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放假第二天 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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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第二天，阳光透过米白色纱帘揉成一团软乎乎的暖光，落在贺清然枕边的玩偶耳朵上。他前一晚熬到后半夜整理习题册，困意缠得四肢发沉，翻了个身埋进蓬松被褥里再睁眼时，卧室另一侧的床铺已经冷透，陆迟明不知什么时候起了身。
贺清然懒懒散散撑着腰坐起来，发丝乱糟糟贴在额角，睡裤裤脚卷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细瘦的小腿。他趿拉着拖鞋晃进卫生间洗漱，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混沌的脑子才勉强清醒几分，换了件宽松的浅灰色连帽卫衣，又浑身发软倒回床上，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打算蜷着再补一轮回笼觉。
被褥还残留着陆迟明身上淡淡的雪松洗衣液味道，贺清然往旁边空出的位置挪了挪，鼻尖蹭过柔软枕套，意识一点点坠入模糊朦胧的浅眠，耳边只剩下窗外梧桐叶被风扫过的轻响。
正当他快要彻底睡熟，身侧忽然陷下去一块重量，温热的手掌扣住他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皮肤，下一秒，柔软温热的唇毫无预兆覆上他的唇瓣。
贺清然浑身一僵，猛地掀开眼皮。
“唔……”细碎含糊的呜咽声不受控溢出来，睫毛慌乱地颤了颤，他半睁着眼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气息不稳，嗓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陆迟明……你、你先松开……”
陆迟明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加重力道，细细浅浅碾过他柔软的唇，足足半分钟才慢悠悠放开。
贺清然整张脸烧得滚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抬手虚虚抵着对方的胸膛往后躲，眼底浸着一层薄红水汽，又气又窘：“你疯病犯了？大清早搞这一出。”
“那还不是怨你。”陆迟明垂着眼，耳尖藏在利落的黑发下，偏偏脸颊半点泛红的痕迹都没有，语气坦荡得仿佛刚才肆意偷吻的人不是他，“昨天夜里蜷着缩在角落，离我八丈远，我怎么碰都躲。”
“什么离谱逻辑。”贺清然猛地撑着床垫起身，慌乱抓过搭在床尾的黑色运动长裤套上，耳根热度迟迟散不去，转身快步拉开卧室房门逃出去。
别墅里安安静静，贺清云一早就约了同班闺蜜出门逛街，拎着小背包走的时候特意留了字条贴在冰箱；大哥贺时珩公司临时有外勤，天刚亮就驱车赶去市区上班，偌大的三层别墅，此刻只剩下贺清然、陆迟然两个人，连同照顾起居的陈阿姨，偌大空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阿姨正系着米白色围裙在客厅擦拭实木茶几，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抬眼温和看向贺清然：“清然醒啦？厨房炖了你爱喝的木瓜银耳汤，刚温好，等会儿吃完早餐再写作业也来得及。”
贺清然点点头，脚步顿在客厅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抠着卫衣袖口，余光偷偷瞟了跟在身后下楼的陆迟明，那人双手插在校服裤口袋，步伐闲散，目光自始至终黏在自己后背，盯得贺清然浑身不自在。
“明天全班野餐，你东西准备好了吗？”贺清然刻意扯开话题，转头看向陈阿姨，试图冲淡方才卧室里暧昧发烫的氛围。
“嗯。”陈阿姨擦完茶几，把抹布叠好放进收纳筐，“昨天先生特意嘱咐我买了不少便携水果盒、一次性餐垫，都放在储物间最下层，等下午你们写完作业，我帮你们分装。”
