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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舌战群儒 吉日缔约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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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连珠炮般的逼问。
严御史被问得面红耳赤,指着沈青斓,结结巴巴道:“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昔日平叛是平叛,如今成亲是成亲,功是功,礼是礼,岂可混为一谈?女子成亲,自当从夫,居于后宅,打理家事,此乃千古不变之定理!”
此时,礼部侍郎也站出来帮腔道:“沈大人,严御史所言极是,女子参政统兵,本就是破例殊荣,如今您既已被赐婚,若再继续统领军队参政议事,置夫家于何地?难道沈大人成亲之后,还要一辈子骑马打仗不成?”
听着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陈腐之言,沈青斓冷笑一声,她环视全场文武百官,义正言辞地厉声反驳:“简直可笑至极。”
“太祖皇帝曾言:‘凡我大盛子民,有功于社稷者,皆可受封重用’,太祖皇帝可曾强调过‘唯男子方可效力社稷’?”
沈青斓声音清朗,响彻大殿:“我之所以能受封护国将军,统领女子护卫营,凭的是滴血的功劳,是对陛下的忠诚,是保家卫国的本领。”
“我成亲与否,乃是个人私事,而我参政统兵,乃是陛下钦赐的公职国事,公私分明,岂可混为一谈?难道我大盛朝的男子封侯拜相成亲之后,便要辞官归隐不成?”
“为何男子成亲可以继续为国效力,女子成亲便非要被强行塞进后宅,断送一身抱负?”
“你......你简直狂妄!”严御史气得胡子乱颤,高呼道,“陛下,您听听,沈大人如此牙尖嘴利,目无礼教,若放任女子参政,天下女子皆效仿之,后宅大乱,纲常崩溃啊!”
面对严御史的扣帽子,沈青斓毫无惧色,反而转过身去,对着龙台上的皇帝深深一揖,慷慨陈词:
“陛下,严御史言‘天下女子效仿则后宅大乱’,臣以为这简直是荒谬至极的无稽之谈。”
“自古以来,天下女子占我大盛人口之半数,她们织布缝衣,开荒种地,抚育子嗣操持家业,她们是我大盛朝最坚实的基石,然而,数百年来的偏见与封建锁链,将她们死死困于后宅,任人践踏虐打,空有一身才华与智慧却求告无门。”
沈青斓眼中中有宏愿:“臣开办女子医馆,设立女子护卫营,非是为了让后宅大乱,而是为了让我大盛多出能够自立自强、为国家分忧的能人。”
“若我大盛朝的女子皆能识字懂法能医能武,那我大盛朝何愁不富强,何愁不昌盛?!”
沈青斓这番话,震得在场的官员耳膜嗡嗡作响。
不少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中立派大臣,甚至连几位年轻的武将,眼中都闪烁着由衷的敬佩与震动。
这等格局与远见卓识,分明是胸怀天下的社稷栋梁之言。
站在武将列前排的顾云征,此刻终于跨步出列,走到沈青斓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顾云征向皇帝与太子行礼,随即用沉稳的声音说道:“陛下,臣以为,严御史等人之言,实乃墨守成规、裹足不前的腐朽之论。”
顾云征冷冷地扫了严御史一眼,字字铿锵:“青斓乃我大盛朝之护国将军,她的才能与抱负,理应施展于朝堂与战场之上,臣求娶青斓,求的是与她并肩效力社稷,绝非是将她困于侯府内宅,严御史打着‘为了臣后宅着想’的旗号强加干涉,未免管得太宽了。”
就在此时,一直未曾表态的太子赵景明,也缓缓站了起来。
赵景明向皇帝躬身行礼,温声说道:“父皇,儿臣以为,沈将军与忠勇侯所言极是,沈将军之功在社稷,女子护卫营与医馆学堂之利在千秋,若因成亲赐婚便废其官职、散其军队,不仅伤了功臣之心,更会阻碍我大盛朝招揽人才之大计。”
“所以儿臣以为,严御史之提议,绝不可行。”
连新立的皇太子都公开站出来支持沈青斓,严御史等人的脸色瞬间无比难看。
龙椅之上,皇帝俯瞰着下方这一切,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严御史等人:“好了,严嵩节。”
“臣......臣在。”严御史浑身一抖。
皇帝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祖宗立规矩,是为了让大盛昌盛,而非为了束缚人才。”
