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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仇家从没不聚头,生意人明争暗斗 宁卿如修仙 ...

  •   没跑几步路,突然,一个面粉雾里钻出的身影抓住了林媛的后颈,她想挣扎也挣扎不得。
      林媛愤懑不平地瞟了瞟抓她的人,身形比宁卿如略高些,眼神更加犀利。
      她能感觉到这人的杀心很足。
      ……
      腿开始瘫软得像水一样。
      ……
      失败了,林媛害怕地想,怎么告诉师父?
      那个人看着她身上掉下来的东西,松开了她的脖颈,把东西捡起来,掂量了一下,似乎发现了新鲜的东西很感兴趣。
      “云汀雨,你来了?”
      戏院的两人隔着雾喊,听着声音也是迷迷糊糊。
      云汀雨眉头促起,不耐烦地用手中扇子扇了扇粉尘。
      远处的风也随之一吹,带走了余埃,只留下不知所措的始作俑者。
      云汀雨拿起那块林媛掉的平安福道:“原来是个有人教的。”
      他转手丢给疑惑不解的青年。
      青年瞧了瞧,看清上面有行小字:师赠,挺直白。
      林媛见事情败露,又不敢把自己的丢人事迹告诉宁卿如,何况自己还在锻炼自身的时候,哪能总赖着师父不放?
      她一口咬定这平安符是偷的,戏院这会儿正值兴旺时期,也不好为难个小姑娘,说出去名声都会变臭。
      青年头大,问云汀雨,云汀雨的判断能力十分出彩,舌灿莲花地拆穿了她恶劣的谎言。
      第一,她无缘无故出现在戏院门口,却早有准备,明知自己不是唱戏的料还来碰瓷。
      第二,随身带面粉,正常人哪个这么做?!
      第三,她强调自己是一个人,却是在没有人问她是不是有人与其同谋或受人指使的前提下。
      越说什么没有,实则心里越有鬼。
      林媛从未听说过戏院有这么聪明的人物,说得她支支吾吾插不上嘴。
      不过这样也好,她就装哑巴让这些全部吃黄连亏。
      青年照云汀雨的说法,将她关进小黑屋,想等她师父上钩。
      半天过去,天色已晚,这事却像一粒石子沉入大海——动静全无。
      送饭的人都忍不住性子问她:“你师父不是送了你块价值不菲的平安符?怎么这么不关心你的事?”
      总不好说因为师父心本来就特别大,可能看穿了你们的伎俩,在想林媛能不能自己逃出去。
      可……这也是测试的一环吗?
      师父。
      这也太有操作性了。
      林媛偏头,像是刚刚他们说的抱怨的话一句没听。
      她开始琢磨起如何自救,小黑屋里有稻草,稻草下面还有画笔。
      她瞬间有了法子,笑了笑,怎么把不要的画笔扔在这种屋子?她把东西藏进鞋子里。
      等了月色淡了些的时候,对屋外的人说:“我肚子不舒服,想行个方便。”
      外头的人立刻紧张起来,派一个壮汉把她带去茅房,那个壮汉站在外边守着,林媛画完了妆,像个刚下场的戏子,衣服也只有件白色里衣。
      她换好了之后,学着戏子的走路方式从茅房里出来。
      “啊,能催一下里面的那个小姑娘吗?她进去有好一会儿了。”
      壮汉见是班子的人恳求地问。
      林媛眉毛动了动,声音清亮道:“我没瞧见什么小姑娘。”
      壮汉立刻面色发紫,慌慌张张跑回去叫人。
      林媛见人走远,转身翻过围墙,顺着羊肠小道走,碰见了云汀雨和青年,她深吸了一口气,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接着往前走。
      云汀雨似乎很平静,还笑着跟青年聊天,似乎并没注意林媛的伪装。
      直到她刚擦过他的衣服,云汀雨侧身扣住她的胳膊:“往哪走呢,小姑娘?骗人可不是个好习惯。”
      青年愣了愣,这才仔细瞧了瞧她的脸,唱戏的人认出皮下的样子,大惊失色道:“姑娘,你可太有本事了。”
      计划失败,两人却不着急地带她走,反而把她带到班主那儿。
      “师弟,班主还在和客人……”
      那个说话的人本想拦住青年,却见了云汀雨,他知道云汀雨和班主关系好就没再拦,云汀雨把林媛带进屋里。
      屋里两把椅子,班主坐在他经常坐的那把,他旁边坐着的人略微低头,手中优雅地端着盏茶。
      听见有人的脚步声,她的头连抬都不抬,只是眼眸向上抬起,举止间冥冥之中却显露出上位者的姿态,落落大方又不逞多让。
      她的红唇微抿:“生意上的事,班主既然答应了,就不要搞这些小动作。”
      班主本来起身让云汀雨这个坑人的好友出去,听见这话,满脸写满“蒙”地问:“云汀雨,这……这姑娘是?”
