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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的热望 好想上交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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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看见知琰的消息,笑了一笑,认真打字:恭喜。
gongx就出来了,他非要一丝不苟gongxi,因为对面是夏知琰。为什么呢?不知道。
xyz:是哪家?
喜之源果冻:没有哪家,规模不大,但是双休。
喜之源果冻:我宁愿少一千块都要双休。
xyz:好。
喜之源果冻:好?
xyz:那不……好?
知琰笑出声,删删改改,又发:入职定了下周三。
xyz:可以打电话吗?
知琰一愣,飞快跳起来冲到镜子面前,仔细拨好刘海和裙子领口,才回:可以。
结果是语音。
她翻了个白眼。
“我室友搬走了。”那头开门见山,“我们约好一起住两年,他非要违约,所以很抱歉,会继续跟我摊房租……”
说到这里,祁殊自己先低下头,笑了。
知琰也忍不住笑回:“你自己听听呢?再怎么也不能把我当傻子。”
电话里一静,静到呼吸可闻。
氛围再度变得微妙……他否定:“不是。”
“我想想该怎么说。”他在这里停一停,思考措辞,最终发现都不如平铺直叙,“知琰,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喜欢的女孩过得不好。17岁的时候我没办法,现在不一样。”
她愣在原地。
“反正我们已经决定把两套都租下来。”他又试探,“你……看着给我房租?”
“逗我呢。”她轻声,“我所有的工资加在一起也付不起——不对,不是我付不起,甚至压根就没有几个毕业生每个月能赚到两万五,税前这个数都是人中龙凤了,你们倒好,拿来租房。”
其实是这样。
袁熙去小红书发招租——先不讨论这个行为的动机,被同事刷到,人家也说,除了同行还能找到0人,谁出得起?
“要离实验室近,没办法。”祁殊解释,“有时候会通宵。”
她就笑:“比如呢?”
“轮到卡的时候。”他小声说,“所以回去家里有人的话,也不错。”
知琰咬住一节指骨。
她冷不丁问:“你同事是不是很少人结婚?”
“结婚?”他意外,想一想,还是答,“分情况。初高中在一起那种很快就结了,出来以后认识的女生,他们认为不能结。”
“为什么?”
“不信任。都研究过,说婚前协议在国内婚姻法体系执行效果很差。”祁殊实话实说,“不过我们的合同本来就在香港,入职时律师也来过内地,说会尽可能确保我们将来的妻子无法靠离婚获益。”
股票和期权首先就不可控,已经没有人能预估他们这帮人三年后或许赚多少钱。那许多保护性措施不可能不对配偶隔离,像袁熙嫌麻烦,就是直接交给父母打理。
一旦到了父母手里,怎么可能再让外姓人讨到好处?
知琰扶额:“真是新一代精英男生。你就这么直接告诉我吗?”
“不能说吗?”他抓了一下头发,“我无所谓,我恨不能上交工资卡。很有老年人那种仪式感。”
她闷声:“对谁上交?”
“明知故问是好习惯?”
知琰肩膀一抖,张手托住下巴:“你知道吗?我真的特别怕……”
她不说了。
他的心脏一跳:“嗯?”
“我特别怕,”她的手背滑落,声音逐渐走低,“就是真的会希望靠你过上好日子,但这对谁都不公平……”所以,比过去两个月都更积极地找工作。
如果我不独立,那么我无法真正地与谁相爱。你是走了九十九步,但我并不感到我走剩下那一步即可,我也有我的九十九步。
祁殊差点摔在地上,慌忙撑住书架,兀自强行镇定,脱口反问:“我不明白这个逻辑。我就是有这个能力,铁板钉钉的事实就是有,难道还非要自己的老婆去外面吃苦?”
一定是地板太滑了,他想。
“我的意思是,”知琰小心道,“如果这样,和你要的那种感情,就完全是两码事了……所以,不公平。”
他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噢一声,低下头,懂了。
“其实好像也无所谓。”祁殊忽然低低开口,“你见过的那个男生,小孩一个,到处开我玩笑。我老板就说,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概念,墓碑旁边是确定的一个,就行。我觉得也对。”演演也行……也行吧。
“你这什么老板啊?你才24岁,说这个干嘛。”知琰不太高兴,警告道,“不要把生死挂在嘴边!避谶,懂吗?”