皇帝一挥龙袍,下了裁决:“护国将军沈青斓,参政统兵之权不变,任何人不得再以此事借题发挥!”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赵景明带头,直接高呼万岁。
严御史等一众古板老臣面如死灰,也只能恭恭敬敬地叩首领旨:“臣等......遵旨。”
——
冬日寒风吹过街巷檐角,却丝毫未能吹熄京城百姓心中的火热与喧嚣。
因为,顾云征与沈青斓的大婚之期,终于敲定了。
顾云征拜托钦天监的官员奉旨夜观星象,测算八字,最终将婚期定在了一月十八日,是最近的一个黄道吉日。
距离大婚仅余数日,整个京城都被一股泼天的喜气点燃。
忠勇侯府内,红灯高挂,彩缎飘扬。
顾云征对于这场大婚的每一个细节,皆亲力亲为,不敢有半点马虎。
侯府正堂内,堆满了红木妆箱,金银珠宝,珊瑚翡翠、丝绸蜀锦不计其数,更有千里迢迢运来的名贵药材和绝版古籍,以及顾云征早年征战沙场缴获的名器宝刀。
“侯爷,您看看这纳征的聘礼单子,可还有需要添置的?”管家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双手奉上一本厚厚的红册子。
顾云征一身利落的深紫暗纹锦袍,立于正堂中央,修长挺拔的身姿在光晕下显得格外英挺。
他接过聘礼单子,细致地翻看着,逐字逐句审视。
“将那套雪蚕丝防刺软甲也添进聘礼里。”顾云征声音低沉而温和,“青斓平日里要统兵操演,常穿甲胄,这蚕丝软甲轻便贴身,穿着舒服也安全。”
“是,属下这就去办。”管家连忙领命。
而西山庄子的演武场上,女子护卫营的精锐女兵,排着整齐划一的方阵,肃立在寒风之中。
春红一身紧身红衣,站在队列最前方,在她身侧,小翠则打开着一口口的漆木大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套特制的朱红色软甲,这套朱红软甲乃是用牛皮与精钢混合打磨,染成朱红色,边缘镶嵌着暗纹,既有甲胄的威严与防御力,又透着一股喜庆与娇艳。
“大家都听好了,”春红清脆亮堂的声音穿透了凛冽的寒风,“将军大婚,咱们护卫营承蒙陛下圣恩正式收编为正规军,这是将军用血汗为咱们挣来的尊荣。”
春红环视全场,高声道:“大婚当日,咱们护卫营换上这朱红软甲,作为将军的大婚护卫,咱们要风风光光地护送咱们的将军出嫁!”
“是——!”女兵们齐声呐喊,声震霄汉。
而沈青斓的护国将军府,气氛更是欢腾热烈,别有一番景象。
张成和赵六带领着护卫在府门前张灯结彩,干得热火朝天。
张成对身旁指挥搬运红木嫁妆箱子的赵六喊道:“这可是咱们小姐的大喜事,每一箱嫁妆都要核对清楚,可不能给咱们将军府丢了脸面。”
赵六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哥,你放心吧,小姐待咱们恩重如山,如今小姐要风风光光地大嫁,咱们肯定得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然而门前朱雀大街上,却渐渐挤满了人。
是一群群穿着粗布麻衣的平民百姓。
有面容沧桑却眼神明亮的农妇,有手提花篮的市井商妇,有从学堂分校赶来的年轻女学生,有在女子医馆治愈过病痛的贫苦妇人,甚至还有许许多多抱着孩童远道赶来的平民百姓。
人们自发地排成了长队,一眼望不到头,每一个人手中,皆捧着自家精心准备的贺礼。
“张成哥,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赵六瞪大了眼睛。
张成也是满脸震憾,连忙迎上前去。
队列最前方,一位年过花甲头发花白的老农妇,在几名年轻女学生的搀扶下,哆哆嗦嗦地走上了将军府的门前台阶。
老农妇手里捧着一床用数百块不同颜色与材质的布料精心缝制而成的百家被,那些布料虽然并不名贵,有粗布有棉布,但每一块布料都被洗得干干净净,上面的针脚紧密,细腻流畅。
老农妇颤抖着双手,将百家被举过头顶,眼眶通红:“后生啊,请务必把这床百家被转交给将军大人啊!”
老农妇抹着眼泪:“老身是从京郊李家村赶来的,俺那可怜的闺女被夫家虐打得只剩半条命,求告无门,是沈将军办的女子学堂收留了她,又让俺闺女去医馆学了炮制药材的本领,如今俺闺女能凭手艺养活自己了,再也不用受人践踏了。”
老农妇激动地指着身后的众人:“这床百家被,是俺们周边十几个村庄受过沈将军恩惠的女子,一人省下一块布给缝出来的,每一针每一线,都保佑沈将军与侯爷多福多寿、白头偕老啊!”
此言一出,大街上的百姓纷纷高呼应和。
“沈将军大喜,祝沈将军与忠勇侯百年好合!”
“多谢沈将军为我们天下女子开辟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