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双人各寻故人姿，杏林暗藏灵芝谜 小情侣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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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可能出现了！一定要去问个清楚！
亓官芷从幽幽的竹林里走出，腰上的银链碰撞在一起发出铃铃响声。
初云舒站在三步之外，帷帽上的白纱遮去了她几乎整张脸，从缝隙中只露出一个线条柔美的下颌。
她的折扇横在身前，扇面半开，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银辉。她整个人以一个有点怪异的姿势站着，把重心放在另一只没受伤的脚上。
她认出了亓官芷，她当然认得。但她不是早死了吗？
她亲眼看到，亓官芷被苍轩旧部刺杀，腹上插着她现在腰上佩着的霁月剑——她们狐族王室传下来的宝剑，倒在血泊之中。师尊他……他成功了？她真的复活了！
哪怕隔了一辈子、两辈子、隔了生与死的距离，她也认得出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妖冶。
可是初云舒她现在是一张化皮，不是从前那张脸。亓官芷不该认出她，她不该。
“你认错人了。”初云舒开口，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亓官芷的眼睫颤了颤。她往前迈了一步，初云舒便往后退了一步。亓官芷停下，她也停下。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峙着，竹影在他们之间晃动，像一条流动的河。
“你让我看看你的脸。”亓官芷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吹散。
“不方便。”初云舒答得干脆利落。
“只看一眼。”
“我说了，不方便。”
亓官芷深吸一口气，将声音里所有的颤抖都压了回去，重新变回那个从容不迫的灵墟阁阁主。“好，”她说，退了一步，负手而立，“既然道长不肯以真面目示人，那便说正事。道长今夜在这竹林中截了我要的货，总该有个说法。”
她要的货？难道传说中灵墟阁阁主竟是她？妖族贩卖奇珍异宝的市集，分店开在全世界各地，谁敢说不知道灵墟妖肆？
初云舒没有回答这句话。她的目光越过亓官芷，落在白玄身上。白玄站在竹林深处，周身黑雾缭绕，正冷冷地看着她。
四具骷髅已经被她的万灵囊收入囊中，那个大木箱也好端端地摆在地上。杏林阁的弟子们缩在她设的防护阵里，大气都不敢出。
“那批货，”初云舒的折扇朝木箱的方向点了点，“是杏林阁丢失的仙草丹药。”
“哦？”亓官芷挑了挑眉，唇角重新勾起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道长如何断定这箱子里装的就是杏林阁的东西？莫非道长打开看过？”
“你方才说了，这是你要的货。”初云舒语气平静，“无间是鬼族地界，杏林阁丢失的丹药仙草出现在你手里，总不能是恰好长得一样。”
亓官芷没有立即反驳。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白衣女子，目光从她的帷帽移到她握扇的手上，又从她的手移到那条披帛上。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批货的确是从杏林阁出来的。”亓官芷坦然承认，坦率得让初云舒微微一愣，“但不是我经手的。白玄，是你的人下的单？”
白玄缓步走过来，玄色锦袍在月色下像一道移动的黑影。“一半一半，”他说道，嗓音低沉，带着鬼族特有的那种阴寒气，“有人出价，我便接单。至于货的来路——做我们这行的，不问来路。”
“也就是说，你们是受人委托来偷丹药的。”初云舒说道。
“偷这个字用得不大好听。”亓官芷笑了笑，“换个说法……代为转运。”
初云舒没有被她的油嘴滑舌带偏节奏。她迅速在脑中梳理着线索：杏林阁的丹药仙草是被鬼族偷的，鬼族是受人委托，那么委托他们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偷这些丹药？看守弟子的死亡又是谁下的手？
“那几个死去的看守弟子，”她问，“也是你们杀的？”
亓官芷没有说话，偏头看向白玄。白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淡地说道：“杀人的不是我们。我们无间做事有规矩，只取货，不取命。”
初云舒沉默了一瞬。她判断白玄说的是真话。
鬼族虽然行事诡谲，但在这种事情上没必要说谎。那么问题就更复杂了：偷丹药的是一拨人，杀人的是另一拨人，或许还有第三拨。
“委托你们偷丹药的人是谁？”她问道。
“这个嘛，”亓官芷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笑意盈盈，“道上的规矩，不问卖家，也不问买家。道长若是想知道，不如换个方式问……比如，陪在下喝一杯？”
“亓官芷——”初云舒沉声喊道。
语气里有三分不自觉地流露出来的熟悉感，那种无奈又略带责备的语气，让亓官芷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是这种语气。就是这种感觉。她心底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攥了一下。
“你认识我。”亓官芷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神情变得异常认真，两只琥珀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初云舒帷帽后面那张若隐若现的脸，“你方才唤我的名字，我没有报过姓名。你怎么知道我叫亓官芷？”
初云舒心里咯噔一下。
失策了。
