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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声名渐起 虚弱求宠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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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斓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乌发半挽,清冷的面庞上带着几分刚处理完学堂事务的疲色。
听到这话,她眉头一皱,快步走到榻前,放下药碗,探手便要去解他身上的中衣:“扯着了?怎么搞的?刚才我不过下楼交待了她们几句,你又乱动了?”
顾云征任由她的玉手在自己胸前忙活,感受指尖划过自己结实的胸膛。
当沈青斓揭开纱布,看到那早已结了深褐色硬痂,甚至连半点血丝都没渗出的伤口时,她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沈青斓抬起眼眸,扫了一眼面前这个正一脸虚弱的巡防司指挥使。
顾云征神色僵了一下,却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顺势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温柔地握住了沈青斓悬在半空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了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咳......刚才确实有些微疼。”他低沉地笑了一声,“不过,你一靠近,好像就不那么疼了。”
沈青斓看着他这副在属下眼中绝不可能出现的示弱模样,心里只余下一阵无可奈何的酸软。
这个男人,在朝堂上是杀伐决断,令权贵闻风丧胆的铁面煞星,可到了自己面前,却像是极度缺乏安抚,恨不得时刻黏在她身上。
“顾指挥使这演戏的本领,若是放到戏台上,怕是京城的角儿都要没饭吃了。”沈青斓抽了抽手,但没抽动,索性由着他握着,另一只手端起案几上的药碗,“张成昨日还跟我禀报,说你清晨在后院单手将石锁提了起来,怎么到了我这儿,连个药碗都端不稳了?”
顾云征轻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顺着她的手借力,微微仰起头,凑到碗边喝了一口苦涩的药汁。
“张成那小子多嘴。”顾云征挑了挑眉,“在手下人面前,我不能弱不能倒,可在你面前——”
他停顿了一下,定定地注视着沈青斓的眼睛:“在你面前,我只是顾云征,我受伤了会疼,想要你疼我,照顾我......青斓,这有错吗?”
这话说的坦荡又真挚,沈青斓的心仿佛被浸进了温热的泉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没说你有错。”沈青斓舀了一勺汤药,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喝药吧。”
顾云征一口将药喝尽,苦涩的药味在口中蔓延,可他眼中却全是甜意。
药刚喝完,他一用力,将沈青斓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哎你这人——”沈青斓惊呼一声,怕碰到他的伤口,不敢挣扎,只能顺势趴在他的胸膛上。
顾云征环着她韧性的腰身,将下巴抵在她乌黑柔顺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与独特的清香。
“青斓,朝堂上的事情,你听说了吧?”顾云征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声问道。
自那日下朝之后,顾云征还没有和沈青斓主动提起这件事。
“听说了。”沈青斓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陛下对大皇子的处置,实在是过于诡异。”
提到赵景玄,顾云征的眼神冷了几分,抱着她的手臂微不可察地收紧:“赵景玄通敌卖国,铁证如山,可陛下却只让他闭门思过,这背后恐怕不是单纯的父子情深那么简单。”
沈青斓抬起头,与他平视:“我不怕水深,护卫营如今有了名分,声势大涨,谁也动不了我们,倒是你,伤还没好透,先别硬撑着去掺和朝堂上的破事。”
“遵命,统领大人。”顾云征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际,“有沈统领护着我,我自然乐得清闲。”
沈青斓白了他一眼,却并未从他怀里退出来,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靠在一起。
随着护卫营的威名远播,医馆和学堂也顺理成章地迎来了新的转机。
十月中旬,秋意渐浓,早晚的风已带着几分扎骨的凉意。
这日清晨,天气微阴。
医馆正厅内,沈青斓坐在诊案前,正在翻看最新的病案。
阿秀则在药柜前熟练地抓药称重打包,动作麻利无比。
门帘被轻轻挑开,三名身着棉裙的女子怀揣着包裹,神情拘谨地走了进来。
她们中间年长的一位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沧桑,另外两位则是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眼神里满是怯生生的不安。
“请,请问这里是沈县主的济世医馆吗?”年长的女子捏紧了手中的包袱,小声问道,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哼。
沈青斓放下手中的病案,抬起眼看着她们,语气温和:“我是沈青斓,三位有何贵干?”
