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如光明 过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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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时候大街小巷都没几家店是开着的。
谢卓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带着季朝海杀回小单室开始收拾东西搬家。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从良不出门鬼混的陆辽被他俩吵的几度崩溃，为了早点结束这种折磨，骂骂咧咧的同意开车给他俩送东西。
季朝海的书多的要命，往楼下搬了好几个纸箱子还没搬完。
谢卓零零碎碎的东西不多，他没着急收，趁着剩下两个人下楼送东西的空档，打算帮着往纸箱里摆一摆书。
一到活多的时候，八八也不躲了，专门往人手底下钻。谢卓拿书还得避开它，小心封面被它爪子挠花。不一会就累的满头大汗。
“祖宗，你上床上呆会行不？”谢卓坐在椅子上把八八前爪抱起来，让猫和自己对视，“陆辽这床单看着就贵，你不想试试手感吗？”
八八很是不屑一顾，似乎要证明自己不是那种肤浅的猫，而是一只有学问有修养的动物，谢卓刚放开它，它“啪叽”一下趴在了季朝海的桌子上，不大的桌面被它占了一半。
谢卓点点头，也是拿它没招，一手把它拎起来，另一只手抽出它身底下的本子。
“这啥？”谢卓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一个看封皮就知道很早古的笔记本，纸都有点脆了，一碰哗啦哗啦的。
谢卓看着这个本有点眼熟，似乎季朝海还挺宝贝来着。
他也没多想，把它和之前的一堆各科目笔记放在了一个箱子里。
“谢卓，你家死崽子不好好搬东西，站楼底下和个胖小子唠嗑，你不管管？”外面大门“砰”一声被推开，陆辽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天天熬夜喝酒出门在外手不能提的大少爷终于发飙了，“你又干啥呢？我吭哧吭哧给你俩搬东西你坐楼上绣花？我欠你的啊！”
谢卓很想说，要不是他欠嗖嗖非要抢自己房子，自己也不用搬家，但鉴于等会还得仰仗大少爷开车当司机，他只能叹口气，把人按坐在凳子上，又把意图逃窜的八八抓回来塞到他手里：“那你歇着我搬。”
陆辽本来要说这招没用的，但一摸到八八温热的皮毛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当着谢卓的面豁不出去脸面吸猫，别扭的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心一横怪笑着把八八按倒痛痛快快地撸了一遍。
八八的惨叫不绝于耳，谢卓扭过头不忍直视，捧着纸箱快步出去，心里满含对八八的愧疚和卖女求荣的耻辱。
谢卓走下楼就看见季朝海蹲在马路牙子上和个人说着什么，那人有点眼熟，谢卓仔细看了看，顿时“嚯”了声。
两个人听见声音回头。
“谢哥！”宋浩看见他很是激动的挥了挥手。
谢卓走过去，季朝海把他手里的箱子接过来。
“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啊，没变样啊。”
宋浩穿了个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显得整个人圆溜溜的，手套耳包围巾一应俱全，就剩下一张冻的红扑扑的脸露在外面，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是啊是啊，我昨晚上还和我妈说这个假期没怎么见到季朝海呢，今天溜达一圈就碰上了。”
性格也没变。
谢卓乐了一下，转头看向季朝海，人家出门都知道保暖，这人就套了个大衣就出来了，他好歹还记着带个手套呢。
他硬是把箱子抢回来了。
“你在哪念书呢？”谢卓感觉自己到了年纪，每次问小孩书念的怎么样的时候都特别顺嘴，明明自己当时特烦这种人。
“在技校，明年就毕业了，我妈还说让我去找我舅呢。”
陈兆，谢卓想起来这个人，是个挺好的人，当时店刚开起来，就是他来帮自己应的急。
“兆子啊，他最近咋样了？”
“挺忙的吧，他女儿比我淘多了，拿个蜡笔得哪画哪，他前几天打电话的时候说在给幼儿园刷墙面，手底下工人都有活他得自己去。”宋浩说了半天，列举了一大堆小表妹的可怕之处，就是一点都没回答谢卓的问题。
“其实我挺怕她的。”宋浩最后补充。
谢卓在他小时候就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这么久没听还有点怀念：“你舅当工头呢？”
“对啊…”宋浩又开始了碎碎念。
谢卓听的认真，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探进了他手套和袖子中间的地方，冰冰凉，冻的谢卓一个激灵。
他猛然转头看过去，季朝海面色如常，好像坏事不是他干的一样。
谢卓现在没有手惩治他，只能记下仇等会再报。
又一阵风吹过来，带着点地上的浮雪打在人小腿上。谢卓心里升起一点担忧，季朝海什么都没带，再站一会不冻死了吗。
他接了两句宋浩的话，问他：“你妈让你出来干啥？”
大年初一，要不是有要紧事，谁家能放孩子出来满街乱逛。
宋浩像是刚想起来一样，拍了一下大腿：“诶呀我差点忘了，我妈让我买啤酒去，不能和你们说了，季朝海拜拜，谢哥拜拜！”
他裹紧围巾往店那边跑了。