“那下午抓紧把周末作业写完。”贺清然抬手抬眼看向客厅悬挂的石英钟，时针稳稳停在十二点三十分，金色指针晃得人眼晕，“不然明天野餐还要惦记习题，玩得不痛快。”
话音刚落，厨房传来陈阿姨温和的呼唤声：“少爷，陆少爷，吃早餐了。”
贺清然立刻快步冲向餐厅，实木长餐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吃食，金黄酥脆的鸡蛋卷、温热养胃的虾仁粥、一盘切好淋了蜂蜜的麻婆豆腐，还有两碟精致小巧的水晶虾饺，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口味。
“味道还行。”贺清然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边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开游戏图标，指尖飞快操作，注意力全放在屏幕跳动的游戏画面上。
下一秒，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攥住，手机径直被陆迟明抽走，稳稳揣进自己卫衣口袋。
贺清然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磕在瓷碗边缘，抬眼瞪着对面的少年，脸颊瞬间垮下来，满是不悦：“你干什么？陆迟明你反了？”
陆迟明单手撑着下颌，眉眼漫不经心，眼底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温柔：“专心吃饭。”
“不要。”贺清然偏过脑袋，鼓着腮帮子赌气，伸手就要去抢口袋里的手机，手腕却被对方牢牢扣住，挣不开半分。
陆迟明轻轻叹了口气，指尖顺着贺清然的指缝扣紧，声音放得柔软：“好啦别生气，吃完饭再玩，我不跟你抢。”
贺清然指尖被温热手掌裹着，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耳尖又泛起熟悉的红，嘴上依旧硬撑：“行，听你的。”
“听你的。”陆迟明抬眼，漆黑眼眸一眨不眨望着他，眼底盛满清晰温柔的倒影，语气顺从得不像话。
贺清然心口微微发颤，强装镇定扬起下巴，眼底藏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挑衅：“哼，信不信我让你跪键盘。”
“信信信，老婆大人说了算。”陆迟明顺着他的话哄，语气散漫慵懒。
贺清然脸颊瞬间烧得更烫，慌忙左右环顾，确认陈阿姨已经回到厨房收拾碗筷，才松了口气，指尖局促地摩挲碗沿，小声嘟囔：“大白天你做什么梦呢？又调戏我。我俩都是男生，说这种话不太好吧。”
陆迟明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声响顺着餐桌传到贺清然耳里，没再多逗他，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把手机从口袋里取出来，轻轻推到贺清然手边。
贺清然立刻抢过手机揣进怀里，心安理得抬眼看向陆迟明，弯起眼睛冲他眨了眨，语气轻快软和：“谢谢陆迟明哥哥。”
话音落下，他几乎是逃一般快步冲上二楼书房，拉开书桌椅子坐下，摊开铺满桌面的周末习题册，笔尖落在演算纸上，以势不可挡的速度飞快书写。
陆迟明紧随其后走进书房，拉过旁边配套的原木书桌坐下，笔尖慢悠悠在草稿纸上演算，速度比贺清然慢上少许。
两个人安安静静埋在习题里，一晃便是一个钟头，整张桌面铺满密密麻麻的演算草稿，数学压轴大题、物理受力分析、英语完形填空摞成薄薄一叠。
期间贺清然嫌整理错题本麻烦，写完一道大题就随手扔在桌角，陆迟明见了，默默把散乱的试卷收拢整齐，拿出荧光笔标注出错题考点，按照章节顺序分类装订，等贺清然抬眼休息时，一本条理清晰的错题本已经摆在他手边。
贺清然瞥了一眼装订整齐的本子，心底泛起细碎暖意，嘴上依旧不饶人：“多管闲事，我自己等下会收拾。”
陆迟明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你哪次整理错题能坚持超过两页？上次月考错题堆了半抽屉，最后还是我帮你分类的。”
贺清然语塞，耳根微微发红，低头咬着笔杆不再反驳，笔尖轻轻戳着习题册空白处，悄悄侧过头打量身侧的少年。
