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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山洞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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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普通的夜晚,整个容城正在被雪一层又一层的轻轻覆盖着,所幸是无风天气,不至于太过寒冷。
有人在雪中嬉戏,有人在温暖的室内惬意享受。
而在远处的一座别墅内,江叙白正站在阳台上感受雪花落下。
他今日穿着一件燕麦色针织衫,有雪飘落在柔顺的发丝上,美好又孤独。微微仰头,雪又飘落在他的睫毛,融化了一双柔和的眼眸。
江叙白将手放在栏杆上,放空思绪。
十五年前,江叙白父母离奇失踪,那年江叙白八岁,江仲明也就是江叙白父亲江伯年的弟弟接手江氏集团。
江仲明外表看着雷厉风行不容置喙,内里却对家人对孩子都很好,尤其对江叙白很好,好到连自己亲生孩子都可以忽略。
时间拉到三年前,江叙白大学毕业的那天,彼时他取得双学位,即将前往研究所工作。正是春风得意时,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他偶然发现父母的失踪竟与他一直尊敬的小叔有脱不开的关系。
他没有歇斯底里大声质问,只留下一句想继续学习,便急匆匆赶往国外。
在国外这三年,他创立公司,着手调查父母失踪原因,彻查江仲明。
遗憾的是,关于父母,不论怎么查都查不到一点线索,当年江父江母身边的助理、家里的佣人也如同人间蒸发了般,找不到半点踪迹。十几年过去,事发地点如今也盖起了大楼。
对于江仲明,他这位亲爱的小叔,这些年竟伪装的滴水不漏且手段了得。江叙白在国外这些年,调查江氏的过程中稍微有点儿眉目的时候,线索总会莫名其妙中断,不用想也知道是这位好小叔的手笔。
正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着,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江叙白从阳台回到书房。
耳机里传来助理焦急又欣喜的声音,“江总,我们查到江仲明利用虚假债务协议和空壳公司强行吞并纪氏的关键性证据,已经发您邮箱了。”
江叙白猛地握紧电话,这份证据足以将江仲明送进监狱,有关他父母的一切或许也可以知道答案。他脑袋嗡嗡作响,纷乱的思绪中冒出一句:这么多年,终于了吗?
桌上的热茶升起袅袅热气,遮盖住他的双眼。
“知道了,辛苦了。”
挂断电话,江叙白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平复下心情,将手机放到桌面,准备坐下查看邮箱。
窗外的雪愈发猛烈,风也呼啸着与大雪共舞,若是再这样下去,明天可要出行困难了。
还未坐下,江叙白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一道
清晰的新闻播报声响起:“近日,容城考古队在一处地下洞穴深处发现一座规模宏大的古城遗址。经碳十四年代检测技术确认,该遗址距今约一千三百年。截至目前,考古工作仍在持续进行中。”
江叙白按住耳机想要摘下,意识却沉重的如同灌了铅水,手怎么也抬不起来。耳机里的声音愈发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形扭曲,房间内的光线被拉成一条模糊的光晕,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江叙白落入了一个冷硬的怀抱,彻底失去意识。
大曜五年冬,楚怀昭大败北蛮,班师回朝。行至一片山谷,遭遇暴雪,不得不就近扎营,等待风雪过去。
夜色渐深,风雪却未停歇。山峦的轮廓已完全融入黑夜,楚怀昭正带着一支小队在林中探查。行军打仗多年,楚怀昭深知这样的夜晚往往暗藏杀机。
树林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死寂。
楚怀昭莫名在一棵树下驻足,一丝细微的声响从他头顶传来,他立刻握紧佩剑,向上看去。
只见树的枝干上赫然躺着一团黑影。刹那间,这团黑影伴随着树枝断裂的声音从上方坠落。
楚怀昭不知为何,身体比意识率先反应,左手迅速探出,稳稳托住那团黑影。
他垂下眼眸,确认怀里的这团还有气息,轻道一声有趣,随后将其带入几刻钟前发现的山洞里。
洞外的严寒被楚怀昭生起的火堆隔绝。他并没有靠在岩壁上,而是单腿屈起,手臂随意地托住下颌,望向被他随意放在地上的人。
火光在楚怀昭眼底跳跃着。
那是一双极具欺骗性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漾开几分笑意,狭长的眼尾下是一道极淡的疤痕,在火光轻颤下,泛起一层近乎妖异的色泽。
楚怀昭百无聊赖的用枯树枝在火堆中拨出几点火星,火星在洞穴中升腾而起,又迅速在空气中熄灭。
过了好一会儿,江叙白从混沌中半睁开眼,没有楚怀昭预想中的惊慌失措,连呼吸都未曾乱了半分。
待眼睛完全睁开,看清此时情况后,江叙白的内心已被问号堆满。
但他仍旧泰然自若,视线直接越过火焰,落在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的、带着浓烈审视的眼睛上。
“这位先生盯着我看了这么久,有看出什么吗?”
