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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孟父孟母 老板还在里 ...

  •   柏祺生接到电话的时候,是晚上六点。

      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他一个人坐在工位上。他打着哈欠处理孟官洵留给他的事,手指慢慢悠悠在键盘上敲打,噼里啪啦的。

      手机在他手侧不停振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就像身旁飞舞着一只蚊子似的,吵得人烦。他等着手机足足振了一两分钟,才停下敲击键盘,伸手拿起来看了眼。

      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手机保持在来电呼叫的页面,目光从号码处往下移,落到了现实号码地区的位置上。

      是本地的号码。

      他蹙眉犹疑一阵,才按下接听。

      “喂?是柏祺生吗?”是个有些耳熟的女声。

      “你是?”

      “我是叶真榆,知道吧?你老板的秘书。”

      柏祺生紧绷的表情在一瞬间缓和下来,他瞬间把手机贴近耳朵,连忙道:“哦,我知道的,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

      “你收拾一下去一趟医院,我这边有事走不开。”叶真榆语速急切,“老板出车祸了,他儿子今天下午才发病住了院,得有个人去看着。”

      “这么严重?”柏祺生立马从工位上蹦了起来,“他家人呢?家里人不来吗?”

      “这事说来话长,你先去看看情况,我一会儿就赶过来。”叶真榆不待他回复,急急地挂断了电话。

      柏祺生来不及思考,他一把抓过桌上的车钥匙,匆匆奔出门外。写字楼这会儿正是忙碌的时候,电梯上上下下,等一趟起码需要五分钟,且上不封顶。

      他不耐地双手抱胸,手指敲打着自己的胳膊,注视着一动不动的楼层。好不容易等到数字跳动,即将接近自己时,电梯又忽地在某层楼停住。

      “啧。”他耐着性子,总算等到电梯在他面前开门,却又都站满了人,连一点空位都不给他留下。

      “操!”

      柏祺生暗骂一声,转头就向楼梯间跑。他不敢耽搁,脚尖飞速地点着台阶面,手掌虚扶着栏杆,从23楼一路而下。还没喘明白过来气,他就像条泥鳅钻进车内,拧动钥匙,脚急不可耐地踩向油门,呼啸而去。

      他并不知道孟官洵的状况怎样了,他只知道自己的速度一定要快。

      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柏祺生立刻被护士叫走,处理一些需要他紧急处理的事情。

      “病人家属在来的路上了吗?手术需要直系家属签字。”

      “在路上了,在路上了。”叶真榆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在柏祺生一旁站定,“马上就到了。”

      护士点头:“好,因为比较紧急,所以我们先安排了手术,等家属到了要补签一个知情同意书。”

      “好的,麻烦了。”叶真榆道。

      等一切都解决完,两人才稍微松了口气,挨着在走廊上的座位上坐下。

      “怎么回事啊?”柏祺生气还没喘匀,“明明下午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出了车祸?”

      “这事我也不清楚。”叶真榆叹口气,“老板跟家里关系一直都不大好,所以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设置的是我,我接到电话才知道这回事。我刚刚才从圆圆那边过来,他现在情况稳定了,下午的时候突发癫痫,你知道这种病吧?就是会随时发作的,没有预兆。”

      柏祺生呆呆地抬头:“他家孩子的病,是癫痫啊?”

      “是。遗传的,听说是从妈妈那边传来的。总之老板家的事还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助理,大概清楚就行了。”

      柏祺生眼神看着一个方向,显得有些无神。他没有说话,只用指尖轻轻抓挠着膝盖。

      “老板他,一直都过得这么惨么?”

      “老板……其实他是挺拼的一个人。”叶真榆摊开了双手。因为着急,她的头发只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个小辫,碎发自脸颊两侧垂下,糊在她的脸上,“我跟着老板很久了,从他创业以来一直跟着,现在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他靠自己拼出来的……其实有时候我挺佩服他的,我想如果是我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面,估计早就已经自甘堕落了,哪里还会抓着悬崖壁上的草一点一点往上爬?”