阳光从书房落地窗倾泻而入，落在陆迟明利落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流畅的下颌线，长睫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淡阴影，握着黑色水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每一次落笔都沉稳有序。
两人从高一同班起，次次大考并列年级第一，旁人都以为他们是争强好胜、互不认输的竞争对手，只有贺清然清楚，每次模考后陆迟明总会悄悄把整理好的难点笔记塞给他，课堂上两人同步趴在桌上睡觉，被老师点名提问时，陆迟明总会提前用笔戳他胳膊提醒，无数细碎温柔的小事，一点点填满贺清然枯燥紧绷的高中生活。
“发什么呆？这道解析几何步骤错了。”陆迟明用笔尖轻轻点了点贺清然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语气平静，“斜率符号搞反，后面联立方程全部出错，高考这么写要丢八分。”
贺清然猛地回神，低头看向草稿纸，懊恼地皱起眉，拿过橡皮擦掉错误演算，重新提笔计算，指尖偶尔和陆迟明的指尖相撞，两人同时顿住，空气里漫开一层难以言说的暧昧暖意。
足足三个钟头，两人才把所有周末作业全部收尾，陆迟明把整理好的习题册摞在书桌一角，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贺清然放下笔，浑身酸痛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视线落在书房角落摆放的白色立式钢琴上，眼睛一亮，起身快步走过去掀开琴盖。
冰凉光滑的黑白琴键映入眼帘，贺清然指尖落在琴键上，指尖轻抬，流畅舒缓的钢琴曲缓缓流淌而出，是他练习了许久的《卡农》，旋律温柔绵长，填满整间书房。
陆迟明靠在门框边静静听着，目光牢牢锁在少年纤细的背影上，阳光落在贺清然柔软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浅金色柔光，少年指尖起落间，眉眼温顺柔和，和平日里跟自己拌嘴赌气的模样截然不同。
一曲结束，贺清然合上琴盖，回头对上陆迟明沉静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慌忙错开视线：“你、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从你第一声琴键落下开始。”陆迟明缓步走到钢琴旁，指尖轻轻拂过琴键边缘，“进步很大，上次还有两处停顿，今天整首完整弹完了。”
“那是当然，我每天晚上都抽半小时练习。”贺清然扬起下巴，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转身走出书房，“走了，回我卧室看电影，昨天陈阿姨下载了一部中式恐怖电影，评分很高。”
陆迟明跟在他身后走进卧室，随手拉上厚重遮光窗帘，房间瞬间暗了大半，只有平板屏幕亮起微弱冷光。贺清然蜷在柔软大床内侧，把抱枕搂在怀里，点开电影播放界面，恐怖片诡异压抑的背景音乐缓缓响起。
电影镜头一转到老宅昏暗的走廊，画面里忽然闪过一张惨白鬼脸，贺清然下意识浑身一颤，下意识往旁边的陆迟明身上靠过去，肩膀紧紧贴着对方的胳膊。
陆迟明顺势侧身，手臂轻轻搭在贺清然后背，手掌缓缓顺着他后背轻拍安抚，指尖无意识摩挲他后背柔软的卫衣布料，低声轻笑：“害怕还非要点开看？上次看恐怖片躲在被子里捂耳朵，哭唧唧说再也不碰惊悚片。”
“那、那是上次电影太吓人了，这部剧情铺垫很细腻，一点都不恐怖。”贺清然嘴硬，脑袋却不自觉埋在陆迟明肩头，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清冽的雪松气息，恐惧感消散大半。
整部电影一百二十分钟，贺清然大半时间都靠在陆迟明肩头，遇到惊悚镜头就闭紧眼睛，死死攥着陆迟明的袖口，等恐怖画面过去才敢睁眼。电影后半段剧情偏向温情救赎，压抑氛围慢慢散去，贺清然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不知不觉靠在陆迟明肩上，眼皮发沉，差点再次睡过去。
