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挥扇当庭诛恶煞，倚窗月下会旧知 解决柳长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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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云舒跟着他穿过前院。院中种满了药草，草药味弥漫在整个杏林阁。
柳长老不动声色地将她引到正厅坐下，含笑问道，“不知道长老可查到那失窃的归元灵芝的下落？”
“柳长老，那箱子里当真有一株归元灵芝吗？”初云舒在椅子上坐下来，慢悠悠地端起茶盏。
柳长老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语气转为悲戚：“此等大事，老夫岂敢说谎。道长也亲眼所见，那箱子里确实有一个空锦盒。实不相瞒，副长老如今命悬一线，若无归元灵芝夺天地造化之力来复原，只怕……”他摩挲着自己的掌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初云舒隔着茶盏中升腾的雾气望过去，瞥见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掌心里，和那骷髅上相似的咒印正从他的掌心皮肤下隐隐透出来。
“弟子和长老的命，在柳长老眼里都是可以拿来炼丹的药材吗？”她放下茶盏，语气平静。
柳长老的笑一瞬间凝固在脸上。
而初云舒袖中的折扇已经无声地滑落到手心——她看到了柳长老放下茶盏时不经意露出的手腕内侧，两道黑色的痕迹正沿血管往上蔓延，像蜿蜒的藤蔓。
“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柳长老的嗓音沉了下去，他抬手示意门口的几名弟子离开。
待脚步声远去后才重新盯着初云舒的眼睛道∶“莫非道长当真要拿我杏林阁弟子的性命相要挟？”他环顾空荡荡的大厅，语气里闪过一抹阴沉，“这厅堂四壁都封了禁制，道长法力再高，只怕也要被压制几分。我劝道长还是把归元灵芝交出来，免得多遭罪。”
初云舒缓缓站起身来，折扇在她指尖滴溜溜转了个圈，“唰——”的一声打开折扇。
“压我法力？痴心妄想。”
她话音刚落，大厅四周的窗户同时被风冲开，午后的阳光如利剑般射进来，将原本昏暗的厅堂照得通明。
柳长老被刺得眯起眼睛，抬起袖子遮挡，而就在他眯眼的刹那，初云舒折扇斜切而下，不取要害，只挑开柳长老的袖子。
只听刺啦一声，柳长老整条袖管被削去半截，露出底下紫青色密布符文的手臂。
符文的纹路与她袖中骷髅碎骨内侧的刻痕完全相同，此刻在白日光芒的照耀下正不断往外冒着细如发丝的紫青色雾气。
柳长老低头看着自己暴露在阳光下的手臂，脸上那原来的和蔼可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险的沉静。
他慢慢放下手臂，抬起头来，布满皱纹的脸颊上浮现出大片紫青色的血管纹路，一道道顺着太阳穴蔓延而下，像有什么东西正要从皮肤底下破茧而出。
“既然道长非要看个明白，”他咧开嘴笑了，口中不再是整齐的牙齿，而是错乱的尖错獠牙，“那便留下来吧。”
一股浓烈的尸腐之气瞬间弥漫整个正厅，后背伸出两双利爪。
初云舒稳住身形，手中折扇完全展开，她认得这东西：融魂鬼兽的共生，由几具尸体拼接融合而成，施术者以自己的灵力为引，以尸体的怨气为材料，与自己共生。
难怪柳长老耗尽副长老的灵力还不够，还要杀看守弟子炼骨，为了凑够融魂鬼兽的材料。
初云舒抢在他站稳前率先出手，脚尖轻点，一跃而起，扇面横扫，劲风如刀，薄刃般的银光直取后背张牙舞爪的利爪。
柳长老侧身闪避，蹲下，左手掌心往地面狠狠一按，无数黑色不成型的手在初云舒脚下乱抓。
她腾空翻身，帷帽的白纱被黑焰炙烤得卷起一角，露出她紧抿的嘴唇和绷紧的下颌。
“天上派下来的神官，也不过如此。”柳长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十根手指在胸前翻飞交错，不断掐着更复杂的诀令。地面上的手跟着指挥向初云舒抓去。
她脚尖在空地上借力一点，不退反进，挥舞折扇又起一阵风，有些手散了，脚尖点在空地上，折扇啪地合拢，直向柳长老，在后背利爪的骨节上连点数下。
每点一处，骨节便应声碎裂，紫黑的脓血从破裂处喷涌而出，洒在地上冒起刺鼻的白烟。
庭院里的几名弟子听见屋内传来打斗声，急忙用手握住腰间佩剑冲到门口。
思索片刻，觉得还是应该进去。
大门砰地撞开，七八个执剑弟子冲入厅堂，却见到柳长老后背全是紫黑色的血。
他们一个个僵在原地握剑发抖，既不认得这紫黑色的怪物，更不敢相信它身上翻涌的污浊灵气，分明是最邪恶的鬼道法术。
“他骗了你们——你们那些死于鬼道的同门，就是被这身后融魂鬼兽榨干灵力，炼成了利爪！”初云舒折扇放在身前，冷冷地说道。
“你要你的仙途底下，埋藏多少人？！”
弟子们望向柳长老。柳长老还想辩解，但他手臂上的紫青色符咒仍在发亮，灵力源源不断地流向身后。
事实就刻在他自己的皮肤上，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拿下他！”领头的浓眉弟子终于将剑锋转向柳长老。
几名弟子同时扑上去欲擒柳长老，柳长老一掌击退最前面的弟子，另一只手甩出数道黑光逼退众人。
