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舍》洛子巷

9、不是唯一

　　天边晨光熹微，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朝阳柔和，给室内渡上一层暖光。陆听泽听到外面客厅的动静，起身出来。
　　许严刚从外面买完早餐回来，他不知道陆听泽喜欢吃什么，索性各类早餐全都买了一点。
　　吃不完放冰箱可以晚上吃。
　　陆听泽一晚上没睡脸上却也不见一丝疲惫，这种程度的熬夜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前几年他更是还在维持着学业跟事业上的双重兼顾。
　　学业顺利完成后，他才感受到那么一丝的轻松。
　　许严买回来的早餐很多，陆听泽喝了碗粥又吃了紫米饭团跟奶黄包，紫米煮的太硬，奶黄包又太甜腻。
　　陆听泽在心里对它们做出差评，但还要一丝不苟的装作很好吃的样子。
　　许严见他喜欢，手上也拿着一个炸的焦黄酥脆的土豆饼在吃着：“你试下这个生煎包，我之前吃过很吃好。”
　　“嗯。”陆听泽听话的拿了一个生煎包咬了一口，一口下去汤汁在嘴里炸里，配上鲜甜的味道：“挺好吃的。”
　　于是他没忍住又去拿了一个。
　　夏日的阳光毒的很，早上七点多的阳光就晃的人厉害，许严身上简单的穿着一件白色背心露出结实的膀臂跟肌肉线条。
　　惹的陆听泽频频看一眼他。
　　兜里的电话响起，陆听泽拿出来看了眼上面的备注，是母亲。
　　他按了接听，丝毫没在许严面前遮掩：“妈，怎么了？”
　　许严手上的动作很细微的抖了一下。
　　“嗯，”陆听泽听着电话：“我会去接她，放心吧。”
　　“我现在在…”陆听泽抬眼看了看正坐在自己对面低头吃早餐的许严：“在公司呢。”
　　许严抬头看他。
　　陆听泽毫不避讳的跟许严对视着，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陆听泽听的笑起来：“知道了，我过两天就回家。”
　　又聊了几分钟，陆听泽挂断电话。
　　明明二十分钟之前这个房间内的气氛还如此的和谐，不过短短一小会儿的时间，房间里的气氛竟安静的出奇。
　　谁都没有开口说第一句话。
　　许严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而陆听泽则是在等许严开口问。
　　这种僵硬的气氛许严还是受不了的打破了，他说得有些缓慢：“你家人吗？”
　　“嗯。”陆听泽看着他低着的头上的发旋。
　　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滋味，就只觉得心口胀的实在难受，不是早就知道他已经重新有了家人了吗，为什么自己还会这样不舒服，是因为之前没有深刻体会到吗？
　　从再次重遇之后，陆听泽每次都会恰好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一个人在他身边晃悠，尽管陆听泽的嘴里吐露过一些刺耳的话，尽管他们已经分离过十六年，并且他们之间还有着无法化解的隔阂问题，可他却还是理所应当的觉得陆听泽就应该这样围着他转。
　　丝毫不觉得这里面的奇怪之处，而现在这个明晃晃的问题如此残忍赤裸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来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是他唯一的家人了。
　　其实一切早已发生了变化，只有他还在可笑的觉得自己能够挽回，能将一切回复到原样，身边的变化在于身边的人，而他的身边整整十六年都没有小野。
　　伤痛就在那里，无法消失，说出口的话，同样也很难收回。
　　“在想什么？”陆听泽看不懂许严眼神的东西，他分不清那是不是后悔。
　　此刻，陆听泽看到了许严失神的表情，是后悔了吗，陆听泽想。
　　许严回过神，像是生怕自己的窘态被他看破似的，他十分刻意的挤出一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看来他们对你很好。”
　　“嗯，当然。”陆听泽努力克制着自己不稳的声线，但语气却忍不住带刺：“看来哥哥这些年过得也没那么好。”
　　许严没忍住笑了：“普通人的生活而已，有什么好不好的。”
　　陆听泽没说话，沉默的看着他。
　　许严也不打算再找话题，低头安静的吃着碗里的食物。