电影片尾字幕缓缓滚动，房间里只剩下轻柔舒缓的片尾曲，贺清然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直起身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陆迟明，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雾：“看完了，一点都不吓人，我根本没害怕。”
陆迟明低头看向自己被攥出褶皱的校服袖口，眼底笑意藏不住，故意逗他：“是吗？刚才鬼脸镜头的时候，是谁把我胳膊掐出红印了？”
贺清然慌忙低头看向对方手腕上淡淡的红痕，脸颊瞬间涨红，抬手轻轻揉了揉那处印记，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陆迟明抬手，指尖轻轻蹭过贺清然泛红的眼角，指腹温热柔软，“下次想看恐怖片提前跟我说，我陪着你。”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呼吸交织缠绕，贺清然抬眼直直撞进陆迟明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心跳骤然失控，砰砰作响，慌乱地往后缩了缩，翻身下床推开卧室房门：“我、我去楼下找陈阿姨拿点水果。”
不等陆迟明回应，他快步冲下楼，躲进厨房平复乱跳的心跳。陈阿姨正切着冰镇西瓜，见他脸颊通红，笑着递过一块果肉饱满的西瓜：“怎么跑这么急？陆小同学没跟你一起？”
“他在楼上收拾平板。”贺清然接过西瓜咬了一大口，清甜冰凉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压下心底燥热，靠在厨房大理石台边慢慢咀嚼。
没过两分钟，陆迟明缓步走进厨房，视线落在贺清然泛红的脸颊上，走到他身侧，伸手接过他手里快要吃完的西瓜皮，扔进垃圾桶：“躲楼下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谁躲你了，我就是来拿水果。”贺清然侧过身避开他的视线，伸手拿起盘子里的葡萄，一颗一颗剥去皮塞进嘴里。
陈阿姨识趣地收拾好刀具，轻轻退出门外，给两个少年留出独处空间，厨房只剩下冰箱微弱的运行声响。
陆迟明微微俯身，凑到贺清然耳边，温热气息扫过耳廓，惹得贺清然浑身发麻：“刚才在卧室，你靠在我身上的时候，心跳快得快要跳出来了。”
贺清然指尖攥紧葡萄果皮，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抬手推了推陆迟明的肩膀，力道轻得像羽毛：“你别乱说，我只是看电影有点紧张。”
“嗯，紧张到攥我袖口，紧张到往我怀里钻。”陆迟明步步逼近，把他圈在料理台和自己之间，双臂撑在台面两侧，牢牢困住贺清然，“清然，你明明清楚，你对我不止同班同学、竞争对手那么简单。”
贺清然后背抵着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台面，退无可退，抬眼对上陆迟明认真深沉的目光，喉结轻轻滚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从高一开学第一次月考两人并列第一，课堂上同步摸鱼睡觉，运动会陆迟明替他挡下飞来的铅球，下雨天共撑一把伞走回家，无数细碎温柔的瞬间堆叠，贺清然早就清楚自己对陆迟明生出了超出挚友的特殊情愫，只是少年人羞于开口，一直刻意压抑心底翻涌的心动。
“我……”贺清然张了张嘴，话音卡在喉咙里，迟迟说不出完整句子。
陆迟明垂眸，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鼻尖相贴，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细碎的情绪，声音低沉温柔：“不用急着回答我，我可以等，多久都没关系。”
贺清然鼻尖发酸，眼眶微微发热，抬手轻轻攥住陆迟明身前的卫衣布料，小声闷声道：“我没有不想回答，只是我怕……”
“怕什么？怕旁人异样的眼光？怕贺伯父贺伯母不理解？”陆迟明抬手，指尖轻轻擦拭他眼尾泛起的湿意，“我都想好了，等高中毕业，我们一起考去同一所城市的重点大学，到时候不用顾忌旁人，光明正大走在一起。现在我不会逼你，我们慢慢来。”