      “不过老板不常说起这些伤心事,我也是自己拼拼凑凑才知道的大概。老板的前妻,和老板是被双方父母逼着结婚的,两个人没什么感情,不过似乎前妻对老板有怨,所以连癫痫这么重要的事都瞒着没说,这才导致了圆圆身上的病。也就因为这个,老板才和她离婚了。”

      叶真榆又说:“不过我是看你干得好才跟你说这些的,既然是助理,平时少不了要帮老板干私活,多少了解一点,可别说出去了。”

      柏祺生神情复杂地点头:“这些……我还真不清楚,我以为……”

      “你以为那天在幼儿园是他太较真?”叶真榆摇头,“他看儿子看得比谁都重要,他是真的很担心。”

      柏祺生不再说话,他垂下眼帘,盯着脚下被灯光照得发亮的瓷砖。

      “诶?小叶,官洵呢,他人还好吧?”孟母着急忙慌地赶来,她一路看着指示标找到地方,见到眼熟的人立马就要哭,“我真是急死了,他到底怎么样了?”

      “在做手术了,您先过来跟护士去签个知情书吧。”

      “诶,好好好。”孟母抬手抹了一把眼睛,马不停蹄地赶去签名。孟父和林尔宜在后头跟着赶来,他二人额上的发被汗濡湿,黏在脑门上,一缕一缕的。

      “叔叔。”叶真榆冲着孟父点点头。

      “情况怎么样了?”孟父双手背在身后,“早都跟他说过平时开车小心一点,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人都躺医院了。真是的,又要花好多钱了。”

      柏祺生听着不舒服,皱眉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人已经在医院躺着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不如多关心关心他的情况吧?”

      “你是什么人?还教训起我来了?我教训我自己的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柏祺生咧嘴一笑,站起身:“我是谁?我教训你,你说我是谁?”

      孟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哪家的小兔崽子,这么不懂规矩?轮得到你教训我?”

      “好了好了,小柏,少说两句。”叶真榆送完孟母回来见到这场景,连忙上前阻拦,“毕竟是长辈,别计较。”

      柏祺生被她摁回了冰冷的椅子上,胸腔剧烈起伏着,明显对叶真榆这一番粗暴的判决不满意。

      “老板还在里面躺着呢……”

      “是是是,我知道。”叶真榆哄小孩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想再给老板惹麻烦吧?”

      柏祺生抿紧了嘴巴,不再说话。

      存在感一直很低的林尔宜这时凑上前来:“叶小姐,麻烦了,我想知道我儿子在哪?”

      “你要去照顾他吗?”叶真榆对她的请求抱有警惕,“我已经都处理好了,这个恐怕得等孟老板醒过来才能回答你。”

      林尔宜见她这么说,也不再坚持,安安静静地选了个靠角落的椅子,一声不吭地坐下了。

      一行人沉默尴尬地等候着,无一人再开口说话,气氛安静又稍显紧张。约莫过了几个小时,手术室的门才终于打开。医生疲惫地从门内走出,摘下脸上的口罩。

      “患者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还需要转去ICU病房观察一两天,家属还需要多加照顾。”

      “那我儿子他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啊?”孟父凑上前去问。

      “肋骨骨折,导致进行性血胸。刚刚我们已经做了开胸手术,止住了内部出血,已经脱离危险了。”

      孟母连拍着胸口,给自己顺着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孟官洵的病床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他尚未清醒,眼睛紧紧闭着,脸上盖着面罩。护士推床的速度极快,柏祺生只来得及看了一眼,之后便只能看见护士急匆匆的背影。

      “家属过来办手续,签字。”

      一切办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间在这一晚变得好快,快到柏祺生没反应过来,就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孟母试探着看向孟父,又将目光转向叶真榆,小心地说:“现在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吧?”

      叶真榆向柏祺生挑眉,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嗯,既然老板暂时没什么事了,那叔叔阿姨先回去休息的吧,一路赶过来辛苦了,出什么事我再和你们说。”

      “这样也好。”孟父点点头,“官洵现在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是是是,那我送送你们?”

      “不用送啦,小叶,辛苦你照看着。”孟母边笑边摆手,推着孟父往外走。

      林尔宜走得稍显犹豫,她步子放得慢,一步三回头。几次想要说点什么,却还是在孟父孟母的催促下离开了医院。

      叶真榆和柏祺生站在ICU区的门口,莫名有几分孤寂。

      “以后就是我们两个照顾老板了,那对老夫妻大概率是不会来的。”

      “我看出来了。”柏祺生无语地抓了抓头发,“没见过这么忽视儿子的父母,跟我爸妈简直是两个极端。”

      “怎么,你家里管得严?”

      “何止是严,我人生的每一步几乎都被规划好了,只不过我不服管而已。”

      叶真榆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口气,将手搭在柏祺生肩膀上:“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板家的最难念。”

      “今天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探视,我们分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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