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捉拿落网 滔天大罪一 ...
-
前厅里尚未离去的百姓们顿时吓得脸色剧变。
“什么?药是烂药?!”
“济世医馆居然拿烂药害咱们?”
“不可能吧......县主可是大好人啊”
就在这一片质疑声中,后堂的帘子被缓缓揭开。
沈青斓神态自若走了出来,在她身后,小蝉与阿秀一左一右静静伫立,眼神冷冽。
沈青斓淡淡地扫了一眼义正辞严的王崇明:“王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未经调查,空口白牙便给本县主扣上了贪污御用,烂药害人的死罪帽子。”
王崇明见沈青斓居然如此镇定,心里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安,但他转念一想,文书已经画押,杂物房里的废药和御用药材绝对跑不了,又顿时底气大增。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王崇明冷笑道。
“本官接到举报,说你们济世医馆将朝廷拨发的名贵药材私吞,换成了霉变烂药发放给百姓,罔顾百姓性命,京兆府尹在此,本官今日便当着百姓的面,搜查你们医馆的后院,若搜出烂药与被私吞的御药,你还有何话说?”
“搜查后院?”沈青斓挑眉,眼神冰冷,“王大人,后院乃是我医馆重地,若是什么人随口捏造个罪名便能搜查,本县主名号里的‘护国’二字,岂不成了笑话?”
“沈青斓,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就在此时,站在王崇明身后的刘泰跳了出来,指着沈青斓:“本官早晨亲自送药交接,你们医馆女医白芷已经在交接文书上画押盖章,药材全部入了你们后院,事实俱在,由不得你狡辩,王大人,去后院那间最偏僻的杂物房搜,东西定然藏在那里!”
刘泰情急之下,直接一口说出了“杂物房”三字。
这话一出,连站在一旁一直保持中立的京兆府尹都微微皱了皱眉头。
沈青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刘大人真是神算啊,连我医馆后院哪间是杂物房都了如指掌,难道今日早上送药时,刘大人就已经未卜先知,知道那间杂物房里有东西了?”
刘泰脸色一白,急忙掩饰道:“你......你少胡说八道,本官不过是合理推测。”
王崇明生怕刘泰多说漏嘴,猛地挥手,厉声道:“不必废话,本官亲自带人去搜!”
说完,王崇明指挥部分衙役去查验后院仓库的药材,而他本人带着京兆府尹和手下,气势汹汹地直奔杂物房而去。
沈青斓并没有阻止,反而整了整衣袖,带着阿秀和小蝉悠悠跟在后面。
到了杂物房门前,王崇明迫不及待地一脚踹开房门,指着深处堆放的两个樟木箱,大声喊道:“府尹大人可看清楚了,这就是他们藏匿的证据。”
衙役们蜂拥而上,直接撬开了箱盖,箱子里贴着明黄封条的紫芝和野山参也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时去查验仓库的衙役也抬着一箱霉变药材过来,如实禀报:“府尹大人,小的们去后院仓库查看,发现今日布施的药材接近半数都是表面完好,内里发霉的烂药,请大人查看。”
箱子打开,上层堆放着的药材已经被查验的衙役用刀划开,根本不是什么上等的草药,而是内里均已发黑发霉的废劣药材。
王崇明狂喜:“沈青斓,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来人啊,将这个贪污御用物资的罪魁祸首给我抓起来!”
王崇明手下的人正要上前
“住手!”小蝉跨前一步,刷的一声拔出腰间短刃,怒视众人,“谁敢动我家小姐?”
王崇明怒不可遏:“沈青斓,你敢公然拒捕?这是要谋反吗?”
“拒捕?谋反?王大人,只要是贴了明黄封条,就能直接断定是御用之物吗?”沈青斓直视王崇明,冷静质问道。
“你什么意思?”王崇明后背沁出了冷汗,隐隐觉得不对。
沈青斓缓步走上前去,俯下身子,从那箱“御用药材”上揭下一张黄色的封条,拿到京兆府尹与礼部侍郎面前,声音清亮:“两位大人,请仔细看清楚,这箱药材上虽贴了明黄封条,但这封条上的盖章,根本不是宫廷御药房的御印。”
京兆府尹连忙凑上前去,仔细端详着那封条:“这......这确实不是宫廷御药房的印章。”
“既然没有御印,何来的御用之物?”
京兆府尹和礼部侍郎面面相觑:“这......说的有道理......”
王崇明万万没想到如此紧迫的时间里,沈青斓竟能有所准备,顿时心急如焚:“好,就算这些药材不是御用的,那这些烂药呢?你的人都签字画押了,你没办法解释了吧?”