温热的安抚顺着指尖传递过来，贺清然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垮，轻轻点了点头，脑袋下意识靠在陆迟明胸膛，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底满是安稳踏实。
两人安静相拥在厨房窗边，窗外午后阳光温柔，梧桐枝叶随风轻轻摇晃，细碎光斑落在相拥的少年身上，时间仿佛放缓流速，安静温柔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陈阿姨温和的呼喊声，提醒两人傍晚准备出门活动，贺清然才慌忙直起身，拉开和陆迟明之间的距离，脸颊依旧残留未散的红。
“陈阿姨说楼下有闲置的乒乓球拍，小区中央花园有露天乒乓球台，要不要下去打两局？”贺清然刻意转移话题，掩饰刚才相拥的窘迫。
“好，陪你打。”陆迟明顺从点头，眼底依旧萦绕着温柔笑意，伸手揉了揉贺清然柔软的黑发。
两人取过墙角放置的乒乓球拍，拎着装乒乓球的塑料小球袋，并肩走出别墅大门，去往小区中心花园。
午后花园里不少乘凉的老人、追逐打闹的孩童，露天乒乓球台空无一人，贺清然率先走到球台一侧，熟练抛起乒乓球挥拍击打，白色小球划过一道利落弧线，飞向对面陆迟明的方向。
陆迟明轻松抬手接住，手腕轻轻翻转，打出一记刁钻侧旋球，贺清然慌忙跨步去接，指尖堪堪擦过球身，小球落在地面滚远。
“耍赖！你故意打刁钻角度。”贺清然弯腰捡起小球，气鼓鼓看向对面的少年。
“打球自然要认真，难不成故意让你？”陆迟明挑眉，语气带着浅浅戏谑。
接下来几局，陆迟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全程碾压，偶尔故意失误让贺清然赢下一两局，少年赢球时眼底亮得像盛满星光，蹦蹦跳跳捡球的模样鲜活又可爱，看得陆迟明心底发软。
一来一回打到傍晚五点，夕阳西沉，天边铺展开大片橘粉色晚霞，晚风裹挟着草木清香吹过来，贺清然额头布满细密薄汗，额前发丝黏在皮肤上，气喘吁吁扶着球台喘气。
“不打了不打了，体力跟不上你。”贺清然放下球拍，抬手擦了擦额角汗水。
陆迟明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干净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擦拭他脸颊沾着的汗珠，指尖动作轻柔细致：“体力太差，下次周末早上带你晨跑锻炼。”
“不要，早起太折磨人。”贺清然偏头躲开他的纸巾，伸手抢过纸巾自己胡乱擦脸。
两人拎着球拍慢悠悠往别墅走，沿途路过开满月季的花坛，晚风裹挟浓郁花香，贺清然脚步放缓，侧头看向身侧并肩行走的陆迟明，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回到别墅时，陈阿姨已经做好丰盛晚餐，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红烧排骨、玉米排骨汤摆满整张餐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驱散了傍晚微凉的晚风。
吃饭途中贺清然想起明天全班野餐，拉着陈阿姨核对分装的零食、水果数量，陆迟明安静坐在一旁，默默给贺清然剔除鲈鱼细密鱼刺，把无刺的鱼肉全部夹进他餐盘里。
陈阿姨坐在对面，看着两个少年默契温和的相处模样，眼底藏着了然的温柔，默默低头吃饭，不打扰两人细碎的互动。
一顿晚饭吃了将近四十分钟，饭后陈阿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贺清然和陆迟明坐在客厅沙发上，各自拿着手机刷班级群消息，班长在群里反复提醒明天野餐集合时间、携带物品，还有不少同学在群里讨论明天要带的零食桌游。
贺清云发来微信消息，拍了几张和闺蜜逛街买的小饰品照片，顺带调侃自家哥哥：【家里就你和陆迟明两个人？记得别天天欺负人家，明天野餐记得给我留一盒草莓。】
贺清然指尖敲着屏幕回复：【少操心我的事，草莓会给你留，晚上早点回家，别在外逗留太晚。】
消息发送出去，手腕忽然被陆迟明轻轻勾住，他侧过头，对上陆迟明安静注视自己的目光。
“看班级群消息？”陆迟明微微偏头，视线落在他手机屏幕上。
“嗯，班长在说明天野餐的事情。”贺清然点头，随手把手机放在沙发茶几上，“明天全班一起去城郊湿地公园，据说那边有大片草坪，还能放风筝。”
“明天我帮你拎野餐篮，里面东西太多，你拎不动。”陆迟明自然开口，像是早已规划好一切。
