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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那你愿意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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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路上,陆妙仪开始复盘自己喜欢上姜瑾玉的过程。
思来想去,也没琢磨出个具体的名堂。
但,不反感这个答案就是了,不仅不反感,还隐隐雀跃。靠近他,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就感到莫名安心。
就像她娘陪在她身边一样。
娘她留不住,姜瑾玉……
夏竹说,凭她的美貌,只要努努力,没有拿不下的男子。拜她一顿天花乱坠的吹捧,陆妙仪现在被吹得自信心爆棚。
跃跃欲试。
又是个春日清晨。
陆妙仪破天荒地早起,让阿春努力了一个时辰,让她务必将她打扮得和天仙一样美丽。
阿春不理解,但照做,并且奇怪地问:“姑娘略施粉黛就已经很美丽了呀。”
陆妙仪摆手,“不够不够,要美得让人一见钟情才行!”
阿春微微惊讶:“姑娘……是有了心上人了吗?”
心上人?
陆妙仪耳根又微热,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瞪了镜中的阿春一眼,“才没有呢!”
阿春瞬间福至心灵,抿唇一笑,没再打趣她。
心里边却在猜测姑娘的心上人是谁?据她所知,姑娘身边朋友虽然不少,但男子的话,也就周家小郎玩得亲近些。
难道是周寻?
阿春兀自好奇琢磨着。但当她跟着陆妙仪一块儿出门,看着她提着裙子欢欢喜喜跑去的地方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不对吧。那个地方好像是是……
阿春脸都白了。
但阿春的异常,陆妙仪并无心察觉,或者说即便察觉到了也没心情理会。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复仇大计”。
春日阳光正好,陆妙仪兴高采烈跑去弱水居时,正赶上姜瑾玉要出门。
在走廊上,远远就瞧见了他。陆妙仪一下收敛了蹦跶的步伐,走起了淑女步。
淑女步,就是慢,缓,柔。
她一边假装看风景,一边用余光瞥人,并且非常自然地、优雅地捋着耳发。
等着这人主动走过来和她打招呼,然后露出惊艳的目光,然后无法自拔的爱上她。
果不然,姜瑾玉从她身边经过时,步子顿了一下。
哼,男人。
陆妙仪忍不住翘起嘴角,正移眸瞧他。
少年腰后青丝曳动,对她微微颔首,比从前客气和疏离更甚,十分冷淡地唤了一声:
“妹妹。”
陆妙仪一怔,皱起眉,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话,他就跟躲瘟神似地后退一步,道:“我尚有事要出府,失陪。”
说罢,竟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丢她。
在陆妙仪错愕的目光中,带着他的仆从小厮……走了。
走了……
陆妙仪大受打击。
她不甘心地追上去,扯着嗓子:“姜瑾……”
不对,她捏着嗓子:“哥……哥哥!”
没走几步的姜瑾玉脚步一顿,背影微微抖了抖。
陆妙仪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忙追上他,拉住他的衣袖。
姜瑾玉倏尔侧目,眸中亦有愕然。
珠钗在她发间掠光,少女继续捏着嗓子,冲他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哥……哥哥呀,你是不是要去打点铺子,我跟你一块去呀。”
姜瑾玉:“……”
他抬眸,将视线缓缓从眼前人身上错开,看向她身后的阿春,问:“她生病了?”
阿春惶恐,一个劲摇头,“没有啊!姑娘身体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
若真要说生病,可能、可能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阿春绝望心想。
而陆妙仪的笑容却僵硬在了嘴角。
她忍气吞声,娇滴滴地说:“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我一点病也没有。而且,你不觉得,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
姜瑾玉又缓缓看向她。
陆妙仪便迎上他的目光,拼命眨眼,努力展示美貌。
每一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丝都在用力释放魅力,每一根卷翘的眼睫毛都在煽风点火。
姜瑾玉的表情却像块石头一样纹丝不动,只用一双清黑眸子盯着她。
盯得陆妙仪眼皮子都快犯抽抽了,他才舍得开口:“是有点……不一样。”
他淡淡地说:“要跟我一起?”
闻言,陆妙仪生怕他反悔,连忙点头,并且自大地道:“我知道哥哥最近在熟悉陆家的产业,我从小耳濡目染,懂得不少哦。哥哥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哦。”
姜瑾玉这下确定,对方的确是在对他实打实地示好。
可昨夜分明才和他闹了不愉快,今日为何如此?姜瑾玉沉默着,将眸光缓缓下落,落在被她抓住的一截衣袖上。
忽然问:“你,不是讨厌我?”
陆妙仪脸皮微僵,紧张地将手里的衣袖扭成了麻花,不想让他发觉异常,便皮笑肉不笑地:“没有呀,哥哥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会讨厌哥哥呢!我以后……以后和哥哥天下第一好!”
姜瑾玉:“……”
阿春:“……”
掉了一地鸡皮疙瘩的仆从小厮:“……”
大姑娘疯了吧。
场面有些过于安静,头一回勾搭人,陆妙仪心底也没谱儿,着实恼恨这群人没眼光,不知道在憋笑个什么劲?
连美人计都欣赏不来吗!
