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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通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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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作为冥界之主的哈黛莎不会面见宙斯。主要原因嘛,路途遥远,通行不便,公务繁忙…之类。
但就在前几日、水仙花还未绽放的几日前,她主动拜访了奥林匹斯宫殿。
“宙斯啊,姐姐啊,请帮我一个忙吧。”
女神黑发黑瞳,皮肤如羊毛一样雪白,即便没有血色,她却因为那眉眼而柔软。
哈黛莎穿着无色的长裙,像是迷雾里的幽灵,好在披着鲜艳的赤色斗篷,将她从那种飘渺之中拉了回来,血淋淋地立在人前。仁慈又威严。
她认真地说:“我想要一位男子,可以跟我共同生活在冥界,伴我度过漫长岁月。”
宙斯笑了下,“哦,我明白的。你想要什么样的男子?来到我面前,估计已有人选了吧。”
“还真是,”哈黛莎颔首,道:“我的要求没那么苛刻,胃口也没有你跟波塞冬那么大,你肯定会答应我的吧…”
宙斯:“这话说的,好像你要跟我在一起似的。”
“哦,这倒没有,你想多了,”哈黛莎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她侧过身,垂下眼,“我只要一人就好。”
“只要…珀瑟丰,我的库罗斯。他最适合我的冥后之位。”
“珀瑟丰?”宙斯想了想,“是我与德墨忒尔的孩子,也就是你的侄子吗?”
她叉起腰,一手抚着下巴,“那孩子,脾气不怎么好啊…”
哈黛莎抬眸,“你上一次见到对方时,他多大?”
“额,”宙斯比划了一个圆,“…这么大。”
哈黛莎说:“这是多大。”
宙斯说:“怀胎十月那么大。”
“唉,”哈黛莎扯了扯嘴角,两只手下意识地卷着衣摆,她只道:“人是会变的。”
宙斯点点头,又陷入了犹豫,“行,不过我该怎么跟德墨忒尔交代呢…”
若是让他知道,她要让他们的儿子在冥界过一辈子…
按照德墨忒尔的性格,应该会非常愤怒地说‘这跟让孩子立刻去死有什么区别’那种话吧。
但凡是个爱孩子的父母都不会答应这件事。
布匹断裂的声音响起。
哈黛莎的衣摆被卷破了,她扬起头对宙斯说:“我好不容易心动一次。”别!让我输得那么惨!
总之,两人一拍即合。
宙斯指使着大地之神盖亚,在珀瑟丰采花时,绽开一百多朵美丽的黄水仙。而哈黛莎,又可以通过水仙花的指引,确认珀瑟丰的位置。
如此,利用水仙花,他们成功吸引青年来到冥界。
可是,计划好像出现了什么插曲…
变化在哪呢?
远处的山貌中,白羽悄然落下。谁人转身离去。
*
沉甸甸的云还压着星光。
黑暗中,一只沾满湿泥的手探出地面。
扒开最后几块碎石,哈黛莎像丧尸电影里破土而出的僵尸,蹬了几下腿,从泥里挣了出来。
箱子、行李什么的,都在这一路筛糠似的飞驰下,从马车上抖落下来。也算是一身轻松了。
气还没喘匀,她又翻身一扭,伸手,把珀瑟丰一把从地下拽了出来。
“怎么样,上面的空气是不是很清新?”
她笑问着,汗水还没干透。刚达成目标,整个人显然还亢奋着。
出来后,珀瑟丰垂着头,他背对着哈黛莎,蹲在一旁没有反应。
过了会儿,可能是自我调理好了,他才开口:
“还以为…这话会是由我来问的你。”
雨歇停后的时光,不论是在什么故事桥段中,都有着沉默,静待阳光重现的寓意。
因为这水浸泥土的味道是缠人的,粘人的,绕梁三日也不断的。但,等待的过程中,人们却总忽视那股闷热也算是温暖。
草苗在泥味中破土而出,鸟儿甩着湿漉的羽毛,散发出小麦的气味。
盘踞在叶下的蜗牛探出丑陋、小巧的脑袋,又迅速缩回了头,青年收回脚,差一点就能将蜗牛踩死了。
珀瑟丰与哈黛莎走过这漆黑路,枝干在二人的踩压下咯吱咯吱地响着,络绎不绝。
“你有没有一种种子破土而出后,重获新生的感觉。”
因为从来没有在野外探险过,哈黛莎明显紧张,不停地寻找着话题。
“比起这个,我更有种在泥地里打滚的感觉。”
珀瑟丰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这一路,二人也算是聊得有来有回。
长袍湿漉漉地黏贴着肌肤,他抬了抬手,莫名有种束缚感。
腰上缠着的毯子因为吸水沉重,他纡尊伸出两指将其提起,亦步亦趋朝林中深处走去。
天上的云朵逐渐散开,哈黛莎照着亮起的月光,瞧出对方心中有路,便想也没想就跟在他身后。
又走了一段时间,夜色到达了最为黑暗的临界点,珀瑟丰脚步突然停下,他转身,看向哈黛莎。
“……?”
对方金色的眼睛在漆黑中也毫不模糊,哈黛莎先是愣了一下,在她现代的认知中,这种瞳色多半是戴了美瞳。
后意识到自己在想些有的没的,她歪了歪头,“怎么了。”
珀瑟丰眉头微蹙,“你要跟过来?”