贺清然心底泛起暖意，轻轻“嗯”了一声，身子不自觉往陆迟明身侧靠过去，肩膀紧紧贴在一起，客厅落地窗外晚霞渐渐褪去，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光线透过玻璃窗落在客厅地板上。
两人安静依偎在沙发上，没有过多言语，却丝毫不觉得尴尬，空气里漫开平和温柔的氛围，贺清然眼皮慢慢发沉，不知不觉靠在陆迟明肩头闭目养神。
等他重新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别墅庭院路灯亮起柔和灯光，墙上挂钟时针指向晚上八点。
“居然睡着了。”贺清然揉了揉惺忪睡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身侧的陆迟明。
“看你累了，没叫醒你。”陆迟明抬手，指尖轻轻抚平他睡皱的额前发丝，“陈阿姨炖了绿豆汤，放在冰箱冷藏，我去给你拿一碗。”
不等贺清然回应，陆迟明起身走向厨房，片刻后端来两碗冰镇绿豆汤，瓷碗外壁凝着细密水珠，清甜绿豆沙散发微凉香气。
贺清然接过瓷碗，用勺子舀起一口绿豆汤含在嘴里，冰凉清甜驱散了傍晚打球积攒的燥热，舒服地轻轻喟叹一声。
两人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完绿豆汤，陈阿姨收拾完厨房走出来，告知两人客房被褥已经整理妥当，若是陆迟明今晚留宿，直接去二楼西侧客房休息即可。
贺清然握着瓷碗的指尖微微一紧，心底莫名生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下意识侧头看向陆迟明。
陆迟明恰好也转头看向他，眼底藏着浅浅笑意，轻声开口：“我睡你卧室沙发就好，客房太远，不方便明天早上一起整理野餐物品。”
贺清然心底瞬间涌上细碎欢喜，嘴上却故作平淡：“沙发很硬，睡起来不舒服，客房床铺很软的。”
“没关系，我不挑。”陆迟明语气坚定，显然打定主意要留在他卧室。
陈阿姨见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轻轻笑了笑，转身回到一楼保姆房，留给两个少年独处空间。
天色越来越晚，贺清然起身去浴室洗漱，温热水流冲刷掉浑身疲惫，换上干净宽松睡衣走出浴室时，陆迟明已经抱着薄毯躺在卧室布艺沙发上，单手支着下颌翻看手机。
卧室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小夜灯，暖黄微光朦胧柔和，冲淡了深夜的寂静。
贺清然爬上宽大床铺，裹着柔软被褥侧躺，视线落在沙发上的少年身上，犹豫片刻，小声开口：“沙发真的很小，你要不还是上床睡，我往床边挪一点，我们各睡一边，互不打扰。”
陆迟明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床上的少年，眼底漾开清晰笑意，起身抱着薄毯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褥一侧躺进去，刻意和贺清然隔开一段距离，恪守分寸。
床铺很大，两人中间留出宽敞空隙，贺清然却总觉得心底空落落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睡，鼻尖始终萦绕着陆迟明身上干净清冽的雪松气息，搅得他心神不宁。
不知过了多久，贺清然无意识翻身，后背直直贴在陆迟明温热的后背，两人同时一顿，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贺清然慌忙想要往前挪开，手腕却被陆迟明轻轻攥住，温热手掌牢牢扣住他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不用躲。”陆迟明低沉温和的嗓音在深夜安静响起，“我不会做让你不舒服的事，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贺清然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下，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任由对方攥着自己的手腕，后背依旧贴着陆迟明温热的脊背，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情绪。