　　其实他那个问题根本就不用问，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陆听泽坐着时身材依旧笔挺，整个人的气质跟这个小破屋格格不入，像童话里的公主误入贫民窟，而自己就是贫民窟的主人，不但不感激公主的到来，甚至卑劣的想要将公主拉下泥潭让她永远的陪着自己。
　　许严暗暗打量着陆听泽，他身高腿长，甚至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些，五官立体精致，但柔和的轮廓却中和了他锐利的五官，显得有几分女像，一看就是这些年被保护的很好，而他多年午夜梦回时的担忧也总算是落了地。
　　虽说他们二人长得有五六分相识，但陆听泽与许严凌厉的五官与锋利的轮廓相比，就大相径庭了，他不如哥哥长得帅气，陆听泽一直都知道。
　　许严将餐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没吃完的全都塞进了冰箱里，陆听泽是送他去上班的，车内开着冷气，与车外的温度相差极大。
　　许严甚至忘了脱掉身上的外套，车稳稳停下，一下车就被迎面而来的层层热浪给扑了满脸，让他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他把身上穿着的那层布料脱掉，露出了里面穿着的白色背心。
　　许严家里的阳台上有一个晾衣架，上面除了各种日常衣服之外，其余的全是白色或黑色的男士背心。
　　陆听泽坐在车里看着许严的背影，在阳光下被照耀的发光的小麦色肌肤上面有几滴汗水，随着许严的动作顺着胳膊一路流到手背，再滴落到地上很快就被炙热的地面给蒸发的看不见痕迹。
　　陆听泽看着许严流利好看肌肉线条，忍不住在脑内想入非非，许严难道浑身都练的这么好看吗？
　　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深入想自己哥哥的身材是件多么荒诞的事。
　　不到万不得许严是不会穿白色的背心的，干一天活下来，衣服都没发看了。可能是一夜未眠的缘故，脑子格外迟钝，他早上起来随便从柜子里拿了件衣服就套上了。
　　刚拿出干活的工具，手机铃声就响了，拿出来一看发现备注是小野。他按下接听说：“我助理没买上今天的机票，所以今天我得现在你这儿住一天，明早我再走。”
　　许严知道陆听泽现在住在铂城，来回飞一趟不容易，别说只住一天，就算再多住一段时日也无所谓：“好。”
　　“对了，我刚刚申请了你的微信，你同意一下。”陆听泽又说，这么多天以来，他们竟然才开始拥有联系方式，陆听泽稍有不满。
　　“好。”许严又说。
　　“我晚上8点会来接你。”陆听泽从电话里说。
　　许严心情愉悦，嘴角微微扬起：“嗯。”
　　“你会做饭吗？”陆听泽问。
　　“会。”
　　“那你晚上给我做饭吃吧，我还没吃过呢。”陆听泽边在笔记本上面输入东西边说。
　　“好。”在面对陆听泽的这些要求时，许严会毫不犹豫的去满足他。
　　陆听泽挂掉了电话，许严打开微信同意了陆听泽的好友申请，并且将他的微信给设置成了置顶。
　　上午的时间是过得最快的，中午吃的饭是周然给他带过来送到他休息室的，自从那天周然给他送了那个礼物之后很少有这样接近他的时候。
　　许严也没问为什么，还以为是小男孩儿脸皮薄不好意思。
　　许严想让他留下来跟自己一块儿吃，休息室里舒服凉快，以为他会同意，结果被周然拒绝了。
　　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表情犹豫着几番开口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话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两天修车厂里忙，要是以往常来说，许严是肯定会主动留下来加班的，但是他想到今天家里还有许野在，于是许严吃完饭给陆听泽发了条消息过去，说自己晚上会准时下班。
　　那边很快就恢复了：好。
　　微信上面的消息很多，大部分都是工作的，他没有交好的私人朋友，能聊的上天的也就只有这里面的工人了。所以他除了工作之外大部分时间都不怎么看微信。
　　除了一个人，他发现备注为赵小姐的给他发了很多条的信息，其中包括几张自己正跟朋友逛街的照片，还附带了自己试新衣服的美照，每发一张就问他：“你觉得这条裙子好看吗？”
　　许严快速往上滑动，见没有关于工作的问题全是一些没营养的内容他便退了出去，并且关上了手机准备休息一会儿好准备下午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