哈黛莎听见这话,下意识反问,“你要如厕啊?”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不对,他们不都是神吗。于是只好补充道:“我开玩笑的。”
珀瑟丰见状,眉头反而松开了,他耸耸肩,噙起一个笑,“好幽默的玩笑啊…不过,想跟过来就跟过来吧,我也挡不住你。”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藏着的洞口,当着哈黛莎的面走了进去。
因为树叶格挡,再加夜色下本就黯淡,青年进去的样子像是消失在了眼前一样。
或是感到不妙还是怎么的,本该跟进去的哈黛莎停在了原地,脚尖漫无目的地在地上打着圈。
好色之人被诱惑着踏入陷阱什么的,这种剧情,在神话故事中已经是经典到没人愿意提起的桥段了…
虽然她本意就是想放走珀瑟丰,并也付出了行动,带他来到了大地上。但她始终没有允诺,或者明确告诉过他她要送他回去。
因为哈黛莎始终无法确定两件事:
第一,她偏离了神话的传统剧情,这又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情况。第二,金箭的作用到底是什么样的,是否会严重影响到她自己,不愿与对方分别。
对于第一件事,哈黛莎细数下来,偏离神话剧情的地方已经很多了。好像从她刚穿越进来,这条故事线就一直处于一个可有可无的状态。应该并无大碍吧。
至于第二件事…
哈黛莎闭着眼,心中数数。
两个六十秒过去了,她并没有像在看见珀瑟丰腰腹时那样,被神秘的力量入侵大脑,失去意识冲过去找他。
并且,她也没有什么戒断反应啊,痛不欲生、心碎而死之类的症状!
哈黛莎长呼出一口气,后屏住呼吸。
她转身,朝着洞口的反方向迈出一步,一步接一步,一步又一步。
不知何时起,她开始狂奔。
见女人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融入树林间,暗色下的珀瑟丰收回目光,后退几步,远离洞口。
他心中暗想,她至于这样纯情吗。
接着又摇了摇头,对方都把他掳走过,肯定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吧。
他兀自穿过石洞,流水的气味充盈他的鼻尖。
郁郁葱葱的柏树中,有处池塘款款流动着,池水清澈,波光粼粼的,水面在风的轻抚下成了一个又一个叉。
珀瑟丰来到池边,想弯下腰,却被缠在腰上的布料隔了一下,他撇撇嘴,索性将结解开。布匹落在地上,堆叠在了一起。
池水面散发着冰凉的气息,他修长白皙的指尖探入水下,漫无目的地拨弄水面,剔透的水珠飞溅在他挺立的鼻尖,像点上了一颗小痣。
将金发盘起后,赤裸的珀瑟丰迈入池中,双手掬起一捧清水。恰好,月从云雾中醒来,皎皎清光洒落在他手中,亮成一捧白雪,透过指缝,款款流落在他那胸口。
他禁不住笑了起来。
……
哈黛莎折返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
她忽然想起,在穿越来之前,曾有一位作家写到过:比起因品尝青春女神手中的酒水,所获得的年轻的皮囊。少男少女最美好,最精华的一点,就是他们似乎能在经历任何困境后笑出来。
哈黛莎非主流的想,当然啊,因为哭出来的就不再是少年了。
而眼前这位珀瑟丰,或者说库罗斯呢。在希腊神话里,他向来是青春、含苞待放的代表人物。
那,会如神话中:快乐的人一直骄傲着,死亡的人一直沉睡着那样……
池水中的珀瑟丰抬起头,似有所感那般,看向哈黛莎。
他又会一直笑下去吗。
身随心动,哈黛莎矮下身,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对方。
珀瑟丰也配合地从水中扬起身子,白皙的肌肤落在她黑瞳中,月牙一般。
他抬起双手,臂膀伸直,圈住她的脖颈,十根手指在她脑后相扣在了一起。彼此擦过的同时,他湿润的肌肤染湿女人冰凉惨白的面颊。
哈黛莎像水边的柳条,岿然不动,只低着头看他,漆黑长发滑落,轻蹭过他的睫毛。而珀瑟丰则笑着靠近,靠着一双清澈的眼眸。
“喜欢我?”
青年将脸凑近她,双唇轻启,同时,水仙花瓣在唇齿中若隐若现。
而也是此刻,彼此对视着,哈黛莎越发清晰地看清他眼中的狡黠。
怪不得他一直垂着眼,这样明艳的眼神,确实得刻意藏起。
哈黛莎思绪混沌着,也不忘想。
珀瑟丰一瞬不瞬地盯着女人的双眼,见她合上眸,一副沉迷情色的样子。他心中冷笑,舌尖抵上上颚,将口中的水仙花推了出来。
只要在亲吻时,将花瓣送入哈黛莎的口中,她便会陷入沉睡,而他也能彻底安心下来,寻求母亲父亲的庇护了吧。
这样想着,他也合上了眼,献出唇。
却亲了个空。
腹部传来湿热的吐息,像被人戳了一下肚子,痒痒的。珀瑟丰猛然睁开眼,惊讶地张开嘴。
水仙花瓣从他口中脱落下来,他垂下眸,竟看见了哈黛莎漆黑的发顶。
肚子,曾经靠着一根管子连接着母亲,是所有人最脆弱的地方。
里面可以孕育生命,可以储存下重要之物,有着最为敏感的器官,也就是胃部。那是所有人浑身上下最为柔软的部分。
随着花瓣的坠落,他的目光一寸寸向下移着,先见女人双手捧着他的腰,指尖轻锢着他的腰窝。
又见她将脸凑在他的腹部,那双沉寂的、充盈着墨汁的眼睛微微眯着。
终于,在哈黛莎将在他的腹部落下一个虔诚之吻时…
那片黄水仙花瓣恰好落在了两者之间,隔绝了她的唇。
珀瑟丰的脸红了。
哈黛莎迷惑地睁开眼。
她怎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