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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帮帮你弟 能帮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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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官洵觉得好笑,他忽然来了点兴致,睁开双眼,对上柏祺生的视线。
“怎么依靠?”四个字一出,他都觉得自己像是疯了,居然真的会把这家伙说的话当回事。
柏祺生一脸认真,手抵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一阵。
“就比如,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心里烦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人总是需要一个支柱依靠的嘛,不然累了怎么办?强迫自己继续撑着吗?”
孟官洵没有答话。
他并不想旁人过度窥视他的生活,尤其是他的下属。孟国的到来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他很讨厌这种一切不由他掌控的感觉,会打乱许多计划。
他心有芥蒂,并不能很好地信任每一个人,除了他的儿子。
“就算不想说,需要帮助的时候也可以找我,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
“你图什么呢?”孟官洵总算问出了盘踞在他心中的疑问。
“什么也不图。”柏祺生耸耸肩,“只是喜欢这么做,如果能帮到你的话,我很高兴。”
孟官洵实在不懂他的逻辑,便又重新将眼睛闭上了。
情绪于他而言,似乎早已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他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多余的情绪反而是一种负担。相较于情绪,他或许更喜欢用道理。简洁明了,规矩有序。
“老板,我是认真的。”柏祺生叹气,“我前几天到医院帮你办手续,接连两天的ICU病房都是我在探视。你不能总是只有一个人吧?看上去怪可怜的,你就当我怜悯心犯了,怎么样?”
孟官洵懒得理他。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刻意与他亲近,操之过急反倒给人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老板,你怎么不理我?”
“我理不了。”孟官洵着实不想多说话,疼痛如影随形地跟着他,纠缠不休,“我说话,会痛。”
“啊。”柏祺生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老板,我不知道你……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总之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我明天再来看你。”
孟官洵这才发现他来的时候带了果篮,这会儿正好端端地摆在病房的柜子上。虽然以他现在的状态也不能吃,但不得不承认柏祺生的这份心意,的确让他心头一暖。
他牵动嘴角,无声地笑。被柏祺生这么一胡闹,他心口的郁气散了大半。这样也好,他想,柏祺生的存在也不完全是一件糟糕的事。
他扭头看向窗外,正对着窗口的地方生长着一棵树,枝叶繁盛。树叶诞生于树枝,树枝又由树干延伸。
他忽然想起了柏祺生的话。
他是为谁而活,又是为谁支撑着呢?
这个问题似乎不能用道理来回答。
对于任何问题都游刃有余的孟官洵在这个问题上卡住了,想来想去,脑中也只浮现出儿子的名字。他不由得弯唇笑了笑。
或许对他而言,这就已经是最正确的答案了。
一个人很少有这样静下心来的时候,孟官洵的时间几乎被工作和儿子填满,现在一个人被困在病房里,脑中竟不自觉地开始想东想西,想他从前没想过的事,想人生哲理。
孟官洵觉得不适应。
他还是更适合忙碌一点的生活。许是病房的环境实在太过安静,他思来想去,最后沉沉落入梦里。
夜晚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再一睁眼,又是新的一天。
叶真榆照旧前来病房汇报工作。这回她脸上的笑容更少了,满面愁容。
“老板,客户拒绝打钱,态度很坚决。”她说,“这人平时明明挺好说话的,偏偏这个时候……”
“没事,总还有别的办法的。”孟官洵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人轰然打开。他下意识闭了眼,很快又睁开。
能闹出这些动静的,除了他的家人,还能有谁?
叶真榆见着来人,立马退出了病房,老板的家事,总还是回避一点的好。
孟国如一只清晨鸣叫的公鸡,昂首挺胸地走进病房,一屁股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昨天休息的好吧?”他搓搓手,套近乎。
孟官洵今天胸口的疼痛缓解了一点,能够稍微多说上几句话,没有昨日痛得那样难以忍受。
“劳您挂心,我挺好的。”
“那你弟弟的事,帮个忙吧?”孟国好声好气地求着,仿佛昨天下午那个气势汹汹的人不是他。
孟官洵抬手揉捏眉头:“这些年你们要钱,我有哪一次没打过?最近公司有点困难,晚点吧。”
“你怎么可能会有困难?我看你就是胡扯!”孟国瞠目欲裂,颤抖着手指指向孟官洵,“老子养你这么多年,给弟弟打点钱怎么了?”