听到面前这位气场强大的女子就是传闻中的护国县主,三名女子赶忙屈膝行礼,动作慌乱得险些绊倒自己。
“民女许勤月,见过县主!”年长女子眼眶微红,忙不迭地解释道,“民女祖上曾是太医院的太医,从小跟着父亲识药辨症,懂些妇人科的医术,只是家道中落,加上世俗不容女子行医,民女空有一身本事,只能在家里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计。”
“前些日子听说县主这里招收女医,民女便带着两个懂些草药的侄女,斗胆前来投奔......”
说到后面,许勤月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些自卑地垂下了头,生怕被沈青斓一口回绝。
在如今的大盛,女子行医被视为不守妇道,抛头露面,她们能跨出这一步,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勇气。
沈青斓看着她们眼中闪烁的期盼与小心翼翼的畏缩,心中轻叹了一声。
她站起身,走到许勤月三人面前,伸出手将她们扶了起来:“能来这里,说明你们有勇气,济世医馆缺的就是懂医术的女子,只要你们心地善良,医德尚存,这里就是你们施展抱负的地方。”
许勤月三人闻言,激动得眼泪当场流了下来,连连磕头致谢。
阿秀见状,赶忙笑着上前迎接:“许大夫,两位妹妹,跟我来后院吧,我先带你们熟悉熟悉药房和住处。”
除了前来投奔的女医,后院的蕙质学堂也迎来了十几名新入学的女学生。
有被开明父母送来的,也有自己偷偷攒了积蓄跑来的。
然而,尽管圣旨已下,护卫营声势浩大,可千百年来封建礼教施加在女子身上的枷锁,却绝非一朝一夕便能彻底粉碎。
这些新来的女医和学生们,虽然怀揣着改变命运的渴望,但在言行举止间,依然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畏手畏脚。
学堂里,新学生们坐在木案前,连翻动讲义的声音都放得极轻,生怕声音大了一点就会被斥责失了闺秀体统。
在上课回答沈青斓的提问时,许多姑娘更是面红耳赤,双手捏着衣角,声音发颤,甚至不敢直视沈青斓的眼睛。
而在医馆的前厅,这种被封建礼教深深压抑的现象,表现得更为赤裸而刺痛人心。
随着沈青斓“护国县主”的名号响亮,加上医馆内有专门的女医坐诊,前来看病的女子比以往翻了数倍,原本门可罗雀的医馆前厅,如今每日都挤满了前来求医的妇人。
然而,这些前来就诊的女人,却几乎没有一个人敢光明正大地走进来。
时至正午,秋风卷着凉意吹过街头。
医馆对面的巷口处,一辆不起眼的灰篷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被悄悄掀开一条缝隙,一只戴着铜戒指的手探出来,警惕地左右环顾了一下,确认街上没有熟人后,一道身着暗蓝色缎面长裙的妇人影才匆匆下了车。
这妇人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帷帽,脸上更是用一块厚厚的白丝帕将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事,只露出一双满是焦虑与惶恐的眼睛。
她贴着墙根,低头小跑着溜进了医馆的大门,仿佛自己正在做某种见不得人的丑事。
“这位夫人,请随我到帘后就诊。”许勤月戴着白色的细棉口罩,温声引着妇人坐到了一旁用竹帘隔开的隐蔽诊室里。
一进了竹帘后,确认外面的人看不到自己,那妇人才长舒了一口气,像是脱力般瘫靠在椅子上。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吧!”妇人颤抖着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白丝帕。
丝帕之下,显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的面容,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下巴与颈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与溃烂,散发着异味。
许勤月仔细查验了一番,轻声道:“夫人不必慌张,这不过是湿毒下注引起的肌敏之症,开几贴内服外敷的草药,调理半月便能痊愈。”
那妇人听到能治,眼眶一红,眼泪哗哗往下掉,可她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而是死死抓着许氏的手,声音发尖地哀求道:
“大夫,求求你,千万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我来过这里,若是被我夫家和婆婆知道了,他们定会说我是不贞不洁染了脏病的啊。”
“夫人放心,我们医馆有规矩,绝不泄露病患半点隐私。”许勤月连忙安慰道。
妇人这才重新拿过那块白丝帕,将自己的脸一层又一层地包扎严实,甚至连眼睛都恨不得藏在帕子后面。
等拿了药包,她又像做贼一般,猫着腰溜出医馆,一头扎进马车里,催促马夫落荒而逃。
这并非个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