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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算计多了难圆谎,筝音现世唢呐随 文去伶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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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迎面撞上了来找她的班主……
“哟,实在不好意思啊,姑娘。”班主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抬头,就看见云之青的面色不善,“云汀雨没为难姑娘吧?”
云之青哪知道班主的脑子里又放起了怎样的苦情戏,她只是摇了摇头,一副正事要紧、闲话少说的样子。
“您找我什么事?”
班主带云之青去戏院,两人聊聊演员的趣事,那些老戏骨一个比一个能整新活,看得班主既心惊肉跳,又和观众走到一块哄堂大笑。
他说是有个好消息,眼神却有点儿逃避云之青的视线。
云之青轻轻推开主堂的门,班主跟她谈生意都是来这里讲,班主却刻意往后面避了避,这不是他的地盘吗?
云之青的沉默地走了进去,下一秒,一个小孩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的腿。
“娘。”
云之青:“……”
她都想暴露身份说自己是男的,但又想起重点搞错了。
班主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唉声叹气:“这是我朋友家的娃儿,他爹……去打仗没回来,娘昨天就咽气了。你看看这事……”
云之青明白了班主的话,她仔细瞧了瞧这孩子,无人照顾的娃娃面黄肌瘦,个头又不高,手指看着还有些残缺,走起路来都感觉有些别扭,但笑起来挺可爱,确实不像是唱戏的苗子。
云之青看他面相好,跟班主点头,非常爽朗地就把孩子带走了。
班主原本以为还要解释一下。
真要让小姑娘扛事,而且人家也不富裕,还要管徒弟的衣食住行,他心里还有些愧疚。
换个角度看,朋友家的娃儿要是送过去,被人家姑娘嫌弃了,日子过得不好。
他都没脸见九泉之下把孩子托付给他的朋友!
两边都不落好。
没想到,云之青很大方,看样子,几乎是想把这孩子真当自己儿子养。
班主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小孩很乖地喊人,虽然称呼依旧没有喊对,可能是因为脑瓜里面装着的词,也就只有那几个,要么是爹,要么是娘。
云之青也不想管。
毕竟,这可能是他爹娘生前教给他的方法,祈求好心人看到孩子孤苦伶仃,流落街巷的无助,好给他们一个安身之处。
到时候,给他补补学习,多点读书,云之青的心里已经想好怎么把这习惯改了。
班主对这个称呼哭笑不得,云之青抱着孩子走远了,他才啧啧称奇道:“这姑娘的性格……真是让云汀雨捡到宝了。”
旁边站的青年,面对突然开始自言自语的班主,疑惑地探出脑袋。似乎想问他在凑什么热闹。
班主不语,只是一味地唱戏,深闺之怨都被改成调情,听得青年目瞪口呆。
班主中邪了吗?
班主摇头,拿出云汀雨寄存在他屋里的唢呐,笑道:“这唢呐迟早成为他们大婚的迎亲奏乐。”
青年沉默,转头传了出去,那个打扫戏院的小厮下巴都快惊掉了:“他这种口齿伶俐的骂街鬼也有人要?”
这人一看就是被云汀雨说过不少次,编造了内容接着传……
“什么?云汀雨有媳妇了?”
“云汀雨有孩子了?”
“云汀雨把人甩了,人找上戏院了?”
在经历不知多少次的口口相传,这个消息在一天之后,正传到当事人云汀雨耳朵,而他听到的版本是:
“有人说:你找了个姑娘生了个娃娃,结果店主和班主做生意,你又看店主有钱,抛家弃子,一直跟那个……女店主不清不楚。后来呢,孩子娘死了,孩子孤零零的,一个人昼夜奔波赶来戏院要个说法,结果被女店主找到了,女店主要……”
云汀雨拍桌子,不是气得慌,但他也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鬼?
昨天还是前天晚上,他在裁缝店做木偶,云之青背着个娃娃在屋里认路。
“那边是柜台,那是二楼楼梯,我给它加了扶手……”
云之青介绍这些自己改装的东西不亦乐乎。
林媛和云汀雨沉默不语地在后面看着。
徒弟二人组窃窃私语:
“那娃娃哪来的?”云汀雨问。
“师父见了班主后……”林媛咳嗽了一下,云汀雨连忙跟着她蹲下,“应该是收养的。”
“收养的会管她叫娘?”
“什么?”
林媛惊呼,她怎么不知道这特大新闻?
