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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意味着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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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妙仪一咬牙,一股脑儿地说了:“既然自己说了不和我抢,那就和我在一起啊。”
“只有这样,我爹才不会给你改姓,才不用把你记上族谱!”
姜瑾玉神情一滞:“你是为了这个。”
她点头:“是啊。”
姜瑾玉苍白的脸色稍缓一些,又听她道:“不过,也不全是。”
他贴着下颌骨的皮肤又紧绷起来,警惕地盯着她:“还为了什么?”
眼前的少女忽然抹了把脸上残留的泪痕,望着他,眸光清亮地道:“我喜欢你啊。”
我喜欢你。
好清晰轻巧的四个字。姜瑾玉手里的游记一角被捏变了形。
他问:“你我相处不过短短数日……何时的事?”
陆妙仪抿抿唇,毕竟是头一回向人表白心迹,饶是性子再大大咧咧,也难免几分难为情。她别开眼睛,不再看他。
低眸扣着荷包上的绣花,小声说:“就,就最近啊。”
她红着脸嗫嚅:“你帮我隐瞒我干的坏事,还像我娘一样哄我睡觉,给我送泥偶……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喜欢你啊。只要……只要你不和我抢东西…… ”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赶紧捂住了嘴巴。
而对方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她此刻欲盖弥彰的动作。
小姑娘心事都写在脸上,一个眼神,一个语调,就知道她是要哭还是要闹。而她今日突然示好,他本就心存疑虑。
但随着谜底的揭晓,攥紧游记那只有些发白的手指,也在此刻慢慢松缓了。
姜瑾玉问:“你是希望,我像你娘一样,陪着你?”
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陆妙仪一懵,茫然地看他。
姜瑾玉平静地盯着她:“你说你喜欢我,是因为寻找到了一个代替你娘的寄托,而不是真的喜欢我。”
“对吗,妹妹?”
陆妙仪皱起眉,想说不完全是,但姜瑾玉又说:“实际上,妙仪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误把依赖当喜欢了,对吗?”
陆妙仪呆呆张唇:“不是……”
姜瑾玉却像是陷入了某种论证,非要说个明白。
“妹妹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妹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
“意味着你要嫁给我,和我成婚,和我共度此生。你根本不明白对不对?”
“我……”
姜瑾玉越说,脸色越冷若冰霜:“既然什么都不懂,为何对哥哥说这种话?”
几次三番想解释,都被他打断,陆妙仪很不高兴:“你凭什么说我都不懂!就算我什么都不懂,你就不能和我在一起吗!”
姜瑾玉冷然:“不可。”
陆妙仪怒了:“为什么?!”
姜瑾玉冷漠:“我们是兄妹。”
少来!陆妙仪指着他鼻子:“我看这个根本就是你的借口!说什么不想和我抢,都是假的!”
“你就是想上我家族谱,想和我抢家业!”
姜瑾玉反问:“不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抢家业?”
“不然呢?”她冷眉竖目。
姜瑾玉点头:“妹妹拭目以待。”
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哇!陆妙仪差点被气吐血。
她觉得她被人当猴耍了!拒绝她的表白,还义正严辞地说他们是兄妹,还要让她拭目以待,看他如何与她抢家业!
他在赤裸裸地挑衅她啊!
陆妙仪眼都气红了,突然一扑,想扑去掐死他。
马车却在这时,陡然停下,惯性使然,陆妙仪猛地撞了过去,趴在了姜瑾玉膝上,头往他胸口处一顶。
头顶一声闷哼。天灵盖也被撞得有些疼。
二人还未从奇怪的姿势中反应过来,外边已经响起车夫的声音:“大公子,姑娘,到了。”
车内一片沉静。
须臾过后,姜瑾玉没有说话。是陆妙仪自己揉着脑门,臭着一张脸爬了起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重哼一声,撇头,头也不回地下马车去了。
小姑娘大概只有对自己表白被拒的愤怒,以及掐人失败还摔了一跤的丢脸,所以能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姜瑾玉却低头看了看自己,理了好一会衣袖的褶,才起身,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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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被拒固然令人悲愤,但丢掉的面也找不回来了。
何况陆妙仪今日死皮赖脸地跟来,也不仅仅只是为了勾搭姜瑾玉,最重要的是,还为了来插手她陆家的生意。
毕竟听说陆照带着姜瑾玉熟悉陆家的生意后,她这心里就一直不舒服。今日逮到机会,她必然要想办法在姜瑾玉面前立威。
毕竟姜瑾玉现在还没正式入族谱,她才是陆家唯一的少东家。她就算年纪再小,平日里再怎么游手好闲,那也占了个陆姓。
是陆照的亲女儿。
铺子的掌柜伙计见了她,怎么都得卖她个面。
这个时候,她非得当众挫挫姜瑾玉的锐气不可。
然而,当她从马车上跳下来,望着眼前阔气的商铺时,才发现来得根本不是她陆家的铺子。
而是江州最大的银楼。也就是卖首饰的地方。
陆妙仪惊愕在原地。
身边有人靠近,她扭头间,听见他云淡风轻的语气:“往日我送你的,不见你佩戴,应是不合你心意。”
“正好,今日妙仪自己选吧。”
陆妙仪不可思议瞪大眼,看了看银楼,又看了看姜瑾玉,才道:“所以你今日出门,就是为了、为了来给我买首饰?”
姜瑾玉:“不然呢。”
陆妙仪气恼:“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你去我家铺子查账呢!”
