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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施法什么的好像并不难。
      不夸张的说,就连刚出生的孩子都能学会施法。
      不需要变装啊,喊出什么口号啊,做出什么羞耻动作啊。
      只需在心里想想,那事情就会实现,像做清醒梦一样。
      哈黛莎只是萌生了隐身的念头,随着某位男子的惊呼,她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珀瑟丰听到男人们的议论声,再转身,就见哈黛莎出现在他的背后。
      “…珀瑟丰,你的花。”
      她始终站在台阶下,欲言又止,一脸为难地看着他。
      “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珀瑟丰歪头看着她,“我可是听到了您的祈愿呐。”
      果然,神明是可以隔空喊话神明的吧。这都被他听了去。
      哈黛莎道:“谢谢你的配合,不过...”
      她一指脚下,“我现在隐身了,怎么还自带移动特效爆点啊。”
      珀瑟丰手握成拳,轻笑一声。
      他不是在嘲笑。不过哈黛莎作为死亡的主人,如今却有无数生命在她脚下绽放,这属实是有些突兀,又多少有一些,他侵占了她权能的意味。
      珀瑟丰收起笑,俯视着哈黛莎,这个女人真的很会讨男孩子欢心,手段娴熟得他都不敢细想。
      哈黛莎无法理解他因何露出笑容,又何故变脸一样收起表情。
      她舔了舔唇,说:“那现在可以停止施展你的恩赐了吗?”
      珀瑟丰抱着双臂说:“直接用你的权能让这些花草死掉不就行了吗。”
      “是可以这样,”哈黛莎说:“不过这些花是你开的。”
      直接让春种之神绽放的花朵死掉,会不会不太礼貌。
      珀瑟丰闻言,不说话了,古怪地看了她一会儿,偏过头,“随便你。”
      他微顿,又道:“不过,哈黛莎。我在阿耳忒弥斯的神庙,不只是单纯的寻求庇佑。”
      “我其实也想像阿耳忒弥斯那样,成为一名处男神。”
      抛开对爱情的看法。
      如果阿耳忒弥斯做出那样的选择,是为了脱离世俗的约束,获得自由。而雅典娜是有着超脱的远见,成为人民的精神。
      那么珀瑟丰想要成为处男神,就只是想永远和父亲、朋友们在一起,于开满鲜花的草地上,闻着花香,听着风声。
      每每想起哈黛莎将他掳走那日…
      珀瑟丰都会恍惚,如果跟她在一起,成为她羽翼下的人,他便会在那样一个陌生可怖的地方,有千万次的再度睁眼。
      灶台啊,说大不过方寸之地,说小又要用十只手来丈量,长到用双脚来回转上数不完的圈,又短到站在椅子上便可一目了然。
      故事中,他们嘴上哼那候人兮猗,人字唱成嗯字,不露齿,不发声,只余一缕气音被吹得悠悠长长。
      声从山上飘到山下,又从山下,飘往更远处那尚未到来的天明。待天光乍亮,便会有人挎着竹篮走出家门,轻呼这同一口气。
      这就是婚姻吗。
      真是个完全陌生的词。它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与风光的分离。
      “我无意与你迈入婚姻,参加那冥界的婚礼。”他垂着眼,说:“哈黛莎,别喜欢我了吧。”
      在我踏进你家那屋檐之前…
      用你的花言巧语引诱别人吧。
      “啊?”
      哈黛莎一脸懵逼,“你不用跟我结婚啊。”
      她没有那个意思吧。
      比起质疑,哈黛莎先是去猜测对方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是因为,她多次拥抱他的肚子吗?还是她刚一穿越回来,就将他掳到她在这里的家?
