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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丧葬邀人一条龙,不是仇家不聚头 恭喜山海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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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兰宜说完,看着墓碑时眼泪都在眼眶边打转,鼻子也一抽一抽的。得转移他的注意力,不然这家伙能在这儿哭一天一夜。
“小说中听过的名字。”
宁卿如灵机一动,真想现场翻出来对一对小说,看看有没有张兰宜可能喜欢的内容。
张兰宜对这本未知的小说产生了兴趣,他用手绢擦了擦鼻涕,好奇地把脑袋耷拉着问:“真巧。那个角色像师父吗?”
宁卿如真觉得不吐不快,开口说道:“你的师父我怎么知道?我连他生辰八字都没有。”
“那你跟我讲讲那个小说角色?”张兰宜又问。
宁卿如看过不少书,从记得的几本中随心挑了本。那本小说的剧情非常跳跃,描写角色性格的笔墨也不多,总结起来也很麻烦。
但是张兰宜偏要个说法。
宁卿如思考了许久:“暴躁,耍火符的小孩……”纯靠编。
“耍火符倒有几分相像。”张兰宜的样子似乎还是有些不满意,“但我师父不暴躁啊。”
宁卿如无语,还是解释道:“因为作者写的就不是你师父。”
“那我也要写一本!我要让我师父打倒那本书的角色,我师父最厉害。”
张兰宜奇怪的胜负欲上来,小孩子的逻辑没头没尾,思维活泼。
宁卿如完全顺着他来,导致话题进行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结束。
“大哥哥,你们不是常说帮人弄‘白喜事’吗?那……像我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张兰宜聊天后心情有所缓解,又虚心求教。
“我确实帮忙办过,但是……”
宁卿如轻轻捻指,颇有几分无奈地开口,“要拿钱办事。”
张兰宜虽说没有财大气粗的态势,但他很懂人情世故,何况他清楚宁卿如也不是掉钱眼的类型。
答应得爽快。报酬不算丰裕,但宁卿如还是尽心照顾这个顾客。
飞鸽传书给戚怀愿。
话说戚怀愿……巧不巧,一年前柳氏全死,之后的丧事全靠宁卿如。
府宅瞬间变成鬼宅,要不是宁卿如及时发现,和爱好驱鬼的戚怀愿配合处理后事,柳氏的亡魂怕是要在人间游荡。
亡魂伤人的事数不胜数,亏得修仙界这边毫无动作。
修仙界嫌弃的野路子已经有了组织,曾经倒是没收钱,野路子都有自己的傲气,办丧事尽心尽力,更不想要别人的施舍。
可惜不到半月,就没钱了。
神叨叨的瘸腿乞丐也在那时被饿死,条件越来越糟糕,能给野路子的资源却寥寥无几。
宁卿如从组织部长手中拿到权力,人早就走空了。
也不知是哪只耳朵送给修仙世家这个消息,他们嘲讽起来说部长手下是草台班子。
谩骂声和调笑声冲进了所有山海的报刊。
没几天时间过去,宁卿如得到了他要办的第一次丧葬生意——组织部长吊死在自家屋子里。
据说那里怨气冲天,邻里都不敢靠近。
宁卿如念着部长家乡的曲调。顶着那些邻居害怕又震惊的目光,走进了屋里,把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
组织移到他手里,生活越发充实,宁卿如都有些不习惯。直到那天,忙完了给部长搭桥送棺这个重要环节,他突然就明白了。
时间,只有在他眼里,是充足的。
戚怀愿在两天后,给了宁卿如回复:
见字如晤,反正马上也要见面了,宁。
你朋友的事比较难办,毕竟落叶归根,咱们贸然处理会被人戳脊梁骨骂的。
你问问他能不能找到死者的遗体,不然这单生意可不好做。
我与家中兄弟们商量了一下,他们都是自家亲戚,信得过。现在做生意的大多都是徒有其表,内里空空如也,我特别害怕你会走这条老路,何况你现在位高权重。
哈哈,但说实话,我真想说现在的组织和街头混混没有区别。你的麻烦可大喽!
愿你
福气生财。
宁卿如不得不承认,街头混混好歹有人支楞,他们这里连人影都不见。
最勤奋的成员还得是戚怀愿。
戚怀愿来得比他想象得快,推车的木轮子吱吱作响。
车上整整齐齐地放好了纸人,本来没什么奇怪的,但戚怀愿来的时间刚好是清晨,天刚蒙蒙亮,雾气尚未消散。
远看倒像只有纸人在晃动。
要不是戚怀愿以前打了招呼,宁卿如早就举起随身带的斧子横劈过去了。
张兰宜睡不着,是跟他一起来接人的。
他睁着眼,隐约看见身着花红柳绿衣服的纸人。衣服的质感……
“你们给纸人穿丝绸?”
