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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不怀好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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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妙仪说得霸气,阿春却不敢原话递给姜瑾玉。
来到院子,委婉地向眼前的少年弱声表示:“姑娘说……说她不想见客,大公子请回吧。”
阿春边说边觑他。
眼前的男子面色淡然,薄肩披月霜,似乎并没有因为被拒而露出半点不豫之色。
但他也不走,就站着院子里,任由月光将他影子拉长,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墙上散发出的烛光。
阿春也不知他是个什么意思,只觉得他这样有点渗人,便回了屋,对陆妙仪道:“姑娘,大公子他……他好像不肯走。”
不肯走,不肯走那就随便他好了。
陆妙仪才懒得管他,早早洗漱熄了灯,准备睡觉。
因着后脑勺有伤的缘故,陆妙仪只能侧躺着睡。昨夜虽然痛哭了一场,但睡得还算香甜。
可今夜不知怎么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真是奇了怪了。
陆妙仪郁闷地撑起身,望向门口的方向,猜测着姜瑾玉走没走?
若是没走,他找她到底有什么事?
耐不住好奇心,陆妙仪抿抿唇,下床披了件外衣,正准备推开房门出去瞧瞧,衣带却被窗风吹得飘起。
春日的夜风,冻得陆妙仪一个激灵。
她侧目一瞧,便见窗门大敞,竟是阿春又犯狗记性,忘了关窗。陆妙仪嘀嘀咕咕抱怨两句,只好自己走过去关窗。
临近窗台,伸手去拉窗门时,余光却凝在窗台一角。
她顿了顿,转眸诧异望去,那里摆着一大一小两个泥偶,手牵着手,压着一封薄薄的信纸。
陆妙仪沉默。
片刻,才伸手拿起那两个泥偶,借着月光,看清了泥偶的模样。
大的那个梳着妇人发髻,眉柔浅笑,刻画得十分慈眉善目。小的那个扎着两个翘起来的小辫子,眉眼弯弯,极为俏皮可爱。
是一对母女。
陆妙仪拾起信纸,看信:
吾妹妙仪,初为汝兄,我有不周,还请宽宥。我与我母,令你几多惶恐。恨吾无法弥补心中之歉。你昨夜梦呓,念及泥偶,是你母亲赠你之物,为你幼时所损。
今行街,偶遇之,故相赠。
妙仪怨我,不肯相见,吾当日后谨避。
姜瑾玉留。
信纸一角被捏紧。陆妙仪看了看信,又看了看手中泥偶,又看了看信。
墨色的字里行间仿佛流淌着逝水时光。
四岁时逛街市,吵着要泥娃娃,阿娘豪气,给她买了一箩筐。
后来泥偶在岁月中褪色,干裂,一磕就坏。
小时候粗枝大叶,竟是一个完整的都没保存下来。
可现在,姜瑾玉给她买了一对全新的。
啪嗒,啪嗒。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晕染了信纸上的几个墨字。
陆妙仪瘪瘪嘴,觉得有点糟糕。
她想,她大概,很难再讨厌姜瑾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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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两日,夏竹来探望陆妙仪,二人挨着坐在小榻上。好闺蜜间无话不谈,陆妙仪便将这几日的事与夏竹聊了。
夏竹翘着腿,将手里的话本子放下,啧啧道:“你这继兄,手段还挺高啊,一个泥偶就把你笼络了。”
陆妙仪心虚瞟了她一眼,“才没有。”顿了顿,她又弱了几分声量,“我只是觉得,他说不定和他娘不一样。”
夏竹好整以暇睨她:“哪不一样?”
陆妙仪支吾:“说不定…… 他是真想待我这个妹妹好。”
妹妹?
夏竹诧异地看了眼她。
这小姑娘分明前几日还讨厌人家讨厌得不行,这才短短几日啊,就态度大变?
这转变也太快了些吧。
夏竹心中生疑,想了想,道:“你把那封信给我看看呗。”
她倒要看看,这姜瑾玉到底写了什么蛊惑人心的东西。
两人一同长大,形影不离,彼此亲密无间到几乎没有任何秘密。
可这会儿陆妙仪反而扭捏了下,一副磨磨蹭蹭不太好意思把信分享出去的模样。
还是夏竹瞪了瞪她,陆妙仪才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信递给夏竹。
看吧看吧,本来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说不定夏竹看了,也会觉得姜瑾玉和他娘不一样,是真心待她好的。
若是夏竹也这么以为,陆妙仪就能更放心地放下对姜瑾玉的成见了。
然而,夏竹快速扫完信,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很微妙的神情。
她看了看陆妙仪,又看了看信,疑道:“妙姐儿,你不觉得……他做得有点过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
陆妙仪疑惑看她。
夏竹便拉着她一块儿看信,“你看,你这继兄天天给你送首饰胭脂,半夜哄你睡觉,送你泥偶,还给你写这酸不拉唧的信…… ”
“等等,”陆妙仪夺过信,不满道,“这哪酸不拉唧啦?”