“这小胖子还这么有意思。”谢卓转身往陆辽车那边走。
“哥我有意思吗？”季朝海凑过来，没积雪的路本来就不宽，被他占掉一半。
谢卓一脚踩进雪坑里，他跺了跺脚，皮笑肉不笑地瞅了他一眼：“你等会在外边冻死了肯定特有意思。”
车后备箱没锁，谢卓把箱子扔进去的时候颠了一下，上面虚掩着的摇盖被振开，露出最上顶的那本笔记本。
谢卓刚要伸手盖上，季朝海忽然把箱子使劲往角落一推，“砰”一声，两箱书撞在一起。
手劲真大，这是谢卓第一反应。
他转头，就看见季朝海神色有点慌张，抿着嘴唇眼神发飘。
典型的心虚表现，谢卓眯起眼睛：“你干什么坏事了，季朝海？”
“没啥啊。”季朝海把后备箱关上，“哥，我们回去吧，我有点冷。”
“自己作的。”谢卓嘟囔一声，这么冷的天，他也不计较季朝海为什么心虚，只当他是冻傻了。他握了握季朝海更加冰凉的手，拉着揣进自己兜里，“你那个手也放兜里，放外边干啥，你第一次过冬啊。”
回到家，一打开门，两个人就看见了一个面若癫狂的陆辽：“那个胖子到底是谁？我让你去管管他，你怎么自己也唠上了！”
“其实不是特别胖了，就是羽绒服显的。”季朝海小声为宋浩证明。
“确实。”谢卓同意地点点头，看脸能看出来，下巴都尖了。
陆辽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个人：“你俩有病吧！”
最后家是搬完了，但七七八八被陆辽强行留下当作了精神补偿。
“我们可能真不是好父母…连一个都护不住。”谢卓站在满满登登的新家中间，只觉得心里十分空虚。
没有了每天早上六点七七准时叫醒，没有了八八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的偷袭，没有两个祖宗的打架抓东西，怎么觉得哪哪都不得劲呢！
“没事哥，等过两个月它们换完毛，咱再把它们接回来。”季朝海一边往里搬东西一边安慰他。
谢卓觉得他又被安慰到，点点头进去收拾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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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谢卓过了初五就又开始跑装修的事，他先去了梁江的家里拜访，打算和她商量商量，结果不知道姥姥从哪里知道的口风，非要谢卓给她也带点礼过去，还说两家以前有合作。
谢卓就不懂了，他家这个挖矿的和开超市的到底有什么合作。
他受不了姥姥的唠叨，赶紧把东西提上就跑了。
只有姥姥不想管没有她管不到的，前两天她给了季朝海一本什么省会名师定制版的习题集，说是托朋友帮忙找的人。
季朝海刚开始还挺受宠若惊，翻开第一页写了两道题他真就惊到了。
竟然有一本练习册能这么侧重他薄弱点，完全量身定做，连他一种题型大概刷几道题能完全掌握都算的恰到好处。他抱着这本练习册废寝忘食的写，写完就自己照答案学，好几次谢卓回来他才发现。
谢卓内心也是分外复杂，孩子爱学习是好事，他应该大力支持啊，怎么心里还酸溜溜的，看着那个配色讲究搭配简约的封面都有点不顺眼。
他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下，拿着刚取回来的正装进了自己屋。
“哥，我们晚上吃鸡腿炖蘑菇行不，我再炒个肉末茼蒿。”季朝海看了两眼自己没写完的题，毅然决然地扔下笔走出来。
对面的门关着，谢卓在里面喊：“我先试个衣服，你别做了，咱俩晚上下楼蹭饭去，这个点正好。”
自从他俩搬进来，好处不是一半的多，通勤方便了，蹭饭也方便了。
他俩从初一蹭到十五，隔三岔五就去一次，老两口吃饭时间规律，掐好时间一碰一个准。
季朝海应了一声，坐到沙发上盯着门等谢卓出来，脑子里还想着刚才那半道题。
“怎么样？”谢卓从屋里走出来。
季朝海闻声看过去，什么双星系统三星系统通通忘了个干净，视线顿住，久久无法挪开。
谢卓头发向后拢起梳成利落的背头，白衬衫黑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顶，衣领交叠处是突出的喉结。袖口挽起，一块机械表卡在他腕骨上，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沉稳，强大，有着包容一切的掌控力。
季朝海想不起来还要呼吸了。
他知道谢卓向来如此，但这身装扮的他，好像就是所有特质的具象化，完全让他有种臣服的冲动。
他站起来：“好看，哥，特别帅。”
“那我眼光还不错。”谢卓站在镜子前面照了两下，故意收起笑容，转头看向季朝海，“有没有老板的压迫感，能不能管住手底下人？”
季朝海死死扣住掌心：“肯定能。”
谢卓转头，对着镜子里的人挑了挑眉，伸手扒拉了一下不存在的碎发，走到窗前，指尖隔空点在整个城市最高的建筑招牌上。
他才二十五岁，就能让一栋一百五十万的建筑灯光彻夜常亮，比面前这栋的招牌更亮。
“小海，我会让这地方的晚上都亮起来。”他说。
季朝海走过去，他没像往常一样贴近，只站在谢卓身后，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窗外的夜景是黑色的，稀稀拉拉的招牌和路灯是微弱的，黯淡的。它们都不足以成为一束能刺破黑夜的光。
但此刻的谢卓不一样。
季朝海相信他什么都能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如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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