      哈黛莎不觉得对方是自恋,更大可能是因为她与古希腊有文化差异,可能做了什么越界的事,让他不舒服了…
      “珀尔瑟福涅斯,你不需要跟我结婚。”
      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因为对方推心置腹的言论,她也决心讲些什么大道理。
      哈黛莎道:“你也可以坚持,成为处男神的决定…”
      脑海中播放起小资的bgm,瞬间闪过无数高光画面。
      可她捕捉到的,只有主理师屁股下那抹深红沙发、豪车里中年大叔手中的汉堡、国际营养师那双交叠的双手。
      哈黛莎:“毕竟,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嗯,人有选择自己人生的选择,因为人生是人生的…”
      卡内基在天上失望地看着她。
      哈黛莎:“而人生就得由人来生…人是自己,所以四舍五入,那是你的人生,而功过与否,都是自己生的…”
      “……”
      哈黛莎的脸麻了。
      不对不对,没必要说那么多…重要的是,要将二人的误会解释明白。
      “抛开前面不谈。虽然目前为止我的所作所为有点激进…但,我没有强迫你跟我在一起的意思。不过希望你谅解一下,因为自己的原因,我真的真的真的很需要呆在你的身边。”
      她举起一只手,本意是想做出一个去去的动作,让对方放心。但又怕真把对方挥跑了,手僵在半空不上不下,五根指头只好无措地对着珀瑟丰弯了弯。
      “你可以现在就成为处男神,我并不是你的阻碍。不过若我们一直维持这个猫捉耗子的状态,洞外的猫,跟洞内的老鼠,都会迎来饿死的结局。所以,完成你的事后,可否从神殿内出来?你接下来的人生,我只负责护送。”
      “……”
      珀瑟丰一抿唇,回神似的抚上半边脸,眼珠转向掌心的方向。他刚刚没收住表情,差点笑出来。
      语言这个东西可真是有趣,像花儿一样,只把中心的花蜜拿出来,反倒让人觉着无情。所以得一层一层地往外裹上花瓣,才能以表尊重。
      “哦,那好吧。”
      珀瑟丰转身,朝旁边的石柱走去,一段距离后,才挪开落在女人身上的目光。
      “那你就跟着我吧。若…如你所说那般。”
      说着,迈下一层楼梯。
      “不过哈黛莎,您愿意向冥河发誓,以上所言非虚吗?”
      珀瑟丰笑着,停住步伐,抬起头。
      向斯提克斯河发誓,是最为神圣和庄重的誓言。
      冥河的河水对神祇具有绝对的约束力,若违誓,撒谎者会昏睡一年。
      并且,还需与诸神断绝来往长达九年,不得参加任何集会。
      哈黛莎还记得,在许多神话故事中,为了展现荒谬的艺术,都出现过向冥河发誓这一桥段。
      就如之前,珀瑟丰提过的法厄同的事迹。
      为了向质疑者证明法厄同是自己的儿子,太阳神赫利俄斯对着冥河发誓,他愿意满足他任何愿望。不料法厄同竟要求驾驶太阳车。
      再有一个,是宙斯与狄俄尼索斯的母亲,塞墨勒的故事。
      宙斯爱上凡人塞墨勒,为讨她欢心,他对着冥河发誓会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可天后赫拉设下圈套,怂恿塞墨勒要求宙斯展示神明的真身。宙斯虽极力劝阻,但因誓言约束,只能照做…凡人之躯的塞墨勒,瞬间被宙斯的真身,也就是闪电烧死。
      这两个故事都源于神祇在发誓前,未曾预料到对方会提出致命的要求。
      好在后来,狄俄尼索斯顺利长大,去到冥府跟冥王换出母亲的灵魂,塞墨勒才重见天光。
      “您愿意发誓吗?”
      珀瑟丰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黄金的瞳孔轻轻颤动着,迈出的步伐欲落不落的,他善解人意着说:“如果不愿意,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哈黛莎被他看的,莫名感觉有点紧张。
      吞咽了下口水,她开口:“…我,众客之尊主,在此立下不悔的誓言。”
      抚上胸口,她微扬起头,漆黑的瞳孔中映照着一个模糊的金色身影。
      “只要斯提克斯的流水奔涌不息,我便绝无可能将虚言与欺瞒加诸于你。”
      哈黛莎说:“珀瑟丰,我不会再让你感到害怕了。”
      *
      多年前的某个宴会上,水泽宁芙们围坐在一起,品尝着鲜果珍酒,展示着这段时间的收获。
      伴随着芦笛与里拉琴的伴奏,宁芙们欢笑的声音像水波一样荡来荡去。
      “…冥界那位普鲁同?”
      陌生的称呼飘进耳朵,闻声,珀瑟丰睁开眼,又不感兴趣地闭上,继续假寐。
      手指松开又收紧,掌心托住下巴,额头却仍一点一点地往下坠。他似乎听见有人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
      “定是个很没意思的家伙吧。亏你能把她想出来…”
      这句话响起的时候,他正从浅眠的边缘浮上来。
      珀瑟丰又睁眼。视野里宁芙们的身形模糊成一团光晕,他眨了眨眼,什么都没看清,便又阖上眼皮。
      每隔几秒,他就会打一个激灵,醒过来,看看周围的人,如此反复。
      “…不啊,她毕竟是女人嘛,肯定还是有一件两件趣事的。”
      这句比前面几句都清晰些。片刻后,他又再次醒来。
      这次他没有立刻睡去,而是愣愣地盯着大家的方向,目光却还是散的。
      “那位啊,虽然看着独身一人。然她跟敏塔,就是那个哭河的孩子,似乎格外亲密。”
      珀瑟丰坐起身,转而依靠在桌子上,兴致缺缺地挑了几颗圆润的葡萄,送入口中。
      “你怎么知道的?”