      “我徒弟。”
      坐在座位上的人抬起头,看向云汀雨,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到失算的神情,她狡黠地笑了笑。
      文去伶,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用假身份啊。
      宁卿如的心里高兴极了。
      在他还在裁缝店时,就听说戏院缺新的戏服。
      现在到了裁缝店,本来抱着试试的心态来问班主,班主得知他会刺绣,激动地就想和他来谈价格。
      宁卿如最初计划声东击西,让林媛的事好办一些,毕竟从他暗中观察来看,自家徒弟是想偷人家的胶卷。
      宁卿如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立刻猜出她失败的可能性很大。
      然后,他就远远看见有个人过来……
      他眼睛一亮,这不是文去伶吗?点了两颗痣,又戴了副眼镜,宁卿如依旧认得出来。
      文去伶的易容术还是一如既往地烂。
      他又想到了一个法子,正好把文去伶算进来。
      他扮演云之青的好戏开场了。
      ……
      ……
      班主眼睛斜瞟,见云之青时不时用手指敲敲桌面,忍不住犯嘀咕,她心情肯定很不好,都通过敲桌子来表达自己的不耐烦。
      紧张的班主往云汀雨旁边靠了靠,遇事不决,好友挡刀。
      班主缩在那儿,窃窃私语:“云汀雨你怎么把人家的徒弟抓来了?这不找事吗?这说出去,咱们合作的诚意何在?”
      他连珠炮地发问让云汀雨都语塞一会儿。随后紧跟上一个眼神警告,以制住要发作的好友。
      使唤青年给云之青奉茶,却被云之青制止:“班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徒弟的事,您似乎还没有解决。”
      云之青眼神不经意间的狠厉,真不愧是曾经南城鼎鼎大名的裁缝店店主。
      那家店宝刀未老,还有这样的人撑着,真有福气。
      她刚来戏院时,班主以为是个捡起老招牌的鲁莽之人,没成想对方的言语交锋,比起云汀雨的乱刀斩快麻都不逞多让。
      他感觉自己汗流浃背,好久没有如芒在背的感受了。
      云汀雨望向班主求助的表情,原来小丫头的师父来头挺大。
      他心里默默想好对策,对方似乎大局在手,已经对接下来可能的发展,有了自己的预估。
      但她没有选择完全控场,而是讯问班主,倒是有几分像那位喜欢置己身于局面中的……
      应该算是仇人吗?
      云汀雨叹了一口气,还是无法理解自己那时为什么要下那么重的手,无法理解……
      不过,云之青的徒弟,是她暴露无遗的软肋。
      “云店主,你的弟子闯入戏院,差点儿造成戏班子的人员受伤,现在我理应来问责,结果却被您倒打一耙,请问您的信誉何在?”
      云汀雨还拿出了面粉,再加上荷包,铁证如山。
      云之青一瞧,望向满脸心虚的林媛,心里有些无奈。
      她看向云汀雨,又看看对班子情况担忧不已的班主,不偏让半分地说道:“既然要问责,就找我这个师父问责,如何处置一名弟子,也该由我这个师父来管。把我的徒弟说成危险分子,怎么……你想动手?还是班主想动手?”
      她看向面色越发不好的班主,眼神都暗淡下去。
      班主连连摇头,他根本不是武将,而且他也最怕打架。
      这屋里有他攒了很久钱才得到的珍贵收藏,但凡打坏了任何一件,自己就会骤然心碎。
      他心道这姑娘的徒弟左右也没拿戏班子怎么样。
      云汀雨跟个铁公鸡似的站着,一毛不拔,时不时开口就是嘲讽。
      那些话听得班主都心脏狂跳。人小姑娘说白了是新起之秀,树立自己的威信罢了。
      卧薪尝胆服个软而已,难道会要他的命吗?
