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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仇不像仇是何然,林媛命里克厨房 随心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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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借口张嘴就来:“那是对姑娘一见倾心才口出狂言的。都说知音难觅,我不得多吸引吸引姑娘的注意?我其实很想当你的徒弟。”
话音刚落,身旁的班主像听到了飞机轰炸戏班的消息,下巴都快惊掉了。
自己好友居然在合作谈得如火如荼的关键,不动声色地承认自己实际是在泡妞,这换谁会忍不住惊呼?
云之青,实际是宁卿如,其实也觉得稀奇,稀奇到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在刚刚的某个瞬间都瞪大了点儿。
文去伶说的话,一如既往的欠揍。
但……兴许是多想了,云之青居然觉得,刚才这家伙说的话竟有几分认真。
能这么想,自己的大脑,绝对在无声无息间,被文去伶投毒了。
这家伙能这么说,分明是看在班主的面子上,想为朋友排忧解难,才开口解释,结果解释得更加生硬。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眼就看见徒弟林媛就站在旁边,袖子抬着,只捂住嘴,偷偷摸摸地笑出气音。
看见师父瞅自己,林媛又立刻不笑了。
宁卿如觉得,她的变脸算是学明白了。
还好文去伶不知云之青是自己假冒成的姑娘,到时换个身份,就能脱身。
……就算文去伶真喜欢上了这个身份,和他有什么关系?
只要宁卿如换张脸,云之青立刻消失得不知所踪,左右两个人的恩恩怨怨不会跟他再有任何瓜葛。
只是……他和文去伶的旧账,感觉越算越迷糊了……
现在的关键,是找人搭把手整好裁缝店,裁缝店的生意没起来,林媛又还需要锻炼和学习,作为师父,得先帮她铺好路。
事还有一堆!什么时候能放松一下?
云之青拿出折扇,扇子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她露出眉眼,眼波流转,似乎有心之人瞧见,里面似乎是真藏有浓情蜜意。
实际上,云之青是想到:要死坑文去伶到底,他尝试这份计划顺利成功,正在谋略下一步。
用扇子,为的是缓和自己的心情,免得叫他瞥见。
“多个徒弟而已。”云之青语气沉着,很平静地开口道,“当然可以。你也不是让我觉得讨嫌的那类人。”
云汀雨听见云之青顺着他恶心人的话说下去,不由自主地被口水噎了一下。
人生多是意料之中,就仿佛投骰子。
本来是永远能抛掷出六点的幸运儿,却在平淡的晴天白日,投中一点。
他大抵是出门没看黄历吧。
“姑娘,你是不是太随便了?”
班主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云汀雨到底在哪里惹上了桃花债,这种好事为什么就碰不上他?
难道是因为外貌?
不是说要看人的心善美吗?
老天爷还是太不公平。
云之青看着边看班主的神情,边主意比手势的林媛,继续慷慨激昂地承认:“我的手艺,有人想学,我便教。”
林媛上下嘴皮一动,硬是憋住没说出口。
对她师父的教法,林媛可真是亲身体验,心知肚明,宁卿如是可以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但问题就在于,哪个人能彻底达到师父的要求?
最终,所有徒弟,就变成了在某个节点死磕到底。
比如:
林媛自己毫无天赋可言的制药,和“矢志不渝”的炸厨房。
班主听她的话,都有些心虚。
他先前见到许多吃不上饭带着孩子来投奔他的,说什么,也想把自家小孩叫班主收下。
班主怎会不知这些为人父母的用心良苦?