“陆迟明。”贺清然小声唤他的名字，嗓音裹着深夜独有的软糯。
“我在。”
“你说等高中毕业，一起去同一个城市上大学，是认真的吗？”贺清然指尖轻轻蜷缩，心底藏着忐忑不安。
“从来没有半句玩笑。”陆迟明微微侧过身，直面贺清然，指尖轻轻摩挲他手腕细腻皮肤，“不管你想去哪座城市，哪所大学，我都会跟上你的脚步。每次考试和你并列第一，也是想和你站在同等高度，未来才有资格和你并肩走下去。”
少年直白坦诚的心意砸在贺清然心底，眼眶骤然泛起温热水汽，他微微仰头，不让眼泪落下来，伸手轻轻攥住陆迟明的衣袖，小声哽咽：“我知道了……我也想和你考去同一个地方。”
陆迟明抬手，轻轻把少年揽进怀里，手掌顺着他后背缓慢轻拍安抚，没有再进行过分亲密的动作，只是安静抱着他，给予足够安稳踏实的依靠。
贺清然埋在他颈窝，鼻尖萦绕熟悉的雪松气息，紧绷了许久的心彻底放松，困意汹涌袭来，不知不觉窝在陆迟明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陆迟明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温顺的睡颜，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顺过他柔软的黑发，整夜保持环抱的姿势，不敢随意挪动，生怕惊扰怀里熟睡的少年。
次日清晨，天边泛起浅淡鱼肚白，贺清然缓缓睁开眼，醒来时依旧窝在陆迟明怀里，两人相拥着躺了一整夜，彼此肢体紧紧相贴。
贺清然脸颊瞬间烧红，慌忙从对方怀里退出来，坐起身整理凌乱的睡衣，陆迟明也跟着睁眼，眼底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直直望着泛红脸颊的少年，低声轻笑。
“醒了？楼下陈阿姨已经准备好早餐，吃完我们整理野餐要用的东西。”陆迟明坐起身，指尖轻轻刮了下贺清然泛红的脸颊。
贺清然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起身快步走向浴室洗漱，耳根的红迟迟散不去，心底反复回放昨夜两人相拥谈心的画面，心跳依旧不受控制地加速。
两人下楼吃完早餐，一同走进储物间，按照陈阿姨提前备好的清单分装野餐物资，洗干净的草莓、芒果、葡萄分装在透明保鲜盒，三明治、小蛋糕装进保温袋，风筝、桌游卡牌、一次性餐垫、便携泡泡机全部塞进大号帆布野餐篮。
足足忙活一个半小时，两大一小三只野餐篮全部装满，陈阿姨又往篮子里塞了两瓶冰镇果汁、防潮湿巾，叮嘱两人在外注意安全，傍晚按时回家。
收拾完毕已经临近上午十点，班级约定十点半在湿地公园正门集合，贺清然背上帆布斜挎包，陆迟明一手拎两只沉重野餐篮，主动包揽全部重物，不让贺清然碰分毫。
走出别墅大门，两人并肩走向小区门口等候网约车，路上不少早起散步的老人频频看向两个身形挺拔、样貌清秀的少年，低声笑着夸赞两人模样登对。
贺清然听见议论声，下意识往陆迟明身侧靠了靠，陆迟明察觉到他细微的局促，伸手轻轻牵住他的指尖，十指紧扣，给足他安稳底气。
网约车抵达湿地公园正门时，大半同班同学已经抵达，班长举着彩色班旗站在大门口清点人数，贺清云正和闺蜜蹲在花坛边分享糖果，看见两人立刻挥手跑过来。
“哥！陆迟明！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迟到。”贺清云跑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陆迟明手里满满当当的野餐篮上，眼睛一亮，“好多好吃的，草莓是不是给我留了？”
“放心，专门给你单独装了一小盒。”贺清然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顶。
班长快步走过来核对人数，确认全班全部到齐后，带着众人往湿地公园深处大片草坪走去，沿途湖水清澈，芦苇随风摇晃，成片雏菊铺满湖畔小路，不少同学拿出手机拍照打卡。
抵达开阔草坪后，众人分工合作，男生撑开巨大餐垫，女生分发零食水果，风筝、泡泡机、桌游卡牌全部摊开摆放在餐垫上，热闹喧嚣的少年人声铺满整片草坪。
贺清云和闺蜜拉着一众女生去湖边吹泡泡，草坪中央只剩下男生围坐成圈，拿出卡牌桌游玩耍，贺清然挨着陆迟明坐下，两人并肩靠在餐垫边缘，分食一盒冰镇芒果。
