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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一次永远 院里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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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没柴火,谢卓想生火也升不起来。
他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出门走到邻居的家门前敲了敲。
刚靠近,院里就传来了狗吠,一声接着一声,过了一分多钟,一个女人披着衣服跑出来,声音很是不耐烦:“谁啊!”
谢卓冲她笑了笑:“姐,我来给隔壁借点柴火。
看见这么个不认识的人,女人愣了一下,不自在的捋了一下头发:“你是她家的谁?”
谢卓想了想,说:“我是季朝海的哥。”
“季朝海的哥...”女人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又上下看了看他体面的穿着,顿时明白过来,惊奇道,“没想到养他的是个年轻大小伙子,我家那口子说你生意做的大,我还合计你这怎么不得五六十了。”
“长的真俊啊。”她把门敞开,抬了抬下巴:“那雨披下边都是,你拿两根苞米瓤子走吧。”
谢卓笑着冲她点点头:“谢谢姐了,我再跟你买点米行不?”
“两口饭的事,买啥买,你等着我给你拿点。”
雨披被雪压的冰凉,一层叠一层,谢卓没手套,哆哆嗦嗦掀了好几层也没掀到底,最后还是拿完东西出来的女人看不下去了,把一小碗米和菜塞进他手里,走过去掏了几个苞米芯扔给他。
等谢卓拿着东西出门,听见女人的嘟囔声:“这城里人干活就是不利索。”
谢卓假装没听见。
走到小院门口,刚推开门,眼前忽然一暗,他猝不及防被季朝海抱住。
季朝海像条大狗重重扑在他身上,他被砸的后退两步,拽了一下门框才稳住身体:“咋了小海,你跟哥说。”
谢卓满脸懵,挣了一下没挣脱开,不得已把苞米扔地上,翘起蹭脏的手,只用胳膊搂紧他。
季朝海不说话,死死的抱着谢卓,把头埋在他的脖子里,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绑死一样。
没人知道他拿着电褥子从房里走出来,没看见谢卓时有多心慌,他把整个屋里屋外每一个角落都找了,哪里都找不到谢卓。
他当时站在厅里,只觉得这个世界寂静的可怕。这个屋子像一个压抑的巨网笼罩在季朝海头顶。
所有的事都是幻觉,其实谢卓根本就没来,他可能还在省会的某个地方,和那个梁江还是谁的在一起。
他把头又埋低了点,这个地方的衣物被谢卓的体温捂的热乎乎的。
确保了谢卓的真实存在,他留恋的蹭了蹭,抬起头,抿出一个笑:“我没事了哥。”
“没事了啊?“谢卓被他的头发蹭的痒,无奈的用手腕怼了怼他,“那让我烧炉子去好不。”
“哥,你还会生炉子啊。”季朝海点点头,主动拿起被扔在边上的几根苞米瓤子和苞米皮。
按理来说,谢卓才是那个一直生活在城市的人,他怎么能会这个呢?
季朝海忽然觉得他对谢卓的了解太少太少,根本不够。
谢卓让他领着自己去外屋地的灶台:“我爷我奶家就在农村,我小时候可喜欢去玩了,那边地里有苞米和地瓜,我和对门的小孩半夜去偷着挖,挖完就自己拿砖头垒灶台烤。“
这几年忙,也没回去几回说到这,他也忽然怀念起以前,离开了小时候的农村,他再也没吃过那么甜的烤地瓜了:“有机会带你去玩,到时候我教你捞鱼。”
季朝海弯弯眼睛,应下来。
感谢不知道谁非塞到谢卓兜里的半包烟,烟盒里还放着个粉色的塑料打火机。谢卓用掌心捂了一会,按开火机,点燃干苞米皮之后扔到苞米瓤子堆里,轻轻扇风,橘红的火焰立马窜起来。
还好升起来了,谢卓松了口气,转头去看季朝海。
季朝海的眼睛里倒影着火光,看起来亮亮的:“哥,你好厉害!真的好厉害!”
谢卓“哼”了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上的灰:“行了,你去炕上坐着,咱俩好好算算账。”
季朝海顿感不妙,他立刻收起笑容,抬头眼巴巴地看着谢卓:“哥......”
谢卓其实挺吃这套的,但一想到他干出来的事,刚软下来的心立马邦邦硬,他板起脸:“没用,季朝海,现在立刻去。”
季朝海“哦”了声,垂着脑袋往屋里走,走到谢卓身边时还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看着有点委屈。
谢卓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没半点松动。
孩子大了主意正,不给点教训下次捅破天了都能自己补上。
谢卓手脏,他打算先去洗个手。季朝海爱干净,要是等会忍不住洗完手也方便抽人。
结果后院大缸的水冻的邦邦硬,水管一拧一滴水也没有,他只能抓起地上的雪搓了两下,搓完还挺干净,他甩了甩手往屋里走
炕烧起来了,连带着整个屋都开始变暖。
他站在门外,屋里季朝海在炕上板板正正的坐着,像个听话的小学生等着老师来批评他。
“哥…”
谢卓把外套脱下来扔给他,走到炕的另一面。那里放着个塑料袋,袋里装着两个没吃的面包和矿泉水,他扒拉了一下,下面压着的包装皮露出来。
“季朝海!你要死是不是,你这两天天天吃的啥?”