戚怀愿走上来,他手里提着纸人,似乎准备吓宁卿如。但是听到小孩的奇怪问题,他哈哈大笑。
笑声不吓人,但宁卿如的斧头已经挡在戚怀愿的必经之路上。
“冷静,冷静。”戚怀愿边笑边投降,“小鬼,这是物美价廉,没准能靠它们招来回头客呢。”
丧葬这行期待回头客,那真是阴曹地府吧。
宁卿如听不下去:“别乱说。”
戚怀愿见好就收:“你好,我是戚怀愿。是给您朋友打下手的。那些丝绸衣服是老板缝的。”
张兰宜的大眼睛转向宁卿如:“你缝这些做什么?”
“想要开一家裁缝店,”宁卿如苦笑,“不然我徒弟的生活费少了,她正是读书的时候。”
戚怀愿想到书就头疼:“前些天听说学费又涨了。”
张兰宜的眼睛瞪大了,宁卿如倒是早有耳闻,没什么反应。
“人间乱糟糟的,”宁卿如说道,“这回送葬要小心路上的匪徒劫财,你是不是忘了他们钟爱这种箱子?”
戚怀愿打量了一下他带的箱子,却是有点儿像装着珍贵财宝的那种类型。
“呃,说来话长。但如果带麻袋,那也太不尊重客户了。”
宁卿如觉得保命更重要,戚怀愿却一反常态地和他争辩起来。
戚怀愿哪说得过老板?于是冲宁卿如使眼色。
宁卿如和张兰宜都看明白了,张兰宜则是反应极快地捂住耳朵。
戚怀愿还是怕小孩听见,凑着宁卿如耳畔窃窃私语。
有大客户要剿匪,给组织的报酬丰厚。
这年头找他们干活的人并不多,这种大生意更是基本没有。
戚怀愿想着处理完张兰宜的事,转头就拿纸人坑土匪,他计划好了,马不停蹄地准备好东西。
至于为什么不在信里和宁卿如说,因为他想到了个馊主意,必须当面跟宁卿如讲,现在正是时候。
“所以你是故意的。”
戚怀愿拍手说:“兄弟懂我!”
宁卿如立刻看出不对,警惕地问:“不对,肯定不止这个,你还计划做什么?”
戚怀愿有些难为情地解释了一下。
土匪头子贪财好色……
“你想让我混匪窝里,但我装新娘?这算是什么招?”
戚怀愿做出了一个摸胡子的姿势,装作老谋深算的谋士:“这可是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美人计。你可不要小看了它。”
“从你口中说出来,我也没法高看。”宁卿如真诚地劝他好自为之,迷途知返,不要拉着朋友就往阴沟里跳。
但……戚怀愿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智慧之中,无法自拔。
他见宁卿如脸色一黑,连连摆手道:“不要火气这么大嘛,你要不要吃点儿梨降降火?”
“蕴意真好。”宁卿如想起梨的谐音道。
戚怀愿尴尬笑着继续说:“兄弟,你总要想想林媛吧,小姑娘还要上学,要是哪天被歹人盯上,你这个师父能随叫随到吗?”
世道这么乱,又是敌暗我明……
“再说,组织没钱又没势,现在要想白手起家,就这么办吧。”
说罢,戚怀愿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似乎只要宁卿如给个准信,他下一秒就能拿出锣鼓喧天。
宁卿如无奈地点点头随后补了一句:“这件事等张兰宜的事办完,再从长计议。”戚怀愿双手相合。
“你能保证我不被暴露吗?”
“不能,”戚怀愿拍了拍宁卿如的肩膀,“但你自己可以保证,不错吧?我们这几个野路子跟你打交道,那都是‘不打不相识’。咱们同行对你的实力,可是百分之百认可。”
宁卿如嘴角抽了抽:“你们胆子真大。”
戚怀愿大笑道:“能不大吗?我可是当年戏耍修仙世家的黑名单第一人。”
宁卿如真想给他个白眼,还第一人呢?分明是自封的吧。
两人勉强谈完计划,又回来忙张兰宜的事。
在张兰宜疑惑的目光中,两人摆上了地图,遵循张兰宜的建议,共同选了风水好的地方。
又为了套准合适的日子,请来了两个算命先生,两个先生吵吵嚷嚷了半天,虽说吵走了戚怀愿不少钱,但最终好歹定下了日子。
几人忙上忙下,带着张兰宜四处奔波。
会吹唢呐的人根本不乐意帮忙,结果这活被宁卿如接了。
宁卿如的唢呐说得响亮,倒少了许多人情味。
他也不知这是谁教的本事,大概是旧时故友,亦或是称他们为仇人。
唢呐声响,镇鬼祈福。
戚怀愿跟着撒纸钱,后面是唱悼亡曲的老先生。
一队人往山路走去,山上格外安静,许是之前宁卿如吹唢呐用力过猛,风动一动,也不见鸟雀声此起彼伏。
唱悼亡曲的老先生在日落前离开,生怕沾着夜里的怪东西。只留下宁卿如、张兰宜、戚怀愿。
张兰宜想起师父喜欢荷花,走前摆了盆在碑边。
三人原路返回,但变故没有出现在来的路上,就发生在回去的路上。
感觉不对劲,戚怀愿本来将大刀摆在盒子里,生怕出什么意外。
张兰宜警戒地举起长戟站在后面:“前有迷雾。”
宁卿如召出弓箭,拉满弓弦,弦响破风而出,直直打在一颗石头上。
雾渐渐散去。
“是阵法。”宁卿如收起弓箭道。
“谁布的?”戚怀愿借机问道。谁都没想到,在荒郊野外还能遇上修仙的。
戚怀愿从未去山海,是驻留人间的野路子。什么消息也收不到?
