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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蹭饭 等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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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下楼,正好赶上菜刚上齐。
姥姥穿着一身宽松的丝绸长袍,毫不意外的打开门:“我就知道。”
谢卓换鞋进屋:“姥,今天晚上吃啥。”
保姆刚把碗筷摆好,看见他俩进来又进去拿了两套提前备好的餐具。
“牛肉柿子,还有啥,不知道你自己看。”
姥爷正坐在餐桌边给自己倒酒,晶莹的酒滑到手掌大小的酒杯里。姥爷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爱喝点酒,虽然年年体检身体还算硬朗,但终究是年纪大了,医生还是建议少喝。
姥姥“啧”了声:“差不多得了,喝完这一杯拉倒,小张,你过来给他这瓶拿走。”
眼看着酒瓶被拿走,姥爷拍了下桌子,刚要站起来,被姥姥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谢卓走过去,按住姥爷肩膀:“姥爷你这喝一杯行了,你下回找我爸再喝,他之前还说就得和你能多喝两杯,要不也天天被我妈管着呢。”
姥爷面色不豫,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悻悻地拿着酒杯抿了一口:“这家里,我也就和你爸能喝一块去,你们这些小的都不行,我告诉你,你这上外边要吃亏的。”
他转头看见了安静坐着的季朝海,筷子一指:“小海,你会喝酒不?过来跟我喝点。”
“我?”被点名的季朝海一愣,“我没咋喝过。”
谢卓不知道这是搞的哪套,赶紧站起来把他胳膊按下来:“喝啥啊,他还是个小孩,姥爷你别拉他。”
“去,你这么大的时候早不知道喝多少了。”姥爷一把甩开,比划了一下,“你这么大点的时候,你姥自己酿的那个山葡萄酒,你当果汁喝了大半杯,喝完满地爬,我看你现在不也啥事没有吗。”
谢卓有点尴尬,怪不得他上学的时候总觉得脑子不够用,指不定就是这大半杯酒给他脑子喝坏了,他坚决不能让季朝海步他后尘。
没想到季朝海听完这话竟然笑出来了,他点了点头:“行,姥爷我和你喝点。”
谢卓在桌子底下使劲拧了一下他大腿:“你有病啊季朝海,人来疯。”
季朝海吃痛地吸了口气,小声求饶:“疼,哥。”
谢卓没好气地松开他,又用力按了一下自己掐的那块肉。
这边姥爷已经叫来了保姆把酒端上来:“你没喝过,先给你整点啤的。”
姥姥放下汤勺:“拿酒杯倒一杯喝得了,少喝点。”
倒完剩下的半听啤酒被摆在了谢卓面前,他瞅了两眼,不知道怎么又传给自己了。
白色的泡沫渐渐消失,季朝海端起来,犹豫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刺激性的口感和略微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他皱着眉放下杯子。
“咋样?”谢卓撞了撞他的腿,“好喝不?”
季朝海摇了摇头:“没饮料好喝。”
姥爷叹了口气,把杯底最后几滴酒倒到嘴里,好像对于失去了一个知音很是失望。
饭桌上的话题总是瞬息万变,谢卓刚才还一边听姥爷教育季朝海以后不能出国要为祖国做贡献一边啃着螃蟹,听得还挺乐呵,谁曾想下一秒姥姥就剑指自己:“小卓,你是不是也到年纪找个对象了啊,你别和你舅学,一把年纪了还在外面瞎混。”
谢卓应付了几句,心里想着,看来陆辽此人,在他家已经从上到下由内而外的成为一个反面教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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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面教材最终没能待到七七八八褪毛期过去,清明烧完纸就准备收拾收拾滚回日本了。
往年清明去烧纸谢卓都不用自带元宝纸钱,今年忽然想起来季朝海的家人,他犹豫了一下,在回家的路上拐了个弯,把车停到路边的一家祭祀用品店门口,买了两大包叠好的金元宝。
天黑透了才能烧纸,谢卓没急着去姥姥家,先拎着元宝上楼。
看见谢卓回来声响,季朝海从屋里走出来,他目光落在了他拎着的两个半人高袋子上:“哥?你不说要在楼下呆着吗,怎么带上来了?”
“你姥那边也没别人了。”谢卓把袋子靠墙边放好,“你给她们烧吗?”