可世道不太平,他们带来的小孩又大多缺胳膊少腿,要么打娘胎里就没生好,最后留下的毛病。
要么是被人打烂了,骨头也长歪了。
就这样的孩子留下来,班主也不敢送他们上台。
班子里早不缺人了,更何况现在是老戏骨正当红的时候,戏院坐满了席位,台柱子撑得住场。
他可不是当年手头紧张的那会儿,更不需要这些残缺不全的小娃。
本想借这次谈生意,把那些送人的父母撂在一边。
谁曾想云之青提出的主意,刚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本来欣喜若狂,生怕云之青反悔。
但是他想多了,想来想去,云之青是个不折不扣的手艺人。
在这种世道,能把技艺传承下去,是每个手艺人的心愿,班主一路陪着班子风雨同舟,再清楚不过。
班主挺敬佩这姑娘,能够在生意人面前镇定自若,毫无负担地把弱点摆上来,她的底牌估计比预料之中的还要大。
只是……
他小心抬头,看向自己深交多年的好友。
云汀雨似乎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对云之青满是欣赏,他和云之青开始谈起木偶的事。
云之青起初还有些惊讶,云汀雨毫不避讳地跟她说起制作原理,很新鲜。
云汀雨还刻意把用法术操控改成了机械转控。
可惜云之青一听便知,但她配合着点了点头,故作理解地和云汀雨聊起来。
她时不时张口提问,生怕这家伙在哪个环节蒙人,结果都问到云汀雨每说完一句,她就要提她的困惑。
文去伶!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老狐狸。
云之青当真是服了,修仙的事不说出来,能理解,毕竟谁也不想被天雷劈死。
但是云汀雨在省略制作过程的同时,把制作过程隐隐约约变了步骤。
要不是听得细致,她还真就被云汀雨糊弄过去了,这她忍不了。
正当她把一切整理好,认为已经万无一失,可以叫徒弟撤了的时候,云汀雨笑得真诚的表情,明晃晃是在告诉她,真要照着他说得做就死定了。
文去伶,你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想起文去伶当年和他谈笑风生、还酹江月,一群好友乘舟渡江,共赏杏花疏影。
什么真真假假,到头来天各一方,留俩落魄的失忆者在世上仇怨相报,老天爷真是机关算尽。
可是,或许是宁卿如应了他的名字:
宁卿如故。
他丢不下这段情,就像明知道当年文去伶鞭鞭落要害,他死于此人之手,可是再见到他的第一面,似乎拥有了久别重逢的快乐。
随心而动吧,那样就能自由自在了。
宁卿如心里默默想,毕竟感情不会说谎,世上既然都存在了窃忆术,记忆这种东西,已经变成可以掌控之物了。
不过……事情总要查清楚。
文去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宁卿如想重新认识这位“仇人”。
“做人要遵守约定。先生,说好做我的徒弟……”云之青决定反将一军,“你不会赖账,对嘛?”
班主看向云汀雨的表情都变得耐人寻味,仿佛在模仿一个观众看戏看得正欢。
云汀雨拍了拍他的肩,随后从容不迫地答应了云之青的请求。
云之青把大门敞亮开,她跨过门槛,笑着说:“走吗?”
班主回敬云汀雨刚刚的拍肩,道:“去吧,误入美人关的英雄。”
班主的眼神怪异地变化,似乎在暗示云汀雨:这就是缘分。
“滚回去,”云汀雨受不了了,班主的怪表情实在太恶心。他笑骂着把好友推开,假装不认识他。又看向云汀雨道,“云姑娘,请。”
他带着嘲讽的眼神瞥了一眼云之青,然后抬了抬手,显得格外有礼有节。
先礼后兵罢了……
云之青毫不客气,以同样的方式微笑示意云汀雨。
两人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之间,有来有回地争斗。
看得旁边跟着的林媛心累,却又发现自己也不知不觉间,跟着这俩出了门。
林媛荒唐的初次锻炼就这么结束。
……差点儿忘了胶卷——最后是云汀雨收拾东西时,顺带把胶卷给了云之青。
云汀雨为什么给?
因为云之青说,那是他的“拜师礼”。
林媛对此扶额苦笑,心道:师父什么时候收礼也这么草率了?虽然当初宁卿如收她为徒时,明明啥东西也没要。
回裁缝店的路上,云之青心情很好……
直到云汀雨在裁缝店待几天后,班主因为卖朋友的事,被云汀雨从百忙之中带去暴揍了一顿。
而云之青和云汀雨的气氛却好了许多,班主被揍得鼻青脸肿,还有功夫谈云汀雨的桃花运。
云汀雨无语地听完班主的分析,班主长篇大论,分析得看似头头是道,总结下来却只有一个词:
日久生情。
云汀雨听完,直接就要把让他今天去看医生,像好友这种症状,应该是脑子出问题。
怎么不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呢?