      “咱们跟敏塔都是水泽宁芙,有什么难知道的!何况...他本也是个张扬的性子,到处宣扬自己即将成为冥后呢。”
      珀瑟丰咽下葡萄,甜腻的汁水在口中炸开,他算是回过神了,舔了舔下唇的汁液,抬眼看去。
      算是听明白了,他们口中的普鲁同,便是冥界之主的代称。
      ....宁芙们聊天的话题变来变去,怎么这一回,倒停在了那样一个无趣的家伙上。
      坐在他身旁的库阿涅见他醒了,拱了拱他。
      “珀瑟丰,你信不信他们说的话?”
      “有什么不可信的呢。他们可是好意,”珀瑟丰狡黠地说,“毕竟,那位有了伴侣,父亲们口中吓唬小孩的故事就又能少一个了。”
      什么不梳妆打扮自己,就会被那位抓走,带到冥界再不见天日啊,什么冥王偏好邋遢的男子,赖在家里不出门就可能被她看上啊…
      谁小时候都会被大人用这些话语逗那么几回吧。
      库阿涅点点头,“你说的有理。不过,这毕竟是冥后啊,地位岂不堪比地下的...嗯,那位。”
      “敏塔那样的身份,那样的性格,真的可以坐到那样的位置上吗。”
      他歪着头,毫无目的地闲说:“冥王可是个地底下的老石头。换做倭瓜,埋那么久也该开花了,可她却能做到不声不响的。不会变态了吧。”
      “而且她肯定一点浪漫也不懂,是个很无趣的家伙吧。这样的人真的会爱上别人吗,她的心不应该跟在集市杀了十年鱼的妇人一样冷酷吗。而且就算真的在一起了,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敏塔也肯定不会开心吧。”
      *
      来到摊贩前,哈黛莎拿出几枚金币,欲图递出。
      摊主是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他正垂着头,专心用一根草茎逗弄脚边的小羊羔。
      “抱歉打扰,”哈黛莎不禁出声,“这个,给你,付他手中苹果的钱。”
      小羊脖子上的铃铛响了响,正笨拙地追着草茎蹦跳。少年听见突如其来的人声,没反应过来地抬起了头。
      “哦,谢谢…诶…唔…唔…唔……”
      在看清哈黛莎面容的那一刻,他瞪大了眼,愣在了原地,神情恍惚。
      哈黛莎被他盯得有些尴尬,挠了挠脸。她真的不明白了,自己有那么吓人吗,为什么对方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握住少年发愣的手,她心情复杂的将钱币塞进对方掌心,合上指头,推了回去。
      “钱如果给多了,不用找。”
      这一幕落在珀瑟丰眼里,遥想起当年的闲聊,他依旧觉得荒谬又可笑。
      什么老石头…明明就是个涂满颜料的土味石头。
      哈黛莎肯定是混迹情场的老手,善于装傻,用那双纯净的眼睛讨得男孩子的欢心。
      珀瑟丰攥紧手中的黄苹果,凑到唇前狠狠咬下。
      响起的声音清脆。
      不远处,哈黛莎感受到珀瑟丰的目光,轻拢了下头纱,侧头朝他看来。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触,她对他露出微笑,他也扯出一个笑作为回应。
      什么嘛…
      她回过头后,珀瑟丰立刻收起笑容,神色沉沉。
      她知不知道她每次笑起来,都很僵硬呢。一点也不好看。
      如果她并不是朝他笑,而是朝别人笑,珀瑟丰笃定地想,她一定会把他们吓哭的。
      “啊,那么多钱!”
      苹果摊少年好像乍然惊醒,他猛地向后缩起身子,看见手中那么多钱币,长大了嘴。
      脚旁的小羊羔都被他吓得跳了起来。
      “这,这,这怎么好啊,都够买下这里所有的水果了…”
      少年将身探出摊子,对哈黛莎急道。
      哈黛莎错愕地看着他,“诶,啊?”
      青年咳了两声,脸颊泛红道:“谢谢,很谢谢,不过你还是把钱拿回去吧,我不要那么多的。”
      “…不不,你还是收下吧。”哈黛莎道:“我没有带包,这些钱拿在手里也还挺麻烦。”
      她垂眼,看向地上的羊羔,又补充道:“就当是替这只小羊,收取一点工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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