他竟然乖乖应:“我知道了。”
她心里一软,他又追问:“那你来住吗?我收……两千一个月?”
知琰忍俊不禁:“停车都不止这点钱吧。”
“你来吧。”他不自觉用了恳求口吻,“你在的话,我可以连续通宵都不觉得累。”
这是多么质朴的工程师发言?知琰蜷缩在小沙发里,抱紧点点:“你当时没有留在北京,只是因为我吗?你好像也不用操心房子户口什么的。”
“是。”他就答,“最合适的在北京。也不只是我——打个比方,北京在大模型这块,就像硅谷之于美国。”
“你……”知琰一顿,“过去六年,就从来没有……”
“在等你消气,”他直直打断,“我一直在等你消气。”
她望着猫。
“你爸爸找过我。”知琰垂下眼睛,“你知道吗?”
她听见身体猛地撞上桌柜的声音。果然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以前去的那些外培,其实根本就不是财政局出的钱?你是竞赛生,回报不确定,不是什么师范国防,也就不属于任何扶持项目,所以根本不好搞特殊。”她说下去,没有任何隐瞒回避,“都是他出的,90%。”
“我还清了。”
知琰一怔。
“早还清了。”祁殊淡声,“他怎么可能不邀功。我这个人运气一般,还没有遇到过不求回报对我好的人……正常。”
在认识袁熙以前,他也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二十多岁还被父母剥虾、精心配置维生素包的孩子。周一三五叶黄素,二四六B或D,他想象都想象不到。
但他父母就十恶不赦吗?谈不上。他自己现在回过头看,也还是不觉得。
他遭受过暴力吗?没有。他被剥夺了上学资格吗?没有。他像他姐姐一样被逼结婚以换取一笔钱了吗?没有?没有什么好抱怨,他不屑再花心力。
他的心绪,即使只是一闪而过,也比token要值钱太多。或许就是某个insight,关注他那对父母能带来什么启迪?
一个已经三婚,一个不婚会死,如果养活民政局能算建树,他父母确实当仁不让。
不过,只要是人就各有各的立场,没有人有义务一定要最爱他。父母原本也不是必然爱最优秀那个,因为绝对卓越同时也带来敬畏。
上一代看似来势汹汹逻辑闭环,一旦对上完全不懂、无法理解、财富惊人的工作,他们会陡然表现得十分懦弱,因为年迈与无知被迫一览无余:这是我的孩子吗?还是无法控制、充满威严的怪物?
知琰也没有……但这就是爱情的议题了,他更接受命运。他总是平淡接受命运,有时连自己也分不清是怯懦还是大度。
知琰却心底泛酸。
谁无条件盼望你得偿所愿?你不知道。你这么聪明,却偏偏不知道你最想要的东西,始终都属于你。
“我真的很普通。”她整理情绪,轻声对他说话,“我帮不到你,真的帮不到。我知道,你也会压力很大,也不知道行业明年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我的能力,你现在亲眼看到了,只能勉强养活我和我的猫。很普通,是真的很普通。如果发生什么变故,我没法撑住你的,你明白吗?你找一个你的同事或者哪个老板的女儿,你都经得起更多风险,都不用一直这么辛苦,你想过吗?至少这一点,你爸爸没有说错……”
“问我?你才是不明白。”他怔怔盯着墙壁某一个点,“只要你存在,任何变故我都不怕,也根本不需要别人来撑。夏知琰,我是完全靠自己走到今天。没有几个人比我更敢说,每一步都是绝对自主选择、决定、施行。”
她倏地抬起脸。
“港大不止开了全奖,还有生活费,离你非常近。”他提起一件事,“但不是十年前了。现在不能去美国,就一定要去北京。我知道,我就去,连你都不能让我动摇,从来没有。北京真的离你很远……我有时候会看地图。”
知琰一动不动。
“在我心里,你那两个男朋友连我一根手指都比不过。”他突然冷冷道,“你选了,那是你的权利。但要我求你,疯狂追问自己哪里不如,做梦。绝不可能。”
她霎时破涕为笑:“什么话——”
声音一轻:“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怎么会有我需要抗风险机制的误解?”他的声音更轻,“我就是我自己的,我根本不怕任何意外。夏知琰,我看你是和平庸的男人待久了,不知道我们眼里的世界……这么说吧,如果有朝一日我需要老婆支撑我,少说是二向箔到地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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