宁卿如看着浓雾散去显现的木偶,第一时间想起闻家。
张兰宜嘴快地抢先对戚怀愿说:“闻家多年前有做木偶的手艺。但是那份手艺早就失传了。”看来木偶这行断的足够彻底,连小孩都知道。
宁卿如小心跨过地上挡路的尖石,检查起木偶。
木偶线早坏了,只能任他摆布,木头刨得光滑,木偶的脸刻了个六边形,像是留下来了个标志。
“除了闻家,还有个人。”宁卿如抚摸着那块标识,低声细语。
两人早就跟着他过来一起看,听到宁卿如的话,立刻异口同声地问:“谁?”
“文去伶。”他想不起那个人的脸,却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那是谁?”张兰宜刚问出来,戚怀愿却比了个手势噤声,虽然没来得及,宁卿如还是谢了他的好意。
“你……怎么了?”
“还记得你刚悟到门道的时候,我与你说的话吗?”宁卿如止住颤抖的手,暴起的青筋却压不了。
戚怀愿眼见气氛越来越凝重,冷汗慢慢滑过眼角:“当然记得,你说过因果报应有始有终。”
宁卿如点头:“现在,我要了却这份因果。”
“这是阵法。”戚怀愿发现自己要劝人了,“我从未见过独自一人单闯某个人的阵法,那是送死。”
宁卿如的山羊瞳都要因为恨意的袭来越来越压不住,他闭眼道:“我没事。”
“不信。”戚怀愿抓耳挠腮。
张兰宜也慌慌张张地抓住他的胳膊说道:“我们不能再办一次‘白喜事’了!”
“你们在做什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眼睛满是惊讶地问,“这是我师父留下的训练工具。”
他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抱歉……那个……我是季从轩,这不是杀人的阵法,对人都很友好的。”
张兰宜和戚怀愿面面相觑。
只有宁卿如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木偶:“师父?”
“……对……我师父叫我练胆子,可我天生胆小。”
张兰宜和戚怀愿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宁卿如带着手中的弓箭,抓着季从轩就进了阵。
“喂!”
戚怀愿见到宁卿如落下的纸老虎,上面写了字“山海入口传送符”。
“新玩意。”张兰宜都不认得。
两人烧了符,没想到立刻被符纸送到了山海。
戚怀愿进入山海,躲躲藏藏,生怕别人发现是野路子。
“听说了吗?有户人家夜里看见纸人在屋外飘!”
“怪吓人的,据说点睛的纸人可都承载了真人的魂魄。”
“啊,难怪纸人穿那么漂亮的丝绸。”
“是哇,八成就是富人家的。”
“等等,打扰了,你们说的是?”张兰宜小声问。他怀疑这些姐姐说的是戚怀愿带来了木偶。
“小朋友真可爱,我见过你好几次了。”姑娘捏了捏张兰宜的脸,开心地说道,“不过,姐姐提醒你!别跟着野路子。”
她又面色不善地看向戚怀愿。
……
宁卿如踏上了这片土地。死寂的山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像是放久了的菜蔬的味道。
身旁的季从轩甩开宁卿如的手,显然是被宁卿如吓了一跳。
要不是宁卿如面相和善,他怕是早就退避三舍,说什么也要给这人贴张黄符,当个鬼镇压着:“你,你,你为什么进来?”
“别乱动。”宁卿如怕打草惊蛇,把斧头架到季从轩脖颈旁,差之毫厘,让季从轩汗流满面。
半吊子徒弟进阵,这要是不救,算文去伶狠心。
黑暗中似乎有东西哼哼的笑。
季从轩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您与师父有什么恩怨,但……这是师父的主场,您……我知道出去的方法。”
宁卿如知道他想凭这招保命,虽说没必要让季从轩带路,但这人已经被吓得够呛。
算了……先让他先安下心吧。
宁卿如点了点头,收了斧子:“带路吧。”
季从轩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一溜烟跑出去,生怕下一秒斧子落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