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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华阳县 客栈再见 ...

  •   大曜六年二月,众人沉浸在胜利的新年里没多久,一场军需贪墨案爆发,以正四品都尉谭万平为首的将领倒卖军械粮草、虚报损耗,联合地方官员富商欺君罔上,大肆敛财。皇帝震怒,下旨彻查。
      一直到冬季来临,这场震惊朝野的案件才有了结果。
      此案不仅牵扯出大小将领六位,还牵连到户部、兵部等四位官员,以及地方十几位富商胥吏。
      案件最后以涉案将领斩首,地方官员抄家流放,商贾罚做苦役,兵部、户部尚书降为侍郎,楚怀昭交出兵权,前往封地结束。
      鲜血染红了雾白色的冬季,整个京城笼罩着压抑的氛围。
      不过,肃杀的严寒过去,便是新的春天。
      大曜七年三月,尚书省礼部进士榜公示。
      江叙白赫然在上。
      半年后,季秋时节,江叙白被任命为凉州华阳县县令,领取委任状,动身前往赴任。
      颠簸受累十几天后,江叙白抵达华阳。考虑到舟车劳顿后状态不佳,不方便直接上任,他在一家客栈歇下。
      华阳县是凉州的附郭县,凉州又是定北王的封地,故定北王府、刺史府、州衙、县衙均建在这里。关于这位定北王,江叙白听过诸多传闻。有说他嗜血成性,在王府里养狼,每逢月黑风高,府内就会传来阵阵惨叫声;也有说他是狐妖转世,曾有人看见过其衣袍下露出的白色尾巴,且府内侍卫身上都带有狐狸印记。
      总之,不管是狼也好狐狸也好,江叙白都已做好充足的面对的准备。他想他或许可以借助这位王爷的力量。
      还有三个月,江叙白就来到这个世界两年整了。自从那个雪夜从山洞里逃走后,江叙白就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穿到了古代的谁身上,又该怎么回到现代。
      在树林里走了一天后来到了一处村子,彼时他又冷又饿,脑子里在想自己所言非虚果真有村子,看来也是拥有了编真话的本事。
      刚一进村,就被一个老人抓着手打。
      老人力气很大,江叙白浑身紧绷正要甩开,却在看到老人面容后充满震惊。因为眼前的老人和他现代的爷爷长的起码八分相似。
      “江叙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还知道回来!”
      原来这具身体也叫江叙白吗?并且还真是跑出来的!
      那原来的江叙白去哪里了?不能去现代了吧。
      “江叙白说话!你哑巴了?”
      江叙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干巴巴的憋出来一句别生气我回来了。
      老人一听这句更是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噼里啪啦的说什么不声不响跑出去好几天还让我别生气。
      跑出去好几天?江叙白疑问更大。
      江叙白听了一路的唠叨声跟着老人回到家中。
      不大不小的家,很温馨很暖和。
      江叙白在这个家里度过了一段很平淡安稳的日子。
      老人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江叙白就帮着做。得知老人生了很严重的病,江叙白也拜访过很多大夫,最得到的结果无一不是无法医治命不久矣,这让他很是难过。
      直到两个月后,老人油尽灯枯,躺在床上,弥留之际对江叙白说:“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孙子江叙白,我的孙子或许已经死在了冬天的雪夜。我一直在后悔,如果当初我能及时发现他要出门就好了,可惜没有如果。谢谢你的到来,让我可以再见到他。孩子,离开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江叙白安葬了老人,发誓会找到真相后,离开了村子。

      夜晚,华阳县城内的大街上只余月光。
      江叙白早就听闻城内晚上不太平,家家户户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一律概不外出。所以他在检查完行囊确认东西都在后,熄灭蜡烛躺下睡觉。
      不太平的时光来的很快。
      窗户被人从外面暴力打开,一团黑影摔在了地上,同时,血腥味在房间弥散开来。
      江叙白大惊,连忙起身,点上蜡烛,查看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人正是自己刚穿来时救下他又要杀他的人。
      来不及深究此人为什么会出现他房间,江叙白只想把人丢出去,免得醒了多一番搏斗。他明天还要上任,还是不给自己找麻烦的要好。
      思考间,江叙白秉持从哪来的回哪去原则,抬起地上的楚怀昭,准备扔出去。
      “别动。”
      颈边传来虚弱的声音,是楚怀昭。
      见人醒了,江叙白立马松开他。颇有礼貌的说:“公子既然醒了,还请现在离开。”
      楚怀昭伤势太重稳不住身形,只能倚靠在床柱上。他戏谑的开口:“好狠的心,这么快就忘了我的救命之恩。”
      认出自己也好,江叙白不绕弯子,直接道:“公子莫不是忘了你曾想置我于死地。我正是感念你的救命之恩,所以没有同你想杀我一样杀了你。”
      昏黄的房间里,江叙白看见楚怀昭很淡的笑了一下,紧接着听见他说:“真令人感动。不过我猜,你肯定不想惹上麻烦。”
      江叙白用一种近乎直白的眼神看着他。
      楚怀昭明白他的意思,虚弱道:“我不是麻烦。”
      江叙白:“......”
      楚怀昭忽视他的无语,继续说:“......你听。”
      外面传来打斗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这不是麻烦是什么?
      江叙白断言:“看来外面的人是来杀你的。”
      如果把楚怀昭丢出去,自己的房间内必然会引来杀手,虽说凭自己的身手应该可以解决,但江叙白不想惹来新麻烦。
      江叙白做好决定,望着楚怀昭虚弱但深不见底的眼眸道:“我可以帮你,但请公子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自然。”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江叙白翻开行囊找出金疮药。
      江叙白在京中时考虑了路上的所有不确定性,并为这些不确定性制作了解决方案。故他的行囊里东西很全面,也很重。
      随后江叙白端来一盆水,命令楚怀昭脱了衣服坐在凳子上,然后把金疮药和几节干净布条丢给他让他自己上药。
      楚怀昭:“......”
      江叙白上下打量楚怀昭的身形,和他自己差不多,于是在行囊里翻找出一件外袍。
      楚怀昭已然将上半身脱光。
      于是准备将外袍递给楚怀昭的江叙白一转头就看到了这样一副景象:用现代话来说就是完美的倒三角轮廓,宽肩窄腰。随着楚怀昭抬臂的动作,左侧肩胛骨凸起,边缘锋利,充满爆发力。右侧肩胛骨处有一道贯穿的血痕,血已经止住了,透出一种暴戾感。
      江叙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另一个男人的背,并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他有些不自然的走上前将外袍递给楚怀昭,淡淡开口:“换好药处理一下地板上的血。”
      江叙白顿了一下看向碎成几块儿的窗户,稍微研究了一下,将窗户拼好简单固定住,接着道:“修缮窗户的费用也结一下。等天亮我找店家编排理由。”
      编排理由?楚怀昭想起初见那天,江叙白沉着冷静的说自己给他编排了上千种来历。但其实,楚怀昭只是盯着那张精致柔和的脸罢了。
      楚怀昭侧头看向已然坐在床边的江叙白,一头墨发用一根木簪挽起,烛光在他寝衣上投下暗纹,挺直的脊背和微微紧绷的身体暴露出他的警惕。
      楚怀昭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至于睡觉,你可以在除了床之外的任何地方休息”,江叙白将楚怀昭安排完毕,躺下睡觉。
      楚怀昭一边往身上缠布条一边回应道:“可以,多谢你的收留。”
      “希望睡醒后房间内只剩我一人。”
      “那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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