,都要省着点花,你爸小时候饭都吃不上,现在还请护工。”
谢卓被她绕晕,干脆把她拉出来:“我爷呢?”
“茅房去了。”奶奶对护工的意见只停了几秒,又开始说。
谢卓给她拿了一块面包:“奶,吃点东西垫垫,等会才能吃饭呢。”
奶奶只看了一眼就推回去:“诶呀不吃不吃,这带包装的多贵呢,我和你爷自己在楼下灶上整饭了,你也吃,别总吃外边的。”
“行。”谢卓点点头,“你和我爷是不是还没见过天安门呢,我给你俩找导游了,正好你们去转转,看看升旗啥的。”
说到天安门,节省一辈子的老太太头一回顿住:“贵不贵,要不别去了。”
谢卓松了口气:“不贵不贵,都朋友价,我付完钱了,你们就玩就行,啥都不用操心啊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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