要不为啥季朝海脸色差成这样呢,晚上睡冰窟窿里,醒了就啃面包,这特么谁来了也好不了。
他真恨不得撬开季朝海脑袋看看,里边装的都是什么玩意!
“没饭没柴火你就去和别人家买啊,钱给够了我不信没人卖你。”他语气重了几分,“季朝海,我挣这么多钱,你不花留着干啥的。”
季朝海就只有认错态度是良好的:“哥,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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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没有什么娱乐设施,训完孩子,等他去做饭的时候,谢卓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开始打量这个屋。
屋里的窗户很小,又在背阴面,下午三四点就很暗了,衣柜上一块碎了角的大镜子反着光。
他下床,走到墙角低矮的木头桌子边上,蹲下来敲了敲,木头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眼尖的看到桌角的划痕,低下头仔细辨认了一下,没认出来是羽毛还是什么。
摸着稚嫩的笔触,他心里忽然升起奇异的感觉,不禁开始想象,小季朝海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呢,他当时开不开心,有没有人夸夸他呢。
“哥,饭好了。”季朝海的声音响起,谢卓应了声,又看了一眼桌子才拍拍手往厨房走。
吃完饭天就黑了,不远处的厅里还摆着黑白照,两个人晚上也不好乱走,索性就早点铺床睡觉。
这个炕比家里的床大多了,两个人中间隔着很大一个空隙。
迷迷糊糊间,谢卓感觉有东西靠过来了,他吓的一个激灵,眼睛立马睁开了:“我靠。”
“哥,哥,是我。”季朝海也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出声。
谢卓摸了一下他探过来的手,有温度的。他松了口气,隔着被子使劲打了一下季朝海:“人吓人要吓死人的知道吗。”
一点细细簌簌的声音传过来,应该是季朝海点了点头。谢卓把脑袋转过去看他,没有窗帘,彻亮的月光能直接照进来,他能把身边人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季朝海看着乖乖的,睁着眼睛盯着他看。
“你睡不着吗?”谢卓伸手拍了拍他脑袋,“这几天都没睡好吧。”
季朝海摇摇头又点点头,隔了两秒整个人钻进谢卓的被子里:“哥,我睡不着。”
“诶!”被子本来就不大,被季朝海这么一挤,谢卓背后露出来一条,他顿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但谁让人家睡不着呢,谢卓忍了,自己往被里挪了挪:“怎么的少爷,睡不着我给你唱摇篮曲儿啊。”
“好。”
谢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边上长出来的脑袋,他现在真想抽人了。
他把手伸下去摸索了一下,用力在季朝海腿上一掐:“季朝海,蹬鼻子上脸了是不?”
季朝海哼唧了一声,把脑袋缩了缩,整个人都进到被里。
谢卓不想管他,自己看着窗外的星星数,城里楼高,他好久没有看过星星了。
隔了一会,季朝海还不出来,谢卓拍了拍他,给他个台阶下:“出来,等会闷死了。”
“不出。”季朝海声音闷闷的,他拉着谢卓衣角一扯一扯的,八八就喜欢这样找存在感。
不出来也行,有些话,谢卓想和他说,但面对面总觉得说这些肉麻话又臊的慌。
“谁和谁都会分开,小海,不要太难过。”他含糊的咳了一声,声音放的很轻:“这个世界上任何人不喜欢你都不是你的错,以后不管到哪,谁说你什么,你都记着你还有你哥呢,少作践自己。”
或许他们活着的时候对他并不好,但死了之后季朝海还是会为他们难过,这可能就是血缘的奇妙之处吧。
拉他衣角的手慢慢停了,谢卓叹了口气,酝酿了一下,盯着窗外说:“季朝海,不管别人什么样,我永远都会爱你的。”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一只胳膊慢慢环抱住了他。
窗外的风雪吹打着,只有谢卓的怀里是安静的。季朝海像是刚学会拥抱一样,试探性的,一点一点把两个人中间的缝隙缩紧。
得到承诺的一瞬间,季朝海只想哭,他没被任何人表达过爱意,甚至谢卓都会觉得两个男的之间不用腻腻歪歪的。
这是第一次。
此刻的季朝海觉得自己是一个赤裸着蜷缩在羊水里的婴儿。
他甚至愿意在此刻死去。
季朝海哭都是无声无息的,死死抱着他掉眼泪。
谢卓哄了他半天,等他哭的差不多了才把他拽起来:“你先缓缓再睡,抽搭着睡不好。”
哪怕坐起来季朝海也抱着他胳膊不肯撒手,挺大个个子蜷成一团靠在他身上。
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多好,随随便便就能跟拎鸡崽子似的拎起来,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谢卓有点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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