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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极西之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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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潇师伯,我一切都好。”
凌月回了一礼,声音如清风掠过水面般轻柔,“此次冒昧前来,还请见谅。”
云潇神色未动,只抬手示意,引她往瀑布前的凉亭走去。
“坐吧。”
凌月点了点头,在石凳上坐下。云潇也在她对面落座。她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云潇身后的九歌,微微一怔,随即说道:
“想必这位便是九歌师弟了。我是安阳君的弟子,凌月。”
九歌一惊。
凌月仙子——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过,就在灵虚子先前对他的警告中,那个绝对不能在安阳君面前提起的禁忌。
“是的,”凌月大大方方地继续道,“我也是安阳君的道侣。”
她顿了顿,随后向九歌行了一礼。
“先前师尊言辞失当,若有冒犯之处,凌月在此代为致歉。”
九歌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一个金丹大圆满的修士,竟向他这样一个炼气弟子行礼。他想起灵虚子先前的叮嘱,下意识地上前,将凌月扶回石凳上。
“凌月师姐不必如此。”九歌连忙道,“安阳师伯愿意指点一二,弟子感激不尽,实在谈不上冒犯。”
他说完,下意识看了云潇一眼。
云潇会意,开口道:“凌月,无妨。九歌有求于安阳,安阳也已开出条件。只要他言出必行,其余不必多言。”
凌月脸色微微一红,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她沉默了一下,才轻声道:“不瞒云潇师伯,此番前来,我正是为了此事。”
她斟酌着措辞:“我知道您与师尊之间曾有争执。师尊在许多事情上……确实想法偏执了一些。但他并非恶意,只是想到什么,便说了出来。”
她抬起眼,看向九歌,目光中带着一丝迟疑。
“他提出的要求,于九歌师弟而言,确实太过苛刻。尤其是极西之地……即便有云潇师伯陪同,也万分凶险。”
她顿了一下,语气愈发轻柔:“所以,若师尊的条件太过为难……你们千万不要勉强。”
云潇静静听着,直到她说完,才回答道:“九歌水灵气不足,安阳的功法对他有益。既然条件已提,便只能完成。除非,你能让他收回成命。”
凌月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即便是我……恐怕也做不到。”
她说这话时,神情有些落寞。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袖中取出一册薄薄的手记,轻轻放在石桌上。
“那日师弟来访洞府时,我也在场。只是身体不适,未能相见,实在失礼。”
她再次向九歌微微一礼,随后手指轻轻拂过手记淡黄色的封皮:
“我并未能真正掌握飞花诀,只是对凝水心法与凝水剑法略有心得。师尊教我的口诀,以及我自己的修行体悟,都记在这里。”
“虽不能替代师尊亲授,但……若你们不愿完成他的要求,这本手记,至少能作为权宜之计。”
说完,她的指尖在册子封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九歌有些意外,凌月的语气不像是替自己想一个解决方案,反而更像是……
更像是不希望自己和师尊二人踏上极西之旅似的。
云潇始终未发一言,直到此刻才开口:“有一事,需要先弄清。”他看向凌月,“安阳提出这些要求,是为了什么?”
凌月闻言,神情微微一滞,随即露出几分羞赧。她轻叹一声,道:“大概……是为了我。”
“我冲击元婴已失败三次。每一次,都会损伤经脉,也会折损寿元。”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所以师尊才会想办法,多备一些延寿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无相镜,我只听他说过一次。似乎是助人突破的宝物,但也只是传言,并无确切记载。师伯你们不必太过在意,这两样……都不是非要得到的东西。”
云潇眉心微微蹙起,但最终没有多言,只抬手示意九歌:“收下。”
九歌这才上前,将那册手记接过。册子很轻,却让他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沉重感。
凌月见他收下,神情明显放松了几分。
“如此便好。”她轻声道,“若日后有疑问,也可直接传音与我。”
她起身告辞,临走前又回过身来,近乎恳切地说道:“云潇师伯……凌月人微言轻,帮不上太多忙。但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因我的事,与师尊的嫌隙再深一分。”
这番话说完,她才转身御剑而去。
九歌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你如何看凌月?”云潇忽然问。
九歌想了想,才说道:“凌月师姐人很好。只是……她似乎太过小心了些。”
“她已近寿元尽头。”云潇淡淡地说道。
九歌一下愣在原地:“可师姐不是说,安阳师伯为她准备了许多延寿丹么?”
“丹药有丹毒,也有耐药之限。”云潇道,“青冥延寿丹,对她而言,仍极为重要。”
他顿了顿,又道:“飞花诀本就是成体系的功法。单修凝水,只能补偏,难成气候。极西之行,仍需一去。”
“不过,”他看向九歌,“如今有了凌月的手记,可待你筑基之后再行。”
九歌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问:“那凌月师姐……不会有事吧?”
云潇沉默片刻,才道:“不知。但凶多吉少。”
“突破元婴需灼烧金丹,一旦失败,反噬极重。她的气机,已有油尽灯枯之象。”
九歌怔在原地,很难将这样的话,与那样温柔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那……我们可以早点准备。”他迟疑道,“既然飞花诀对我重要,延寿丹……也不能拖。”
“不错。”云潇点头,“你能如此想,为师很欣慰。”
“师尊的意思是……现在就开始准备延寿丹?”九歌确认道。
“是。”云潇答道,“但不是为了完成安阳的条件。”
他看着九歌,坚定地说道:“是为了凌月。”
九歌又愣住了,但他随即笑了:“是,师尊。我这就去准备。”
云潇目送他离去,直到那道身影消失,才转身望向瀑布。
夕阳西沉,天井洒下一片晚霞,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极西之地……
对小九而言,终究还是太早了些。
云潇站在原地,心中已开始默默推演起接下来的每一步。
*
此时,在极西的昆仑地界。
此地终年风雪不歇,寒气入骨。灵气虽浓,却裹挟着极重的瘴气,稍有不慎,便会侵蚀经脉。灵草与毒草并生,妖修、魔修、散修混杂其间,生机与凶险并存。
会选择在此立派的,除了神秘而强大的蜀山派,便只剩下一些被正道淘汰、又未被魔道接纳的散修。
他们或多或少有些根基,却无依无靠,只能在这片险地中搏一线修炼的机缘。
雪山深处,一片被风雪侵蚀得近乎平坦的空地上,两群人隔雪而立。几十名修士分散站开,兵刃半出鞘,掌心的灵力暗暗运转,空气中弥漫着尚未爆发的杀意。
片刻的死寂后,领头一人忽然开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沙哑:““……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合作,这样还多些胜算。”
对面那人闻言,忽然哈哈一笑,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显得突兀又刺耳。
他伸手,从厚厚的袄子里取出一物——
古镜的镜身古旧冰冷,纹路深邃,看不出材质,触感寒凉,似乎是玉又像是石头。
但它的模样,竟与与九歌身上的“天命无相镜”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