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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闺阁夜话 万民添妆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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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一队由市井商妇与女学生组成的队伍走了出来，她们合力抬着一顶高大的制作精美的万民伞。
万民伞上密密麻麻地绣满了成千上万个女子的姓名，红绸飘扬，伞盖如云，代表着万民之感恩，代表着天下女子最纯粹的敬仰。
小蝉和阿秀出来看到这代表心意的万民伞与百家被，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小蝉快步跑回后院，带着哽咽的声音呼喊道：“小姐，小姐，您快去外头看看吧，全京城的女子们都来给您添妆了！”
房内，沈青斓正在几名丫鬟的伺候下试穿大婚的嫁衣，听闻小蝉的声音，沈青斓微微一愣，随即提起裙摆，披上一领白色狐裘，快步朝着府门走去。
当沈青斓站定在将军府高高的台阶之上时，门外的百姓自发地向这位拯救了皇帝，也给天下女子带来希望的女将军道贺致意。
“恭贺沈将军大喜！”
“祝将军和侯爷白头偕老！”
沈青斓定定地看着这一幕，她看着那高高举起红绸飘扬的万民伞，看着那密密麻麻缝满了针脚与祝福的百家被，看着农妇们手中捧着的一篮篮新鲜红枣花生和桂圆，看着商妇们捧来的自家刺绣与绢花......
这些东西，论金钱价值，或许远不如金银珠宝名贵，但论分量，却是黎民百姓最赤诚无价的真心与祝福。
这是权势与财富无法买到的心意。
沈青斓眼眶泛红，向着门外的百姓真诚地行了一礼。
“青斓，多谢诸位姐妹。”沈青斓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颤，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沈将军使不得啊！”百姓们都感动得落泪。
随后，镇国公沈策也派人送来了添妆，虽然他与沈青斓有些恩怨过往，但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朝堂变局后，以及面对沈青斓现在的滔天名望，沈策早已彻底服气，送来的添妆也不少。
此外，宫中也有所表示，当今太子赵景明代表皇家，送来了御赐添妆，表示皇家对这门强强联合亲事的重视。
夜幕降临，沈青斓立于前院的万民伞下，抚摸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百姓签名，眼神坚定又温柔。
——
大婚前夜。
皎洁的月光如水般洒在将军府的砖瓦之上，将庭院照得一片银亮，檐下高挂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摇。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整座将军府虽然沉浸在喜庆之中，但此时此刻的沈青斓房内却保留着一片难得的宁静。
房内，银丝炭烧得正旺，散发着微甜的松香气。
沈青斓一身宽松柔顺的寝衣，正坐在梳妆台前，旁边摆放着明日即将穿戴的九翟冠与大红嫁衣。
那嫁衣用蜀锦缝制，上面用金线刺绣着翟鸟纹与缠枝连理花，华贵绝伦。
门外传来了一声轻盈的脚步声，几名随从停在了院外，一道端庄尊贵的身影快步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火红色的滚毛斗篷，解下兜帽，露出一张娇艳如花的面庞，正是赵昭华。
“青斓。”赵昭华解下斗篷交给门口的小蝉，提着裙摆便快步跑了过来，清脆的声音里充满了难掩的兴奋。
沈青斓连忙站起身来：“昭华？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赵昭华眨了眨美眸，拉着沈青斓的手，将她带回了榻上坐下：“明日你就要出嫁成为侯夫人了，今夜是你最后一个少女夜晚，我想过来陪陪你。”
小蝉和阿秀极有眼色地奉上了精致的糕点与温热的红枣花果茶，随后便含笑退出了房间，贴心地关上了门。
榻上，赵昭华脱掉鞋子，毫无拘束地盘腿坐在沈青斓对面，双手捧着温热的花果茶，美眸亮晶晶地打量着沈青斓。
“青斓。”赵昭华抿了一口茶，俏皮地眨眼，“快跟我说说，明日就要嫁给顾云征了，你现在心里紧张不紧张？”
“反正我当年成亲的时候，前一夜都紧张地睡不好觉呢。”
沈青斓清丽的面庞上泛起一抹罕见的局促，轻笑着摇了摇头：“紧张倒谈不上，只是看着这满屋的红彩与嫁衣，心中感触颇多罢了。”
“我曾以为，我此生或许会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独自厮杀到底，不对世间男女情爱抱半点幻想。”
赵昭华收起了嬉皮笑脸，紧紧握住了沈青斓的手：“可顾云征不一样，对不对？他真的是个不错的人。”
“嗯。”沈青斓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不一样，他懂我的野心，懂我的抱负，甚至愿意为了我，去挑战世俗千百年来的陈规旧礼，与他在一起，我不是他的附庸，我们是彼此平等的灵魂。”