      班主看看云之青,对方还能沉得住气,厉害。
      论辩论的功底,宁卿如怕是真说不过嘴欠的文去伶,这他认。
      更何况,这事若不是他站了先机,逆风翻盘,本来应该是对方占理,文去伶的话从某个角度说,没什么毛病。
      云之青知道这局如果文去伶不顾班主的面子,恐怕很难收场。
      对于做生意,班主看的,始终还得是班子的利益。
      宁卿如扮成裁缝店主云之青,当个巧夺天工的手艺人,若是这个戏班不合作,大不了换个戏班。
      可对于班主来说,就是刚到手的肥羊被人偷了,太不合算了。
      先前班主提前领教了云之青刺绣的功底,他只在老一辈的人手里,见过那种娴熟的手法,足以证明云之青的厉害。
      而且云之青看起来年纪不大,正是戾气重的时候,班主觉得比起那些死板的手艺老人,她比较好说生意的事。
      但如果想与她长久地谈生意,班主必然要偏向她,而不是好友云汀雨。
      云之青也不在乎打一架衣角微脏,身份在文去伶面前暴露也没什么可慌的,对她而言也没什么损失。
      她当然准备好开打,毕竟文去伶这个吵架的老油条再与她僵持不下,她只会逐渐丧失主动权。
      云之青还特地提醒戏班班主,和合作对象打起来,最后肯定没什么好下场,云之青也不会给他好下场。
      她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
      这个身份是易容,选择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时代,扮作了个女店主。
      作为女性,不能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否则那些欺软怕硬的人找上门,生活都能被他们搞得一塌糊涂,再没处翻身。
      云之青的眼神里流露出的威胁。
      班主多年走戏,一眼就能看出,都是笑里藏刀的生意人,真伤了和气,拼个你死我活,这地盘还要不要?
      何况在自家的地盘乱了事,身为一路搭建好戏院地基的班主,他如何不心疼?
      他又不清楚云之青的全部实力。
      万一,这姑娘有上天下海的本事,和云汀雨一样,他们是棋逢对手。
      戏院遭了大劫!
      倒霉的还是他这个班主。
      班主左思右想,连忙拉着云汀雨的袖子,摇头作为示意。
      云汀雨瞬间懂了,班主心里装的一杆称都往对方那里偏,哪是自己三言两语算得了账的?
      而且,他对这个店主的印象深刻,云之青的气质总让他想起故人。
      可是宁卿如才搬家,他们做这一行的搬家,大部分都要掩人耳目。
      他的确狠心,把自己家烧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灰烬随风而逝。
      云汀雨和季从轩再探查不到他的消息,只能猜测他应该是已经用传送符纸去往他乡。
      云之青敏锐地注意到班主的小动作,悠悠地笑了笑,像将大局转败为胜的谋士,再也藏不住胜利的喜悦。
      林媛悄悄走到她身旁,在师父身边待着,总比起外人更有安全感。
      云之青拿出手绢,擦了擦她沾满面粉的脸,看着她画的妆,心里默默夸赞她有进步。
      顺手把手上搭好的披肩给徒弟穿好,整理了一下,摸摸她的脑袋安慰。
      班主终于吭声:“云姑娘,是我朋友开玩笑的,您别较真。他的意思是您徒弟本事大,没什么别的想法。”
      云汀雨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又被班主挡住了。
      “行了,我是来合作的,”云之青见请客的主人家主动屈尊降贵,于是也退让了。
      “班主给我的惊喜倒是真大……我知您对班子的细心照料已久,班子排的戏越多,您这儿又是大戏院,戏服总要订制。我把手艺教出去,您把人送来学。他们以后有能力做好的戏服,必然会回报戏院。”
      班主见状,心里觉得这么做确实能促进合作,而且他还能占上便宜。
      不过,作为多年的生意人,班主更加谨慎地问:“会不会很麻烦?他们要学多久啊?”
      “不麻烦,”宁卿如说,“学多久,关键看他们肯下多少功夫。就和唱戏练功一样。裁缝店离戏院很近,您甚至还能让他们来店里吃顿午饭。”
      “那你开个价吧。”
      班主想好怎么获利,嘴上就已经着急地说出口。
      云汀雨见他这么迅速就答应了请求,惊讶地望向云之青,这姑娘本事很大,但她却尽可能地跟着班主的想法走,究竟是真情实意地想帮忙,还是她才是背后获取能更大利益的人?
      生意人之间的明争暗斗,真叫人没不着头脑。
      “我想要木头人,”宁卿如望向云汀雨道,“听说,有位朋友很擅长这活计,似乎还能设置好装置,让假人动起来干活。”
      他说完,似笑非笑地盯着云汀雨。
      班主这下犯了难,云汀雨终究是他过来帮忙的好友,而不是普通来戏班干活的成员,不在他的管制之内。
      云汀雨见她就差指名道姓了,客气地说:“姑娘真是高估我。”
      班主舒了一口气,看来云汀雨对这姑娘挺感兴趣,没有直接拒绝对方,还是有些许可能:
      云汀雨作出的决定,是站在班主这边。
      “哪里,刚刚你嘴巴里吐出来的话,可没跟我客气。”
      云之青把他的坏心思听得明白,却记仇地调侃道,“你有这个能力,就不要同我自谦。”
      云汀雨见好友可怜巴巴望向自己的样子,有些恶心。
      他眼眸低垂,看向那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但他觉得,现在这姑娘倒更像个讨债的姑奶奶。而这个性格……
      真是越看越亲切。总不会是哪个老熟人来逗他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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