季朝海表情有些怔愣,半晌他点了点头:“我买了。”
这片土地上,长大从来不看年纪,也不看能挣多少钱,等到要独自张罗烧纸这件事的时候,人就算真的长大了。
谢卓心好像揪了一下,他走过去抱了抱他:“没事小海,明年我和你一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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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舔舐着纸张,在空中短暂燃烧了片刻就只剩被风带走的灰,季朝海出神地看着。
谢卓和他说,烧纸要念着收纸人的名字,心里想着要和她说的话。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记忆里这几个人叫什么,她们被浓缩成了名为妈妈姥姥和舅舅的符号,他没什么能说的。
最终他什么也没想,任由火把三叠纸和三包元宝烧干净。
今晚的风大,不知道从哪飘来一张没被烧过的纸被吹的抵在了马路牙子上。
季朝海犹豫了一下,捡起来扔进火堆,这次他想的是季宏的名字。
如果死后真有鬼怪,让这个少了几块钱的不知名鬼找季宏算账去吧,最好能让他在下面再也没机会找到她们。
不远处陆辽叼着烟靠在树上,谢卓手里拿着根木棍晃荡着出神,他俩都不用守在火堆旁,只需要被点名的时候拿着棍子划拉两圈就算尽孝心了。
“你怎么不去陪他。”陆辽蹲下来,他的烟没点着,这里已经到处都是烧起来的纸,烟本质上也是纸和烟叶,他再不讲究这个也不差这一会。
谢卓摇摇头:“他给他祖宗烧纸我去算什么事。”
“切。”陆辽嗤笑一声,“你俩还分你祖宗他祖宗,你俩就差媳妇孩子没一块了。”
谢卓一棍子甩过去:“这能一样吗。”
“我明天早上就走了,你后天记得带八八去检查,我和我朋友说完了。”陆辽老实了,他把烟拿下来,“这猫挺脆的,这几天我喂它点好的它就窜,你好好对待它。”
谢卓回忆了一下,记忆里八八好像确实挺容易生病,但病来的快走的也快,顶多食欲不振,少和七七打两仗。
“行,七七用去吗,顺便给它也查查?”
“这不用。”陆辽笑了一声,“壮的跟牛似的,浪费医疗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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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八八刚熟悉了环境就开始全屋跑酷,家里猫毛狗毛乱飞,季朝海不得不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收拾一遍和谢卓的屋,不然简直是睡在一堆毛里。
要带八八检查的前一天晚上,谢卓接到电话,老商场电线老化,有工人在挖的时候操作不当,小范围起火,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谢卓明天一早还是得赶过去。
他没办法带八八去体检了。
谢卓觉得陆辽的千叮咛万嘱咐未必是废话,他现在竟然不能随便抽出一天时间关心一下猫崽子的身体健康。
看着在沙发背上一跃而下的八八,谢卓内心充满愧疚。
“哥,要不我带它去?正好明天我还放假。”季朝海给他倒了杯水,“喝点水,刚才菜我好像盐放多了。”
自从养了猫狗之后,季朝海那种极度爱干净的毛病再也没犯过,他现在甚至能在满天乱飞的猫里面不改色的关上门做饭吃饭。
“你?”谢卓深表怀疑,主要是在他心里季朝海七七八八,这哥仨一个年龄段的。这不是让老大带老三去检查身体吗?
他这个家长实在不够格。
但他也没办法,工人的安全隐患和猫的安全隐患同样值得他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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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季朝海被老宋送到了他曾经和小宋来过的狗厂,这地方现在已经鸟枪换炮,平房装修的简约温馨,院子里砌着砖头铁板搭的狗舍,再也看不出过去拿铁丝网圈狗的骇人场景。
陆辽的朋友是一个很温和的女人,穿着一身白大褂,说话不疾不徐的。
八八有种独属于猫科动物的警觉,刚才在外面还敢对着一群狗哈气,一碰见真的能治它的医生立马开始往季朝海怀里钻。
医生脸上带着微笑,手上却快准狠地抓住了八八的脖颈,两下就把它按住抱在怀里:“家长先在这坐一会吧,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几十分钟就能好。”
季朝海欲言又止,在八八凄厉的尖叫声里不忍地偏过头。
体检果然很快,只是八八被抱出来的时候好像饱受了摧残,蔫蔫的趴在季朝海怀里不怎么动弹。
季朝海顺了两下它的毛,找前台给谢卓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的很快,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嗡嗡的装修声,搁了几秒,谢卓的声音响起来:“喂,哪位?”
“哥。”季朝海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这么快,早知道我让老宋在那等会好了。”谢卓似乎把电话拿远了点,对着旁边问了两句,季朝海似有所感,捏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那你在那等我呗,我这边也差不多了,我接你去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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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达停在医院门口,季朝海抱着猫走出来。
车窗降下来,梁江那张精致美艳的脸露出来,她红唇微微勾起点了点头:“小海。”
季朝海张了张嘴,一瞬间感觉自己和八八有点像在大雪天被谢卓扫地出门的老婆孩子。
冰天雪地里时间似乎被拉的很长,八八安静的趴在季朝海围巾里,喘息的微小震颤还是惊醒了季朝海。
仅仅一秒之后,他扯出一个标准微笑:“梁江姐。”
梁江敏锐的从短短三个字里品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敌意,她挑了挑眉,指尖点了点车门扶手:“我等会和你们一起吃饭,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季朝海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但我刚带八八检查完,梁江姐不怕猫吧。”
梁江转头,大波浪卷发似乎有一瞬间扫过了谢卓的肩膀,季朝海极其短暂的撇了一下嘴,还是被梁江捕捉到了,她在心里笑了一下,她不知道谢卓这个弟弟是什么情况,但好像比她想的有意思。
谢卓听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他看着后视镜好几次想插嘴都没插进去,只能郁闷的开车。
这个季朝海,平时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看见美女话怎么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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