沈青斓却突然轻笑一声:“王大人,你确定要我说吗?”
王崇明已然是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你少在这吓唬人,我看你是无从辩解了吧?”
沈青斓一挑眉,拍了拍手,小蝉得到指令,上前一步,从袖间拿出一张封纸,递给沈青斓。
“如果没有这张封纸,本县主确实难说清了。”沈青斓将封纸展开,“大家请看,这是我在其中一个装有霉药的箱子里搜到的,这上面印着的,可是光禄寺运送车队特有的黑墨朱红记号。”
“什么?”王崇明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沈青斓:“白芷,你来说。”
后方,白芷落落大方地走了出来,神色沉着:“禀大人,今日光禄寺送药,刘典簿以公事繁忙为由,仅允许小女子当场抽验了最上面的两箱药,确认无误后便强逼小女子画押。”
沈青斓死死盯着王崇明:“想必刘典簿也是受人指使,知道今日所送之药内有乾坤,所以才不让我医馆女医当面查验点清。”
“王大人,为了陷害本县主,你手下的人累得不轻吧,不然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封条遗落在箱内,真是因果轮回啊。”
“两位大人可以看到,我后院内的所有霉药,除了被您手下衙役查验而切开的部分,其余均完好无损,至于门外那些谎称吃了烂药鬼哭狼嚎之人,是谁找来的,两位大人应该心知肚明了吧。”
刘泰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冷汗如雨下,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沈青斓步步紧逼,直视着面如死灰的王崇明:“王大人,你身为光禄寺卿,借着朝廷布施之名偷龙转凤,却将霉变草药与假冒御药混入其中,你究竟是何居心?”
“你是想借着太后寿诞的名义借机陷害本县主,挑拨朝廷与民间的关系吗?”
王崇明被沈青斓这连珠炮般的质问震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如纸,嘴里竟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铁证如山。
原本精心设计的陷害毒计,居然在沈青斓的敏锐察觉与果断拆解下,变成了王崇明自作自受的铁证。
“王大人,今日该被拿下的人,是你吧?”
王崇明咬牙切齿:“你有何权力拿本官?”
“她没有,我有。”
就在此时,顾云征手按长刀,身后跟着神色肃杀的巡防司精锐,如同一尊煞神般大步跨入后院。
顾云征径直走到沈青斓身旁,眼神锁定王崇明:“王大人,此事人证物证俱在,本指挥使全权接手,巡防司听令!”
“在!”
“将光禄寺典簿刘泰当场拿下,将所有参与送药的官差锁入巡防司大牢,严加审问。”顾云征冷酷道,“至于王大人,请随本指挥使入宫,咱们在圣上面前好好论一论如何。”
“顾云征,你......你......”王崇明浑身发抖。
顾云征一挥手,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手下的巡防司精锐冲上前去。
门外马车里的大夫人王氏与沈青玉看到王崇明被押出来的这一幕,吓得面如土色,缩在车厢深处,连头都不敢露一下。
光禄寺卿王崇明与典簿刘泰被巡防司当街锁拿押入诏狱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朝堂。
皇帝龙颜大怒。
以朝廷布施之名私运霉变草药,伪造御用之物,栽赃御封的护国县主,此等罪行无异于公然践踏天威。
皇帝当即下旨,命顾云征彻查王崇明及其背后的王氏一族。
此时的巡防司诏狱深处,幽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地牢尽头的刑房内,炭火盆烧得通红,将昏暗的石壁映照得如同幽冥地府。
王崇明披头散发地被重型铁链死死锁在刑架上,身上沾满了血迹与污泥。
“顾云征,老夫乃当朝正三品光禄寺卿,你伙同贱人,滥用酷刑,等老夫出去了一定要在圣上面前参你一本!”王崇明声嘶力竭地嚎叫着,漏风的嘴里不断喷出血沫。
“参我?”
靠墙的紫檀木太师椅上,顾云征姿态优雅地端坐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墨眸深邃如渊:“你不会以为,还有人能救你吧?”
在他身侧,沈青斓正神色从容地翻看着桌上一叠叠搜集整理来的账册与密信,嘴角微微上扬着:“王崇明,你以为你私运霉药栽赃本县主就是你的顶天大罪了吗?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顾云征冷笑道:“你任职户部与光禄寺期间,利用职权贪污朝廷采买款项数万两白银,更不用说你在京城强占民田,贩卖官爵的那些苟且勾当。”
王崇明听着,脸色惨白如纸。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青斓缓缓站起身来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