“我说过了,晚点再给。你跟催债的说,不会欠太久。”孟官洵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用谁的身份证借的,总之我现在不会给。”
“你有种。”孟国咬牙切齿,“你等着吧。”
他急吼吼地说完这句话,立刻从病房跑了出去。孟官洵有时候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究竟造了多少孽,这辈子才会投胎到这样一户人家。
这样的时代,他的父母并没有重男轻女,而是只恨他一个人。好像他从生来,就和父母结下了仇怨似的。
他原以为是自己做的哪里不好,不讨父母喜欢,直到后面弟弟的出生,他才发现并非如此。
弟弟想要什么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学习不好也可以,偷钱去花也可以,只要是他做的事,就没有不被允许的。
也是长大了一点,孟官洵才迷迷糊糊地知道了点真相。他出生那天,父母特地找人算了八字,说他克父克母,六亲缘浅。
他的命,就这样被一个老先生给打上了标签。
不过现在看来,这老先生说得还挺准,他无亲无友,唯有一子。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洗不掉那天干地支八个字的烙印。
命本如此,他又何从?
叶真榆推门进来,面露担忧。
“老板,你还好吗?”她刚才见那男人冲出去的样子,眼珠子瞪得老大,恨不能要一口把人吃掉一样,把她吓了一大跳。
“没事,你继续说。”孟官洵平复着心情。他的胸口开始隐隐作痛,慢慢地竟恢复到昨天难以承受的地步。他不得不咬住嘴唇,让自己忍下。
“嗯,老板,我想要说的是,工厂那边说,明天必须到款,不然之后的订单都不做了。”
孟官洵感到诧异。
工厂与他合作多年,不可能不看在过往情面上给他宽限一段日子。眼下将这件事做的这么绝,他很难不往竞争对手身上想。
只是他这点体量的小公司,哪谈得上什么竞争对手,无非是你抢抢我的客户,我偷偷你的,从不放在明面上讲。
孟官洵皱眉,顾不得疼痛,抬手揉上眉心。
明明正在修养着身体,他却一日比一日疲惫,不止□□,更多是精神上的。
“这怎么办?老板?”
“这样吧。你先打给他们,其他单子的货款再说。”孟官洵说,“等客户收到货打款,中间还能拖一下时间。”
“好的。”叶真榆叹道,“都躺医院里还要处理这么多事,当老板可真够麻烦的,还是你有能耐。”
“我要养一公司人,没能耐怎么行。”孟官洵笑说,“这几天辛苦你了,给你加工资。”
“不啦老板,我工资已经够多了,我一个人花绰绰有余。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想办法把这窟窿补上。”
“我知道。”孟官洵叹气,“你还有事说吗?”
“哦。没有了。”叶真榆摇头,“其他的一切正常,除了资金上的事没有任何问题了。”
“资金就是最大的问题。”孟官洵沉声说,“你忙去吧。”
“是,老板你好好休息,早点康复回来主持大局。”
叶真榆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寂静总是围绕在孟官洵身侧,他忽然很想见一下儿子,这些天他不在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长胖一点?每天有没有开心?
从别人口中听得,总是不比自己亲眼见到的。
他现在精神不济,睡着的时间大于清醒的时间。没人来看他的时候,他就兀自睡着,无人扰他清净,也算得上好好休息了一阵。
等又到了晚上,柏祺生竟将他朝思暮想的圆圆带来了。他心神稍有一丝松动,他这助理,好像总是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爸爸,你好些了吗?”圆圆一来,便欢欢喜喜地扑到床边,他害怕碰到仪器,只将手搭在病床栏杆上,眨巴着眼看着孟官洵。
“我好点了,谢谢宝贝关心。”
圆圆将嘴一噘,变得有些沮丧:“对不起爸爸,如果不是我突然发病,你才不会躺在医院里。都怪我。”
孟官洵简直想要弯身将这懂事的孩子抱在怀里,好好哄一哄他。但他不能,他现在只能躺在病床上,忍受着胸口的疼痛,吐出几个安抚的字词。
“不怪圆圆,是爸爸开车不认真,没遵守交通规则,是爸爸的问题,不关圆圆的事。”
圆圆听了,突然张开嘴开始哇哇大哭。
“我想你了爸爸,你什么时候能回来陪我呀?我好想好想你。”
孟官洵被他哭得心都在发颤,他只能尽量伸出手去,抚摸儿子的头顶。
“等爸爸好了,就出院陪你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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