云汀雨看她的空白表情,知道问林媛是不好使,而当事人云之青……
这个师父实际上是名存实亡的状态,云汀雨感觉,在她没正经教自己东西之前,还是慎重提问,免得她会再耍自己一通。
所以他回到了戏班……
然后就听谣言满天飞。
跟他聊天的是赵叔——班子里的老戏骨,从他这儿听到的话,已经是几经流转返回的传言,太不可信了。
云汀雨听完拍了桌子,头疼地伏案靠坐,思考了又思考。
这流言传得把云之青都给得罪透了。
云之青还能在家心大地跟小孩玩……换作是林媛,估计戏院现在已经沦陷了。
“赵叔,问过他们是避着班主聊吗?”
赵叔点头:“班主很向着云姑娘,我想他们说这些,应该是避开班主的耳目了。怎么?云姑娘不高兴,骂你了?”
“别把可能发生的后果讲给我听,赵叔。”云汀雨头更疼了,“那位云姑娘估计不知道,她在家带着孩子,就差掀房顶上的砖瓦了。”
赵叔一听,像是捕捉到了关键:确实有孩子的事,孩子在里面是承担了个什么角色呢?
他其实好奇,半开玩笑地叫云汀雨这个侦探推一推。
云汀雨摇手拒绝,他只想找班主问个清楚,刚走出小院,云之青的声音传来。
“你来看,这是班主养的鸟。”
“画眉吗?”这个人的声音很陌生,但听得出她应该是富贵家的姑娘,“先前看你绣的手帕有这种鸟……说起这个,你的手艺也太好了,我旗袍的兰花也是,在宴会上外国留学的小姐都夸它好看。”
“那是你挑衣服的眼光好。”
云之青想起十个小时的成果,她可不敢再尝试一次,太累了。
“我爹说这种精细的活儿没什么人肯做,要不你跟我走去上海,我们家在那里有人撑场子,你也能在那里发展得更好。南城……我爹说了,南城的生意长久不了,很难拿到钱。你看,你这衣服,在南城卖不出去,在上海或是北平,有的是高价请你的。”
云之青转移话题:“你那么优秀,知道这么多,也有留学的经历吧。”
“当然,”花小姐骄傲地炫耀道,“我在法国待过一阵,还去过日本。”
云之青无奈,她不离开南城,之前就决定好的事他从不后悔,等南城事情了了再说吧。
此心归处,是天地自然,宁卿如始终心甘情愿是漂泊客,自由自在。
花小姐爱好奢华之物,经常谈起珠宝手饰,还说有机会带云之青见一见世面。
聊完,花小姐被朋友带去看戏。
云之青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回想起花小姐说的火车拉货,还有歌舞厅堂,属于先生小姐的宴会,奢靡又高贵。
这些,像是另一个世界才能听见的……
“出来吧,她走了。”
云汀雨从墙角的阴影走出来,布鞋落地,轻得像是没有任何声音。
他看着云之青,而云之青的眼睛也紧紧盯着他,两人沉默了半会儿,“你……想去上海吗?”
“不想。”云之青很果断地拒绝了,“我并不认为去那里,就可以见识广……亦或者,真正眼界开阔的人,也许还凭感受,用心丈量这片土地,让灵魂去共鸣,让天地永恒的规律被你所发现,然后大彻大悟。”
云汀雨明白道:“你这样说话真像个诗人。那个你带回来的孩子……”
话音刚落,他看见长风吹过,云之青的发丝,无声无息地飘飞几缕,恰好挡住了她半边眼和嘴唇,她的眉细长,眼神藏着凌厉,像极了——
宁、卿、如。
云汀雨怔了怔。
……
“师父,我联系好友查了,宁卿如的事,修仙者一脉都管不了,据说是因为……”
“因为什么?”
“宁卿如没有师父和所属宗门,就是野路子,跟师父你一样。”
季从轩望着满脸疑惑看着他的文去伶,连忙解释道,“我是因为当时乱提了宗门,才能入他们眼的。”
“你挂的是哪个宗门?”
季从轩深吸了一口气道:“师父,我说出来,你别骂。”
文去伶好奇地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
“合欢宗,”季从轩低头小声嘀咕了句,“因为他们门派的弟子本来就游行世间,就算同门也不一定认识。再加上有真本事的人少之甚少,而且也没有人敢看他们修炼功法,不容易暴露。”
“出息!”文去伶扶额。
……
……
“你怎么了?在发呆?”