江叙白的声音极其平缓,不疾不徐,带着一股温润质感。与楚怀昭目光交汇的刹那,他露出一个堪称温和从容的微笑。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说话间,江叙白已靠在洞壁上,视线扫过全场:在一个山洞里,对方做古人打扮,穿着一身铠甲,银色的佩剑上搭着一只手。自己的衣服从居家服变成了一身青色古装,短发也变为了长发,他轻微拽了一根头发,略疼,确认是真发。
莫非是是穿越了?但这实在太过荒诞,江叙白否定了这种想法。难道是小叔的手笔?可江叙白并不认为他亲爱的小叔有这种无聊的想法。
“公子就是这样同救命恩人说话的吗?”楚怀昭摩挲着头发,戏谑开口,“你从树上掉下来,若不是我及时接住你,恐怕你已经摔死。”
树上?
江叙白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说:“原来是这样,麻烦先生了,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救命之恩?公子深夜出现在树林里的树上,不会是因为好玩儿吧?”
“自然不是”,江叙白大脑飞速运转,他现在可以百分百肯定自己穿越了,“想必阁下早已在心中为我编排上千种来历,就是不知在下的说法会与阁下的哪种编排重合。”
江叙白的手指在地上轻点着,这是他思考时的惯用动作,对方从穿着看应当是位将军,自己有极大可能被当成了奸细或刺客。
楚怀昭注意到江叙白称呼的变化,用侵略性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在他身上扫视一遍,开口的语气轻柔得像微风,说出的话却令人胆寒:“公子可得好好回答,不然我会卸下你的一条腿当报恩礼。”
江叙白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做出一个无害姿态,道:“我同家里人拌了嘴,从山后的村子里跑到这林中,不想却迷路了,想着站到树上看看能不能找到路。”
他这番话说的诚恳,却也没指望楚怀昭可以相信。
“就只是如此简单的理由?那公子一开始为何不说。”
因为没编出来。江叙白认真道:“因为这个理由太过普通,怕阁下不信,但事实便是如此。”
“这个理由编的很烂。”
楚怀昭果然不信。
江叙白看见他缓慢地从地上起身,那股久经沙场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倾泻而出。狐狸般的戏谑褪去,眼尾下的疤痕在冷硬的轮廓中愈发清晰,直到最后一丝笑意被彻底抹去。
山洞外林间的风声呜咽着掠过洞口。
“铮——”
寒芒乍现,剑出鞘。剑尖直指江叙白脆弱的咽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江叙白连眼睫都未颤动一下,仰起头,主动更加贴近剑锋,开口询问:“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突然觉得要你的腿很没意思。”楚怀昭的嗓音带着经年征战的冷冽,语调称却得上随和,像是在闲话家常。
“我想要你这张脸,这把剑也该换种颜色了。”
江叙白身侧的手已蜷起,他面上一脸坦然,掷地有声:“我所说的皆是事实,阁下可以选择相信。”
楚怀昭倾身,目光慢条斯理的从江叙白的脸上寸寸刮过,“看来没有交谈的必要了。”
楚怀昭拿剑的手用力,千钧一发之际,江叙白眼疾手快,用两根手指将剑锋往外轻轻一推。
楚怀昭虎口一震,锋利的剑扎进江叙白身后粗糙的洞壁中,稳住因惯性向前踉跄的身形。
身形一转,哪里还有江叙白的身影。
楚怀昭略微惊讶,能躲过他剑的人几乎没有。周身杀意翻涌,他提着剑,快速追出洞外。
“咻——”
一支袖箭袭来,他抬手稳稳接住,捏成两半。
紧接着,一大批黑衣人手持刀剑,齐刷刷的包围住楚怀昭。
楚怀昭身形如鬼魅,在空中化作一道残影,一道剑气划过,瞬间解决围绕在他周身的刺客。
片刻后,楚怀昭手下赶来。
“收拾好这里。”
随后楚怀昭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林间传来几阵响动,没有人在意。明天过后,漫天的风雪会将一切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