初云舒合拢折扇，全身灵力凝于扇骨之尖，对准柳长老腹部狠狠扎下。
一击，无声。
缚魂链从她袖中飞出，将柳长老捆了个结实。她抬手捏了个传音诀，天庭的人，该下来领人了。
初云舒大口喘着气，她开口对弟子们道：“用水泼这些黑水。”
没有人动。
师弟们站在原地望着满地狼藉的黑水和碎骨，还无法相信这一切是朝夕相处的柳长老所为。
浓眉弟子的剑掉在地上，剑柄都忘了捡。
“愣着干什么，”初云舒语气平淡，“不收拾这些对你们也有影响，照我说的去办。”
弟子们握起剑冲出大门，脚步声在院外散开。
初云舒拦住了浓眉弟子，叫他去把副长老推来。
副长老被推上来时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窝深陷，嘴唇发紫，但意识尚存，哑声说出几个月前在后山撞见柳长老半夜炼尸的全部经过。
他被柳长老打伤推下山涧时还听见柳长老狂妄的笑声，整个杏林阁上百口人命都是他的药材，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查到也只能查到那只竹精身上。
初云舒走出杏林阁大门时天已经黄昏。橘红色的云霞大片大片地挂在天边，给竹林镀上一层暖金。
拐过一个弯道时她才慢下脚步，这桩案子到这里还没有结束，这极阴之水还没有取到，有些事还没有弄清楚，还欠她一句好几百年没有当面说的话。
初云舒回到悦来客栈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她在房门口站了片刻，没有推门，而是转过身，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了那扇面向后院的小窗。
夜风裹着栀子花的残香涌进来，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后院说道：“出来吧。”
话音落下，院中无声无息地现出一个人影。
亓官芷今日换了件极素净的月白长袍，黑发只以一根银簪松松挽住，剩下的披散在腰间，整个人像是从月光里裁下来的一片。
她足尖在院中树枝上轻轻一点，翻了进来，隔着三尺的距离与她对望。
“你知道我在。”她说。是在陈述。
“你跟了我一整天，”初云舒的语气很平淡，“从茶馆到杏林阁，从杏林阁到现在。你的隐身术很好，但月幻认得你的气息。”
亓官芷的狐狸眼微微弯了弯，像两轮被云遮了一半的月亮。“那只蝴蝶是你养的，”她说，“它小时候我还喂过它蜜露。”
初云舒沉默了一瞬。
她说得没错，月幻还是普通影月蝶的时候，确实在亓官芷的窗台上喝过不知道多少回蜜露。
那时候蝴蝶不懂事，她也不懂事，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进来说话。”她引着亓官芷进入房间。
亓官芷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环视了一圈——简简单单的一间客房，木床，铜镜，圆桌，两把椅子，桌上摊着一幅卷轴和一只青玉药瓶。
她的目光在药瓶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转回到初云舒身上。
初云舒已经摘了帷帽，就着烛火坐在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那张温婉的所化面孔，眉眼柔和，没有记忆点。
“你今日在杏林阁做的事，我都看见了。”亓官芷在椅子上坐下来，将一把椅子让给初云舒，自己坐了另一把。她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没有平日里的慵懒和玩味，“剩下的法咒你打算怎么办？”
“阁主大人您是在问我吗？不是您派的人告诉我找你寻极阴之水吗？”初云舒盯着她琥珀色的眸子含笑地说道。
“哦？是吗？但是这极阴之水啊……我可不能随便给，这可是有市无价之宝，万宁殿下您想用什么东西来交换？”亓官芷左边嘴角上扬道。
“我还有什么东西让您阁主大人看上的？”
“怎么没有？就在面前呀……”
“算了，这你就先拿着，拿什么交换等以后的。”亓官芷随即掏出来一瓶黑色的陶瓷瓶，上面还泛着点点金光。
“谢了，阁主大人在下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既然万宁殿下开这个口了，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木箱子里的货是怎么回事？”
“就是嘛……”
“快说！请您配合我工作”
“你审犯人呢？”亓官芷笑了一声，又正经起来，“行，你问，我答。”
“那些是我们灵墟阁向白玄定的货，内个柳长老表面给白玄供货，实则想把这口锅嫁祸给鬼族，就这么简单了。哦，对了你一开始收的那几个骷髅可是白玄的兵。”
“呃……那真的是挺抱歉的了，那你最后的那批货怎么办了？”初云舒担忧地问道。
“怎么这么紧张这批货……难道是因为我接手的？”
“放心好了白玄早就把那批货运到灵墟阁了，亏本生意我可不干，”亓官芷笑了笑，“那姐姐没有什么别的想问的了吗？”
初云舒心里暗想：该问的还是要问的凡事搞清楚对她自己才是有利的。
“你怎么复活了？这些年你怎么样？”初云舒望着她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挥扇当庭诛恶煞，倚窗月下会旧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