阳光渐渐升高，暖融融落在身上，陆迟明从斜挎包里拿出遮阳帽，轻轻戴在贺清然头顶，帽檐挡住刺眼阳光，避免晒伤他白皙的脸颊。
隔壁几组男生打闹着扔飞盘，一枚塑料飞盘不受控直直朝着贺清然方向飞过来，陆迟明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接住飞盘，顺势往贺清然身前一挡，把他护在身后，避开冲撞。
扔飞盘的男生慌忙跑过来道歉，陆迟明淡淡摆手表示无碍，转头看向身后的贺清然，仔细检查他有没有受惊，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没吓到吧？”
贺清然轻轻摇头，心底暖意泛滥，抬手攥住陆迟明垂在身侧的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没有丝毫躲闪避讳。
陆迟明眼底笑意加深，反手和他十指紧扣，两人安静依偎在草坪角落，看着同学们嬉笑打闹，阳光、晚风、少年喧闹的笑声，拼凑成独属于高中时代温柔鲜活的烟火日常。
野餐持续到下午四点，天边晚霞缓缓铺开，班长组织大家收拾垃圾，清点物品准备返程，陆迟明主动包揽所有沉重野餐篮，一手拎两只，另一只手始终牵着贺清然，沿着湖畔小路慢悠悠走向湿地公园正门。
返程网约车抵达别墅小区门口，贺清云被闺蜜顺路送回家，先行上楼找陈阿姨分享今天野餐收获，只剩下贺清然和陆迟明两人拎着野餐篮走进别墅庭院。
陈阿姨出门采购食材还未归来，偌大别墅再次只剩他们二人，两人把野餐篮里剩余物品整理归类，清洗保鲜盒、餐垫，收拾完毕已经临近傍晚五点。
“折腾一天，累不累？”陆迟明擦干净手，走到贺清然身侧，指尖轻轻揉了揉他发酸的肩膀。
“还好，就是下午晒太阳有点犯困。”贺清然伸了个懒腰，眼底蒙着一层浅淡倦意。
“走，去花园打两局乒乓球，活动一下筋骨。”陆迟明牵起他的手腕，再次拎起墙角闲置的乒乓球拍。
两人再次前往小区中央露天球台，夕阳晚霞铺满整片天空，橘红色柔光落在两人挥拍的身影上，白色乒乓球在空中来回穿梭，清脆击球声响彻安静花园。
打到夕阳彻底沉入楼宇之下，天色慢慢昏暗，两人拎着球拍返程回家，陈阿姨已经采购食材归来，正在厨房准备丰盛晚餐，浓郁饭菜香气顺着厨房飘满整栋别墅。
吃完晚饭，两人坐在客厅沙发翻看今天野餐拍摄的照片，贺清云凑过来挤在两人中间，叽叽喳喳分享和闺蜜游玩的趣事，折腾到晚上九点，贺时珩结束外勤工作驱车回家，一进门就看见沙发上紧挨在一起的两个少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温和的笑意，没有多说多余话语，径直上楼洗漱休息。
夜色渐深，贺清云回房洗漱睡觉，一楼客厅只剩下贺清然、陆迟明两人，落地窗外夜色静谧，庭院路灯散发柔和暖光。
“今晚还是睡我卧室沙发吗？”贺清然侧头看向身侧少年，小声询问。
陆迟明微微摇头，俯身靠近他，手掌轻轻托住他的后颈，温热唇瓣轻轻覆上他的唇，这一次不再是仓促短暂的偷吻，绵长温柔，细细描摹他柔软的唇线。
良久，陆迟明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贺清然泛红的额头，嗓音低沉沙哑：“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床上？”
贺清然浑身发烫，指尖紧紧攥着陆迟明的衣角，沉默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二楼卧室，两人一同洗漱完毕，躺进宽大柔软的床铺，这一次没有刻意隔开距离，自然而然相拥依偎，深夜安静的卧室里，只剩下彼此平稳交织的呼吸声。
贺清然窝在陆迟明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满是前所未有的安稳踏实，他清楚，往后无数个充斥试卷、习题、考试的高中日夜，身旁永远会有陆迟明相伴，两人并肩争夺年级榜首，一起熬过枯燥题海，一同奔赴约定好的远方大学，少年心动绵长，晚风温柔，清然与迟明的故事，才刚刚走到最温柔的开篇。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放假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