云之青看云汀雨的眼神呆滞,随口问道。
“我没事,”云汀雨晃了晃头,尴尬地转移话题,“你解释下那个孩子的事……”
原来是想八卦啊。
文去伶,其实他们都没有你能说。
云汀雨前脚话音刚落,后脚见见云之青无语地站在一边。
云之青停顿片刻,张口就怼:“什么啊?感觉像被抓着私通在质问人。那孩子是班主给我的小学徒,先前跟班主谈生意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不是就在现场?”
“我……”
“还是说,你心慌意乱了?”
云之青靠近他,有点儿揶揄的语气听得云汀雨心痒难耐。
她觉得文去伶这个语塞的状态不多见,于是借题发挥。
哪知挨得近了许多,云汀雨心猿意马,心跳像中邪了一样迅速跳动。
云之青也感觉有些不舒服,但他立刻找到病根,随即退后和云汀雨保持合适距离。
“别管旁人,先回去吃饭吧。”
云之青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戏院,也没管路过的人看见她时,脸上的怪异神情。
她只是坦坦荡荡地走她的道,穿过回廊,走出大门,回到她的店。
林媛等了两人好久……
她的菜早就做好了,先招待了新来的小孩吃饭。
孩子吃完,在后院玩水井,林媛原本以为他只是瞎闹,准备好罚人扫地。
没想到,小孩打了一桶又一桶水,林媛立刻忘掉想到的惩罚,夸他能干,还送了个白馒头。
小孩省心,大人不省心。
她担心这俩再不回来菜都凉了。
托云汀雨的木偶的福,烧火的事终于被她摆脱。不过云汀雨的手艺太好了,她都感觉木偶动起来有些不太真实。
但总不能又遇上修仙的了吧。
林媛想到这儿,笑着迎接师父进来。
咦?师父脸色都不太好,她原以为是累导致的,但后面跟回来的云汀雨神色也很奇怪。
出门撞鬼了?
林媛眉毛挑了挑。
云之青一声不吭地去吃饭,云汀雨麻木地坐在位置上,气氛压抑得吓人。
林媛想说说小孩的事来缓和缓和气氛,但又想起云汀雨之前说的。
算了,闷着吧。
她在心里自言自语好久。
终于,她听见饭桌传来了说话声:“我一直有个疑惑,您似乎并没教我什么。”
没听错吧,云汀雨居然用“您”?!
“确实,”云之青想起戏院里云汀雨的反常,心里一阵后怕,她看了看他的手,有种不祥的预感……问他,“你想先学什么?”
“能自己挑啊……房间里的琴弦,”云汀雨道,“是筝的弦,师父会弹这种乐器,对吗?”
云之青“嗯”了一下。
“我能学吗?”
态度好得让人有些不太习惯,云之青手都抖了抖,随后说道:“我吃完了,先去把它带来。”
她回到卧室,关上门,靠着门板。
文去伶不会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文去伶以前看宁卿如的眼神,怪像狐狸的。
而且那些弦是法器的化身,被他用于绞杀敌人。
文去伶虽然没见过宁卿如用这招。
但……他为什么突然提起?
云之青知道文去伶的法术感应很敏锐,先前她用法术做衣服,差点儿被发现。
还好,最后是文去伶以为是自己符纸上的法术。
但云之青还是谨慎地藏了易容术。
如果在这里动用法术把筝召来,文去伶那么聪明,能猜出个十之八九。
文去伶没有必要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就算知道了,两个仇家一聚头,又要尔虞我诈。
文去伶的嘴欠他可担待不住。
还有,文去伶现在想说却不能说,想斗嘴也不能开口的样子有趣。
……赌一把。
云之青心一横,用了法术,地上出现了一架筝。
筝的架子雕了翠鸾,盒上刻着虞美人,另一端则是白梅枝,云之青当时用手刻上了这些花,其实全是随心而动的成果。
她打开盒盖,带好右手的指甲,随兴弹起,器乐奏响总有灵气,五音疗疾的玄妙,也在灵气蕴藏中。
要是再来别的声音相合。
或许散发的灵气会吸引来不少同行,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世家,乐于齐聚一堂,阿谀奉承他们口中的一代天骄,又总喜欢往灵气充沛的地方跑,却不知灵气从何而来。
说曹操曹操到……
唢呐的声音将弦音从委婉悠长的雅调化作锋芒毕露的破阵曲。
云之青没办法,传送符发动,云汀雨和她一块儿消失在店里。留下惊讶不已的林媛。
说走就走,两位大仙倒是指个路呗!
每次凑热闹都没有她的份儿,师父会法术,云汀雨这个师弟也会法术(虽然不知怎么学会的),老天爷就是偏心。
林媛对这个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