“这还不酸?”
夏竹:“啊,什么叫你怨我,不想见我,我以后便避着你些?这还不酸啊……”
酸得跟话本子上的怨妇似的。
夏竹冷笑:“反正我和我表哥就不这样。”
从小玩到大的兄妹,不掐架就不错了。什么你不想见我?我还瞅你碍眼呢。
陆妙仪没领会夏竹的深意,只收起信,“你肯定想多啦……”
夏竹又啧了声,“肯定不是,我觉得,他就是看上你了。”
一语惊雷,陆妙仪手一抖,信纸飘飘落在地上,她傻眼地望着夏竹。
她磕巴:“不、不会吧。”
她脸热起来,眸光闪烁。
夏竹正要和她分析,却见身边姑娘脸颊突然泛起红晕,少见的小女儿姿态。
她心中一惊,觉得不妙。
“你,你脸红什么啊!”
陆妙仪心虚捂脸,别头,“没、没有啊。”
夏竹去捉她的手,陆妙仪一阵手忙脚乱地乱挡,二人在小榻上疯玩起来。
夏竹好不容易拉开她的手,气道:“你听我说,妙姐儿!”
她说:“他就是对你不怀好意!”
不坏好意?陆妙仪怔忪看她,还以为她又要说她继兄接近她,是因为看上她的事。
本以为夏竹是在开玩笑,可现在竹姐儿的表情有点过于严肃了。
夏竹很严肃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妙姐儿,我真怀疑他看上你了,而且说不定,是为了你家全部的家业。”
不等陆妙仪从她话中反应过来,她便心思活络,引据一件从父辈口中听来的八卦,“你知道城东开酒楼的王家吧?王家以前可不姓王,姓刘。刘老爷膝下就一个小女,为了给女儿找依靠,才收了个王姓义子。
本是想等着日后自己百年,有这义子也好帮衬自家女儿撑起家业。谁料这义子贪心不足蛇吞象,不懂感恩,甜言蜜语哄得刘家娘子嫁给了他。
这不,刘老爷去世才几年啊,刘家就改头换面姓了王。据说现在还纳了几房小妾,刘家娘子到现在无依无靠,想找人说理都找不到!”
好可怕的鬼故事。
陆妙仪瞳仁放大,惊恐地盯着夏竹。
见这孩子听进话了,夏竹总算满意,捏了捏她的脸,“所以啊,你要小心这个男人了!”
陆妙仪还是不甘心,“可,可我爹已经要给他上族谱了都,他还不知足吗!”
夏竹:“他要知足,还来这般小意讨好你这个继妹做什么?”
是了,思绪犹如打开的水阀,所有的疑点都涌了出来。
她对姜瑾玉从来没有好颜色,此前种种行为都说得上是恶劣,可对方何至于处处包容宽待她至此?
非亲非故,他若只是想要上族谱,只需要讨好陆照,她就算闹翻了天,只要有陆照在,她又能翻出什么海浪来?
姜瑾玉本就没有理由来哄一个不待见他的继妹。
除非……
他别有所图。
陆妙仪呢喃:“他看着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夏竹老神在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陆妙仪失落了会,却是捡起地上的信纸,眼睫毛颤颤,闷闷不乐极了。
她犯倔脾气,“你这都是胡乱猜测……”
夏竹见她被一点小恩小惠就动摇不定,既担心,又恨铁不成钢。
怕她再沦陷下去会受伤害,夏竹干脆道:“是真是假,你去试试不就好了?”
陆妙仪疑惑:“怎么试?”
夏竹:“你去和他表白。”
“……”
这什么馊透了的注意!
陆妙仪瞪眼:“我才不要!”
“哎呀!”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夏竹道:“不是真让你去表明心迹的啊,你这笨蛋!”
少女心事总是愁。陆妙仪恼羞成怒:“那到底什么意思嘛!”
夏竹:“我是让你去试探他。如果他同意了,那就说明我的猜测没有错。你必须要狠狠防着他。”
“那如果他拒绝了呢?”
夏竹:“不可能!我的推理怎会有错!你今晚就去一试!”
“……”
二人对视片刻,陆妙仪率先移开目光,义正言辞拒绝了。
她拉不下这个脸的——
夜里的时候,陆妙仪在宅子里遛弯,一不小心,溜进了若风居。
又一不小心,逛进了姜瑾玉的院子。
书房亮着光,陆妙仪背着手在附近溜达,徘徊。不消片刻,候在公子书房外的仆从都看不下去了。
起先以为姑娘是来找大公子的,都等着进去通传,好放人进去。结果姑娘在回廊那儿走来走去,就是不靠近,也不知在纠结个什么劲。
最后眼瞅着姑娘后悔了,转身要走,注意她半天的赵呈总算憋不住,立刻进了书房。
在陆妙仪一只脚即将跨过门槛时,身后响起了一道略微急促的声音。
“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