真是佩服班主!
怎么不改名“月老”,好去抢抢神仙的生意?
班主跟他提起恶心那姑娘谎称喜欢她的事,说那是缘分的开始。
云汀雨只想浇桶水给班主,清醒一点儿吧。
他难道没看见云之青听见这句话面色不改,废话没有就开始算计,最后她就如愿以偿收人为徒?
那这位好友还真是选择性失明。
云之青没再跟云汀雨提过他那天的草草告白,正当云汀雨以为这事已经翻篇时,林媛在和云汀雨吃饭时,与云之青顺嘴一提。
云之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正经道:“以后别随便对人说这种话,真把人家姑娘耽搁了,就完了。”
云汀雨点头,这种头脑一热散失理智才有的事,他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脚踹臭水沟。
而不是发展到现在,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这段黑历史已经不是他能控制得住了。
但是班主听他说这件事立刻拍手就确定:这位裁缝店店主是真的喜欢上云汀雨。
然而,云汀雨没听懂他的逻辑。
毕竟,云之青仅仅是说一句话罢了。
班主可能因为是过来人,对这事敏感过头。其实二人关系缓和,还得是林媛去厨房烧火。
有天,云之青出门买菜。
云汀雨在后院做木偶,刚刨木刨到一半。
空气中闻见糊味,云汀雨以为是云之青,调侃着走进后房,那是云之青新修好的厨房,以前只是普普通通的杂物间。
结果,云汀雨一进去,林媛正抱着着火的袖子在地上打滚。
云汀雨连忙去取井水,撞上了闻见味道跑来的云之青。
云之青才刚买菜回来,打开家门就闻着烟味,脚都不歇,立即跟着云汀雨去灭火。
二人分工明确,赶在林媛被烧到脸前把火熄了。
林媛身上还是留下了烧伤的痕迹,使得她死活不想碰火。
云汀雨担心自己下次又要跟着云之青救人,主动请缨教她用扇子。林媛学完扇子,胆子大又去了厨房……
结果很明显,虽然比之前好很多,但云之青和云汀雨看着烧焦的稻草堆沉默不语,林媛的大道在前方,但是道阻且长。
自那以后,林媛只要进厨房,二人就如同患难见真情。
班主听完云汀雨的长话短说,哈哈大笑,似乎比戏班子几出戏赚了大钱还兴奋。
云之青的徒弟真一个都不随师父。
林媛很好相处,心比天高,又不怕事,和云汀雨熟络起来,就开始让他管自己叫师姐。
云汀雨真叫不出口,他想出一招,跟林媛说:“看在我教你烧火的份上,别叫我‘师弟’。”
抓住烧火的事,那算是拿住林媛的命脉了,林媛毫无办法,只能答应。
班主听完,啧啧称奇,觉得他们三个是最不像师徒的师徒。
云之青看似踏踏实实的,但云汀雨发现她并不教自己什么东西,反而拿了自己新做的木偶。
云汀雨实地观察才恍然大悟,云之青实则也是个爱偷懒的人,拿着木偶去干活,自己坐在摇摇椅上乘凉。
为了防止她躲清闲,也为了试试云之青的实力,云汀雨也不是吃素的。
他跟班主聊完,回到裁缝店,就开始设置了机关,把木偶堆在二楼,二楼的空间很有优势,云汀雨轻松地布置好了一切后,还特地嘱咐林媛这一天都别回二楼。
他做事本来就没避着林媛,林媛知道师父能应付,不能应付的话,师父肯定会把二楼封死。
而且,云之青跟她提前知会过,云汀雨只要没有杀人放火,或者把辛苦攒下来的积蓄拿去用,他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自由吗?
那干脆就别管他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