赵昭华听得眼框微湿，由衷地感叹：“是啊，顾云征竟然愿意为了求娶你而辞去巡防司实权，青斓，天下间能有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你尊重你，我真的为你高兴。”
赵昭华托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憧憬与敬佩的光芒：“说实话，青斓，你知道吗，宫里的许多人，私下里都在偷偷议论你呢，说你做到了所有女子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沈青斓看着她，柔声道：“昭华，我不过是幸运地走出了第一步，如今朝廷准许女子入军队，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子走出后宅，大家都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赵昭华重重地点头，娇笑着靠进了沈青斓的怀里。
寒夜渐深，地龙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暖意。
两个人盖着被子，悄声细语。
她们聊起了沈青斓经历的的惊险刺杀，聊起了女子学堂里那些可爱的新生，聊起了赵昭华的过往，也聊起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赵昭华说累了，渐渐打起了小哈欠，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笑意。
一月十八日，大吉。
天色尚未完全亮透，清晨的第一缕晨曦穿透寒雾，将军府内早已是一片喧嚣沸腾的红海。
闺房内，地暖烘得满室如春，空气中沉浮着龙脑香与鲜花交织的甜香。
宫中专门遣来的梳头嬷嬷与喜娘，正面带喜色地围绕在沈青斓身旁。
沈青斓端坐在梳妆台前，镜中映出一张清丽出尘、英气逼人的脸庞。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老嬷嬷手持一把象牙精雕的红梳，顺着沈青斓乌黑顺滑的长发缓缓梳下，嘴里念叨着吉利话。
小蝉将九翟冠小心翼翼地戴在沈青斓头顶，冠上悬挂的九条珍珠流苏轻轻摇晃。
阿秀则半蹲下身，为沈青斓系紧腰间雕花精美的金玉带。
“小姐，您今日可真是太好看了，简直就像是九天降世的仙子。”小蝉看着镜中明艳动人的主子，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骄傲，“跟在小姐身边，经历那么多事情，今日看小姐风风光光地大嫁给侯爷，奴婢心里高兴坏了。”
阿秀也抹了抹眼泪，柔声道：“是啊，小姐，忠勇侯待小姐极为尊重，全京城的百姓今日都在为小姐欢呼呢。”
沈青斓转过身，轻轻握了握小蝉和阿秀的手：“你们呀，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呢？”
与此同时，朱雀大街上鼓乐齐鸣，炮仗震天。
顾云征身骑高头大马，立于迎亲队伍的最前端。
今日的他褪去了平日里的冰冷肃杀，一身大红喜服，腰系金镶玉带，胸前佩着一朵大红花，修长挺拔的身姿在白马红袍的映衬下，英姿勃发，俊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在他身后，吹鼓手们卖力地吹响唢呐笙箫，喧天的喜乐将整座京城的寒气彻底驱散。
大街两旁，早早挤满了围观的百姓，见顾云征骑马走过，百姓们欢呼声此起彼伏。
“忠勇侯来接咱们沈将军啦！”
“侯爷真俊啊，他们二人真乃天造地设的一对！”
......
顾云征嘴角始终勾着一抹温柔的弧度，他微微向路旁欢呼的百姓点头致意，控马来到了护国将军府的大门前。
然而，当迎亲队伍在将军府前停下时，却见大门外的台阶上站着的，正是面上带着狡黠笑意的赵昭华和小蝉。
张成和赵六站在门旁，双手环抱在胸前，爱莫能助地冲顾云征耸了耸肩。
张成朗声道：“侯爷，今日我家小姐大嫁，规矩可不一样，文武重关不过，您可接不到小姐，我们哥俩帮不上您，全凭侯爷您自己的本领了。”
顾云征闻言，直接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
他整了整红袍，迈步走上台阶，向着赵昭华和小蝉拱手行礼，语气温和而诚恳：“请教郡主与小蝉姑娘，这第一关是什么，顾某洗耳恭听。”
赵昭华跨前一步，扬起下巴：“顾云征，青斓乃是当今正二品护国将军，巾帼英雄，这第一关，自然是考你的文采。”
“今日不上寻常催妆诗，本郡主出三道上联，皆是关于青斓之功勋与品格，你若对不出来，便请在大门外候着吧！”
说完，赵昭华清了清嗓子：“第一联，西山驱贼，提三尺青锋护一方赤子。”
顾云征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字字铿锵地接道：“京华摧奸，引满朝红甲定万世社稷。”
“好！”周围围观的百姓与随从们顿时爆发出喝彩声。
赵昭华不服气地接着道：“第二联，悬壶济世，百家织被谢巾帼高义。”
顾云征：“执辔御奔，万民打伞祈金玉良缘。”
“第三联！”赵昭华咬了咬牙，大声道，“入军统帅，千古女将参朝政，红妆何让须眉。”
顾云征收敛了笑容，眼神庄重，看着将军府深处：“同立朝堂，一代忠勇辅明主，赤心永契白头。”
“好！对得好！”
围观百姓纷纷拍手叫好，赵昭华也忍不住称赞：“不错啊顾云征，好吧，这文关算你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