姜瑾玉稍稍别了下头,握拳轻掩了下唇角,片刻,才若无其事地转回来,一本正经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见他同意,陆妙仪这才心里舒服了点,和姜瑾玉一块出了门。
这次不走路,乘车。
也无需避讳什么,都是一家人,陆妙仪很自然地坐到了姜瑾玉的对面。
对方仿佛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安静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随手从一边的书箱里取了卷书看。
马车宽敞,微微晃动起来。车内好长一段时间,都只有他翻阅书纸的沙沙声。
陆妙仪好奇捧脸,暗戳戳地端睨他。
一会觉得他皮肤好白,不像南方人那种水嫩的白,而是一种独有的,偏冷感的白。一会又觉得他睫毛好黑好长,时不时颤一下,像扑棱蛾子翅膀。
眼窝也深,比自己的深;嘴巴淡粉色的,像肉桂。
原来他长这么好看,比寻常男子清秀,又比女子冷峻。
原来她喜欢的人,长这个样子呀。
只是,他是不是很久没翻页了?
陆妙仪这才将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瞅了两眼内容,故作好奇地问:“哥哥,你看的是什么呀?”
那双握书的手,又抖了抖。姜瑾玉无奈地抬眸看她,清冷的声线多了一丝奇怪的柔和之意,“好好说话。”
什么意思?
陆妙仪不高兴,“我是在好好说话呀。”
姜瑾玉深吸一口气,不与她争辩,将书直接递过去,“一本游记。”
陆妙仪瞅了一眼封面,不感兴趣,没接,而是如捧花状地托腮盯着他,继续努力散发魅力,“哥哥,你不觉得,我今天也很好看吗?”
姜瑾玉:“……”
姜瑾玉望着对面不知何故,疯狂眨眼的继妹,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她大概是真的在对他,抛媚眼。
到底是谁这样教她的?
他抿了下唇角,转而轻轻移开视线,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落在陆妙仪眼中,却是极为敷衍和冷淡。
她不满地瞪了下眼,又努力找话题:“哥哥,我们去哪家铺子?”
“城南那家。”
“哦……哥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
“哥哥和……你母亲为什么要大老远从上京跑来江城呢?”
姜瑾玉张口,顿了片刻,才说:“我母亲原籍是江城人,我父亲去后,守了三年孝。母亲思念家乡,我才陪同她回来。”
然后,就遇见了她爹。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两月前的元宵夜,她和她的那群小伙伴们逛灯会,疯玩到一处高楼,当烟花点亮全城时,夏竹忽然拉着她说:“你看那像不像你爹。”
她意外望过去,果见街上灯火游龙,陆照居然在和一名陌生女子一块放河灯。
等她匆匆跑下去寻人时,陆照早和女子消失在了人海中。
当夜,陆妙仪便抱着她娘的灵牌跑去质问他。陆照却直接向她和她娘的灵牌摊牌,说他要续弦。
并信誓旦旦和她们母女保证,后娘是个极好极好的人,会待她好。
陆妙仪却死活不肯松口,和陆照冷战了两个月,没有任何用。
他照样八抬大轿娶了苏青。
然后,她才认识了她的继兄,姜瑾玉。
记忆从两月前拉回,陆妙仪顿时丧失了和姜瑾玉聊天的兴致。
百无聊赖地玩着荷包。
对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她忽然低落的情绪,没有出声打扰。
陆妙仪闷闷不乐许久,才重新开口问他:“你会想念你的父亲吗?”
话音落下,马车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陆妙仪揉搓荷包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揉。
她知道这话问得其实很唐突,可她就是忍不住。
为什么这个新家庭,好像所有人都其乐融融,接受得无比自洽。
只有她不行。
为什么同样是子女,他怎么就能接受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去取代自己父亲的位置?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做不到呢?
她这样想,也这样小声问。
可对方却过了许久,才回答她:“不忍心。”
陆妙仪茫然抬眸。
姜瑾玉:“我不忍心我的母亲,尚在年华,就注定要孤度余生。”
陆妙仪薄怒反驳:“你原本可以陪伴你母亲一辈子啊,我也可以陪着我爹一辈子的!”
姜瑾玉平静说:“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
陆妙仪一怔,不等她问,姜瑾玉已然接着道:“但后来我想清楚了。为人子女,终归有一日会成家立业,如何能相陪一辈子?何况,母亲的心意,我无法视而不见。”
陆妙仪被这番话堵得喉咙发涩。
她心知对方说的是对的,可仍旧心有怨怼:“你娘是你亲娘,爹又偏心你们母子,你当然可以说得理所当然。”
她又开始顾影自怜:“可我呢,爹不在乎我了,爹忘记了我娘,也忘记了我这个女儿……”
说着说着,竟是越说越难过,嘴巴一瘪,泪意上涌,又忍不住捂脸细声抽泣。
马车里一时只剩下她呜咽的哭泣声,过了好一会,才感到有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头顶,迟疑地、谨慎地拍了拍。
他安抚:“不会的。”
陆妙仪哽咽道:“我才不信。以后你们就会是一家人,然后把我排挤在外,不给我银子花,不给我买新衣裳穿,不和我一块玩……”
一声无奈的轻叹落下。姜瑾玉道:“妙仪,果然还是孩子气。”
陆妙仪不甘心,将脸从掌心猛然扬起,泪眼婆娑地看他:“那你能和我保证吗?不和我抢?”
她哭得跟个花猫似的,脸上的脂粉也糊成了一片,一双眼珠却像是被水浸泡的黑玻璃珠,好生剔透。
姜瑾玉不觉得被这样看着,能有人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更何况,“我从未和你抢过。”
他说着便撤回摸她头的手,却忽然被她双手拉回一把紧握。
姜瑾玉一怔。
陆妙仪便迫不及待追问:“真的?”
姜瑾玉面不改色:“自然。”
陆妙仪按耐住内心的激动,说:“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
姜瑾玉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拢进衣袖,而后死死盯她:“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