她方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亓官芷从头到尾没有报过自己的名字，而“亓官”这个姓氏，在凡间极少见，在妖界也属于隐世大族的姓氏，不是随便一个“白衣道长”能知道的。
“灵墟阁主亓官芷的名号，修道之人多少听说过。”她迅速补救，语气尽量维持平淡。
“是吗？”亓官芷往前迈了一步，“哦～看来我们灵犀阁的买卖也是做大做强了，就算有些人知道我姓亓官，可我的大名极少有人说，知道的寥寥无几。”她又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臂之遥。
“你到底是——”
话未说完，白玄忽然出声打断了她：“亓官，有人来了。”
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竹林小径的方向。
亓官芷侧耳倾听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从杏林阁方向传来的脚步声很杂，至少有二三十人，正在快速往这边赶。
其中一道气息尤为强劲，修为不低，应该是杏林阁的阁主或者长老级别的人物。
很快，竹林小径那头便亮起了火把的光芒。数十点火光在夜色中晃动，将竹林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喊话的声音和兵器出鞘的铿锵声，惊得林中的宿鸟扑棱棱飞起一片。
“保护丹房！保护灵草园！所有弟子列阵，不可单独行动！”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发号施令，中气十足，在竹林中回荡。
亓官芷后退了一步，侧头对白玄低声道：“你先回去。”
白玄白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初云舒，颔首道：“你自己小心。”
说罢周身黑雾涌动，转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中。那口大木箱他没有带走，既然亓官芷说这批货她不要了，那便是以后的事。
杏林阁的人马来得很快。片刻之后，竹林便被火把照得通明。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披青色长袍，腰间悬着一只紫铜药葫芦，想必是杏林阁的长老。他身后跟着三十多名弟子，有的持剑，有的握符，有的捧着瓶瓶罐罐的药粉药水，阵列虽乱，声势不小。
老者的目光扫过空地上的情形∶五个弟子缩在一个金光流转的防护阵里，四具骷髅的碎骨散落一地，一个白纱遮面的白衣女子手持折扇站在中央，一个相貌妖冶的女子负手站在一旁。
“柳长老！”防护阵里的弟子们一见到老者，顿时像看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出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汇报：“那些……那些骷髅！骷髅偷了丹药箱子！”
“这位白衣道长救了我们！”
“那个黑衣服的好像是和骷髅一伙的！”
柳长老抬起一只手，示意弟子们安静。他先走到初云舒面前，拱手行了一礼，姿态颇为诚恳：“老夫姓柳，为杏林阁执法长老。多谢这位道长出手相助，护我杏林阁弟子周全。”老者的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白骨碎片，神色凝重了几分，“敢问道长尊姓大名？”
“不必知晓。”初云舒收了折扇，淡淡地说道。她不太想暴露身份，天界派下来的任务，尽量低调处理为妙。
柳长老倒也不勉强，转而让人查看散落一地的白骨，又亲自走到木箱前，掀开箱盖仔细验看。火把的光芒照进箱子里，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只锦盒和瓷瓶，都用封条封着。
柳长老一盒一盒地拿起来查看封条，嘴里念念有词：“龙血丹……天星子……聚灵散……回元丹……都在，都在。”他验看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忽然停了下来，从箱子最底层取出一只空锦盒，打开看了看，脸色骤变。
“不好。”他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
“怎么了？”旁边几个弟子凑上来。
柳长老看了看空锦盒，又看了看初云舒，又看了看亓官芷，嘴唇哆嗦了两下，缓缓道：“归元灵芝丸的锦盒是空的。”
他的声音苍老而疲惫，“这批仙草丹药里，最珍贵的便是这株归元灵芝丸，可活死人，肉白骨，生吞便可恢复全部灵力。这是十年前阁主亲自从天山绝顶采回来的，然后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炼制，本阁也只此一颗。偏偏就这一颗不见了。”
杏林阁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议论声顿时像炸了锅的豆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初云舒和亓官芷。
亓官芷抱臂站在一旁，神情淡漠，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那双狐狸眼始终没有离开初云舒，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压得很深很深、几乎看不见的贪恋。
初云舒的眉头在帷帽后面皱了起来。她对归元灵芝有印象，文书上确实提到过这样一味仙草，但没有说它有多么举世罕见。
这个柳长老，方才验看木箱的时候神情如常，最后才从最底层翻出这只空锦盒，而这锦盒的位置……似乎有些过于隐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双人各寻故人姿，杏林暗藏灵芝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