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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惊变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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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一个烦恼,就是澄虚贯凶手迟迟没有新的进展。
距离通天阁宣布凶手被击杀已经过去了很久,真凶却始终没有踪影,对方也没像之前预想的那样来袭击青峰宗,盗取万年青木藤。
魔道那边,似乎真的偃旗息鼓了。
九歌也询问过师尊的意见。云潇觉得,不排除魔道或那凶手在养精蓄锐,毕竟此前的袭击他们也并非毫无损伤。但与此同时,云潇也有些怀疑,是否他们先前的判断出了错?
云潇仔细研究着从昆仑雪域那名魔修“枯木”身上拾来的尸体残片。他看着上面蓝色的斑点,语气沉重地说道:
“莫非对方的目标并非九阳长生丹?或者他们已经找到了可以代替万年青木藤的灵草?但据我所知,修真界中并无此物。”
云潇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为了寻求线索,云潇开始频繁出入宗门的藏经阁,积极搜寻关于“血色红纹”、“禁术傀儡”以及那阴毒至极的“药白骨”的记载。他甚至请灵虚子来洞府一起查看线索。
然而,灵虚子虽然知道许多稀奇偏门的灵草,对这也只是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如果真的要炼九阳长生丹,万年青木藤是必不可少的。就算有替代品,那恐怕也只有……”灵虚子指了指天。“能去那里的人,哪里还需要九阳长生丹?师兄你说是不是?”
云潇不置可否,只是皱眉沉思。
“不过,把死人炼成傀儡,这想法胆子真够大。我原以为只有凡人话本里才有这种术法,没想到是真的。师兄,你这个小徒弟可让我开了眼,倒也不枉我跑这一趟。”灵虚子一边用笛子敲自己的肩膀,一边没个正经地翘着二郎腿,一点查案的严肃感都没有。
云潇看他不着调的样子,便冷言送客。灵虚子大笑一声,便从石凳上跳到了飞来的御剑上,临幸前却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此等秘术不像是如今魔道明面上的那几支势力会使用的术法。倒像是……某种秘术,或者是谁自创的魔功。云潇师兄,此人恐怕不是普通的魔修,你们要多加小心……”
说完,他又换上那副爽朗的笑脸,御剑而去,最后还留了一句传音:
“敌人还没来,不如多享受享受生活。毕竟,没有敌人,还有爱人~”
云潇听了这句玩笑话,端庄的表情差点没撑住。不过他毕竟是元婴修士,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有些严肃地看向在一旁等候多时、神色紧绷的九歌:
“虽然目前没有新的线索……但既然敌在暗,我们在明,过分的焦虑也是无用。小九,这段时间便专注修炼,积蓄足够的力量。唯有如此,机会来到时才能把握得住。”
九歌微微垂下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皮肉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他的训练变得更加刻苦。
飞花诀每进一寸,都让他觉得自己离发泄心头怨气又近了一步。
他偶尔会在安阳君的训练之后,独自御剑前往澄虚贯,祭拜那三座孤坟。
虽然云潇曾提醒过,方沅和其他死尸傀儡或许还会重返旧地,但他心里不愿将澄虚观遗忘,即使澄虚贯的大火已经熄灭了很久。
唯有每日刻苦训练时,感受到丹田被灵气撑得微微刺痛,他才能从父母惨死时的阴影中,抓到那么一点安心感。
*
如果说第一个烦恼让九歌感到有些焦虑,第二个烦恼则简直让他心脏像火一样烧了起来。
他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守在师尊身边,心跳总会莫名加速。
尤其是到了盛夏,暑气升腾。即便身处这深谷之中,在天井直射的阳光下,也显得闷热难耐。
云潇照例会在午后的阳光下修行打坐。不知道是此前神识受损未愈,又或者是天气实在过于炎热,云潇有时额头上有时会渗出薄薄的细汗,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醒目,总是不由自主地吸引着九歌的注意力。
于是,在每日修行功课结束后,九歌总会准备好被冷泉浸透的汗巾,轻轻地擦拭师尊额上的汗水。
云潇的面容在烈日映射下,好似一尊剔透的冰玉雕像。九歌不禁屏住呼吸,动作变得愈发轻柔,生怕惊扰了对方。
有一次,他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云潇的脖颈。
那片皮肤微凉却细滑,指尖传来的触感像一道电流,击得九歌心脏微微刺痛。他顿时觉得身体一阵燥热,他又惊又有些控制不住,指尖竟鬼使神差地往那处肌肤下探了探。
突然,九歌猛地抽回了手,心跳如雷,呼吸全乱了。
自己在干什么?
