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沉默的春天》三檐晚风

5、这样的早晨也不错 晚饭是

　　晚饭是楼下便利店买的便当，萧果果坐在吱呀作响的旧书桌前，一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边盯着手机屏幕。与江临水的对话聊天框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指尖在输入框上悬了又悬，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混杂着邻居家电视的声响，倒显得房间里没那么空。她把便当盒扔进垃圾桶，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红，高马尾松松垮垮地垂在身后，那几绺碎发沾了点水汽，软趴趴地贴在脸上。

　　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几乎是扑过去拿的，是江临水发来的消息：【物理错题集的最后一页，我标了几道易错题型，你可以看看。】

　　萧果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指尖飞快地回复：【好！谢了！我这就去看～】

　　她从书包里翻出物理错题集，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见他用红笔标了几道题，旁边还潦草地写了几个解题关键。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带着点说不出的认真。

　　她对着那几道题看了很久，明明不难，却有点心不在焉。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落在错题集上，把他的字迹映得格外清晰。

　　手机又亮了一下，还是江临水：【早点睡，别熬夜。】

　　这次后面跟了个月亮的表情，简单的线条，却比那个咧嘴笑的表情多了点温度。

　　萧果果抱着手机笑了半天，回复：【知道了。】

　　江临水放下手机，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父亲还没回来，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半瓶昨天剩下的牛奶。他没什么胃口，走到书桌前坐下，却没再翻开课本。

　　台灯的光落在桌面上，那里放着一面小小的、边缘掉漆的镜子。他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

　　下午在教室里，指尖碰到她后颈的瞬间，他像被烫到一样，却又舍不得立刻收回。她的头发很软，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混杂着夏天特有的、淡淡的汗味，一点都不难闻，反而让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晒在院子里的床单，干净又温暖。

　　他把镜子放回抽屉，打开物理错题集，翻到最后一页。那几道题其实不算易错，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跟她说句话。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练习册上，把那些工整的公式照得发白。他忽然想起萧果果歪歪扭扭的受力分析图，想起她被阳光晒得发亮的眼睛，想起她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

　　那些画面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沉寂了很久的心湖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拿出草稿纸，笔尖落下，却没写公式，而是画了一个简单的马尾辫，旁边还画了几绺不听话的碎发。画完又觉得幼稚，赶紧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耳根又开始发烫。

　　这个夏天，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萧果果特意早起了十分钟，对着镜子把马尾梳得整整齐齐，那几绺碎发也用小发卡别了起来。走到楼下早餐摊，她犹豫了一下，多买了一份豆浆和油条。

　　进教室时，江临水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衬得皮肤更白，晨光落在他发顶，像撒了层金粉。

　　“早啊。”萧果果把 那份早餐放在他桌上，“给你的，谢你昨天标错题。”

　　江临水抬头看她，目光在她别着发卡的碎发上顿了顿，点了点头：“谢谢。”

　　“客气啥。”萧果果坐下，自己咬了一大口油条，豆浆的甜混着油条的香，在嘴里散开。

　　早自习时，王桂兰拿着一摞试卷走进来，拍了拍讲台：“昨天小测的卷子，我念到名字的上来拿。”

　　分数一个个念过去，萧果果的心越来越沉。她物理一直不好，昨天的小测肯定考砸了。

　　“萧果果，62分。”王桂兰的声音带着点惋惜，“及格了，但还是得加油，多向江临水请教请教。”

　　萧果果红着脸走上讲台，接过试卷，上面的红叉叉刺得她眼睛疼。回到座位，她把试卷往桌洞里一塞，趴在桌上装死。

　　“别灰心。”江临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看了你的卷子，很多都是计算错误，知识点其实掌握了。”

　　萧果果抬起头，看见他正拿着她的试卷看，眉头微蹙，像是在研究什么难题。“真的？”

　　“嗯。”江临水点点头，拿起笔，“这道题，你的思路是对的，就是这里算错了。”

　　他的指尖点在试卷上，离她的字迹很近。萧果果凑过去听，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豆浆味，和他身上的肥皂味混在一起，很干净。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凑在一起的脑袋上，把她别着发卡的碎发和他的黑发照得发亮。后排的李翠花用胳膊肘碰了碰周小胖，挤眉弄眼地朝他们这边努了努嘴。

　　周小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有情况哦。”

　　姜晚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温软软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萧果果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只听得见江临水低沉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阳光很暖，蝉鸣很吵，可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