姜瑾玉道:“昨日去过了,今日不去。”
她又质问:“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姜瑾玉答:“你没问。”
“……”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陆妙仪一阵牙痒痒,声音飙了好几个阶,“你是不是想……”
姜瑾玉忽然道:“你喜欢的,想要的,都可以买。”
陆妙仪怒容一僵,心跳都漏了一拍。天下,哪个女孩子能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无动于衷?
即便是陆家大姑娘,从小不缺钱花,每月的零花钱甚至是同龄人的好几倍,但论起首饰,她每月最多也就置办三四样。
毕竟钱又不是花不完的,喜欢的东西有那么多,好玩的好吃的都要花钱。而她又不是个挥霍无度的败家子。
可姜瑾玉却说,她喜欢的,想要的,都可以买。
他凭什么说这种话?!
陆妙仪疑神疑鬼地盯着他。
说起来,自从姜瑾玉成了她的继兄,给她送的首饰都快堆积如山了。而她之前因为讨厌他,刻意忽视才选择不戴。
此刻却突然惊觉:姜瑾玉……到底哪来这么多钱给她送礼物?
难道……陆妙仪面色陡变。她咬牙切齿地指着他,“说!我爹到底给了你多少零花钱!”竟然能让他如此阔气!
“……”
姜瑾玉冷冷看她:“比妹妹是要多一些。”
啊啊啊!他又在挑衅我!
陆妙仪气炸了,朝他扑去,一把捉住他的衣袖,一阵乱翻,想翻出他的钱袋子来。
而姜瑾玉竟一动不动,任她作为。甚至还微微抬手,方便她更好搜罗。
陆妙仪被他的配合吓了一跳。
没有摸到钱袋子,她意外地抬眸看他,咫尺之间,这人也正好低眸瞧她。
冷淡的神情,清黑的眼眸,像是一汪清澈又幽深的潭水,映着她。
街上车水马龙,人潮喧嚣。此时此刻,马车旁,银楼钱,俩人无声对望。
陆妙仪后踉了半步。
她几乎生出一种出错觉。她觉得,他的眼里只映照着她。
她还在退,胳膊忽然被他一只手扶握住。
陆妙仪一愣,便见他抬了抬手,他的随从上前,忙将一袋子钱袋递到他手里。
没料到这人竟没将钱袋子放自己身上,陆妙仪又是一惊。
然而不等她抢,下一刻,手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沉甸甸的钱袋被放入掌中,头顶响起他淡淡的声音。
“妹妹想要,尽管拿去。”
……
!!
陆妙仪望着手心好沉的钱袋,捂唇,又后踉一步。
她再次看向少年。
脑子在疯狂打架。
左脑说:他在炫耀啊,他在明晃晃地向你炫耀爹的偏心啊!
右脑说:不,不是!他凭什么这样看你,凭什么对你说这种话!他根本!就是在!勾引你!
左脑很快打回去:他刚刚!才拒绝了你!你个蠢货!你忘了吗!你忘了你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吗?!
犹如一个惊雷炸起,陆妙仪猛然惊醒。
她想起来了。
她是来勾搭他的。
她要让他为她沦陷,让他为她所用,让他甘愿为她放弃入陆家族谱。
可是现在!
她自己就要顶不住了!
那日她整个人像是飘着走在云端,怎么买的首饰,买了些什么,她全然没印象了。
她只记得她浑浑噩噩,回府后没和姜瑾玉说一句话,便落荒而逃。
方寸大乱,陆妙仪一夜没睡好,第二日赶紧灰溜溜地去找了自己的智囊团。
夏竹听说她的事后,坐在轩窗边,边嗑瓜子边怜悯看她。
“可怜的妙姐儿,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啊。”
陆妙仪忧伤扶额,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感觉:“我觉得……他一边勾.引我,一边拒绝我。”
夏竹冷笑道:“这就是人家手段的高明之处了。”
“此话怎讲啊?”陆妙仪倏尔坐直。
夏竹啧了一声:“你想啊,他如果现在就同意和你在一起,成了你爹的女婿,那他还怎么得到你家的全部家业?”
“他就是要一边勾引你,一边吊着你,等到把你迷得神魂颠倒,就是你将家业拱手让人了!”
陆妙仪瞪大眼,掷地有声:“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把家业拱手让人?”
顿了顿,忽别开些脸,“而且,我没有神魂颠倒哇!”
夏竹翻了个白眼:“人家拿你爹的钱哄你开心,你都乐成啥样了?”
陆妙仪支支吾吾、迟疑道:“可…… 可是我觉得,他是真心想哄我开心的……而且、而且他把零花钱都给我了,他自己都没钱花了……”
“打住打住!”
夏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傻呀,他这叫花小钱办大事!”
她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妙姐儿,你可千万要稳住自己的心,千万不要输给他。”
陆妙仪愣了愣,却又失落道:“那他要是再勾.引我怎么办…… ”
她捂脸哀叹:“我怕我忍不住。”
夏竹唉声叹气:“那你就离他远些吧,好歹能保住一半家业。”
闻言,陆妙仪虽惆怅,但还是闷闷不乐地应下了。
毕竟夏竹说得在理。她如今已经对继兄萌了心思,继兄却能十分坚定的拒绝她,还能噼里啪啦扯出一大堆道理。
说明他对她只有算计。他只想抢她的家业。
若以风月来斗,她注定要落下风。既然注定斗不过,那就……离他远些吧。
将心思放在正经事上。
昨日没能去成自己家的铺子,陆妙仪一直耿耿于怀。如今想来,这何尝不是姜瑾玉故意为之?
说不定,他就是故意想要边缘她与陆家家业。
他想要夺权!
这般一想,陆妙仪精神瞬间抖擞起来,一扫阴郁,匆匆回了陆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