九歌用力摆了摆头,视线却又忍不住看向师尊。
云潇似乎并未被这小插曲惊醒。在那晃眼的阳光下,九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那薄薄的粉色唇瓣上……
待他猛然回神时,发现自己的指尖离师尊的脸已不过半寸。他慌忙缩回手,脸涨得通红,转身仓皇离开了。
心脏却依然跳得很痛。
然而,云潇对此却并无察觉。
在他眼里,九歌这些年照顾药田,照看炼丹的炉火,平日训练也是极为刻苦。每日打坐结束时,他总能看到徒弟忙碌的身影。他每一桩每一件,九歌都按他的要求做得滴水不漏,贴心至极。
渐渐地,他习惯了九歌的陪伴,更习惯了这种近乎形影不离的默契。
师徒二人就这么相伴修行,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直到某日,云潇从入定中睁眼起身,看向在一旁练习剑法的九歌,才恍然发觉这个少年已经长大了。
如今的九歌,身姿早已抽条,身高已经和云潇差不多了。虽然那张脸蛋依旧带着几分少年的稚气,但眉眼变得细长,配合着瓷白的肌肤,倒显得有几分明艳的英气。
他衣袍下的身量也已经完全长开,由于每日勤勉训练,原本纤细的四肢变得精壮了许多,隐隐透着修行多年练就的沉稳。
算算年岁,九歌入门已有十多年了。
对于修道之人,百年都不过是沧海一粟,但对于正值盛年的青年来说,这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云潇注视着这个与自己一般高的青年,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感。那是他百余年来,独自在这山谷修行时从未有过的体验:
一转眼,小九竟长这么大了。
*
灵虚子有时会独自来云潇的洞府,讨论各自新发现的灵草,有时则会拽着怀渊掌门一同现身。每次看到云潇自然地吩咐九歌做事,灵虚子总在一旁贼笑,笑得九歌心里阵阵发毛,云潇对此到时毫无感觉。
除了平日在洞府内的修炼与炼药,云潇每隔几个月总会离开一段日子,或是参加青峰宗的长老会议,或是承接一些门派的悬赏任务。遇到难度较低的任务,云潇也会允许九歌参与。
若任务需要远行,云潇从不让九歌单独行动。但如果难度适中且距离青峰宗不远,他偶尔也会带上九歌一同前往——这往往是九歌最开心的日子。一来二去,九歌也随之见识了许多中州罕见的灵草与炼器材料。
通天阁那边也再没传信催促过九歌回去。怀渊掌门曾言,再过些时日,待到通天阁举办全门派大比时,他会与云潇正式向通天阁提议,收九歌为青峰宗的内门弟子。
因此,尽管复仇之事依旧遥遥无期,但在每日的日常之中,九歌也渐渐平复了之前的焦虑。唯独在面对师尊时,那心跳如擂鼓的毛病始终没有好转。
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直到这天黄昏。
这天,怀渊掌门带着灵虚子再次拜访了云潇的洞府。可这次,跟在怀渊身后的竟然有两个灵虚子。
除了平时见惯的那位白衣滚着绿边、缀着白色抹额、眼带桃花的灵虚子,另一位竟身着一袭深绿近乎玄色的外袍,头戴黑色抹额,连发带也是黑色的。他通体散发着幽灵般的森冷死气,虽也生了一双一模一样的桃花眼,眼神里却全无半点风流娇媚,倒像是藏着能杀人的冰碴。
若不是他一身突兀的黑色,九歌一开始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直到九歌向掌门与灵虚子行完礼,才发觉这个黑色的身影修为深不可测。
“这位是广虚子,灵虚子的兄长。你就称呼……”怀渊看了一眼身侧的广虚子,对方却并未看过来,仿佛当掌门不存在一般,神情依旧毫无波澜。怀渊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叫他广虚师叔罢。”
“见过掌门,见过两位师叔。师尊正在丹房守着最新一炉的太清神丹,请几位在凉亭稍候片刻。”九歌说着,正要领他们去瀑布前的凉亭,灵虚子却摆了摆手:
“九歌,不必了。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
九歌不明所以。怀渊看着他,面色依然和善,语调却透着几分严肃:
“九歌,我问你,你如实回答便好……昨日你可是找安阳君修习飞花诀了?”
怀渊此前从未越过师尊直接向自己问话。虽他面色温柔,但毕竟是一派掌门之威,仍让九歌感到阵阵紧张:
“回禀掌门,是的。”
“那你昨日几时回来的?”
“……亥时。”
怀渊听罢,面色一沉,声音也严厉了许多:“可安阳君洞府的阵法显示,你申时便已离开。中间这四个时辰,你去了何处?为何这么晚才回?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九歌心里一惊,昨日下课,他便去澄虚贯祭拜父母和方沅了。此事自己并不愿意和师尊说,毕竟师尊一直担心,魔修会再次袭击落单的自己。若此时告诉掌门,师尊很快也会知道。
他一时语塞,对上怀渊渐显审视的目光,连平日里爱笑的灵虚子也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复杂。
九歌下意识地望向丹房,正瞧见云潇推门走出。就在九歌犹豫着要不要吐露澄虚观之行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杀气已扑面而来。
那玄衣墨服的广虚子,未等众人反应,便抽出一把锋利的袖剑,死死抵在了九歌的咽喉上。
“说。”广虚子的声音又低又冷,“昨夜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银光一闪,一根飞针瞬间弹开了那柄袖剑。
可剑锋实在太快,九歌的脖颈上还是被划开了一道细长的血痕,鲜红的血顺着白皙的皮肤洇入了领口。
一个熟悉的背影挡在了九歌面前。
“广虚子,你这是何用意?”云潇冷冷地开口,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愠怒。
怀渊赶紧伸手想拦下广虚子,对方却侧身一闪,躲开了怀渊的手,退到一旁不再说话。灵虚子斜睨兄长一眼,又马上移开了。
怀渊看着惊魂未定的九歌,又看向云潇,深深地叹了口气:
“云潇,莫要怪他。安阳师弟……就在昨夜……遇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