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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争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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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许严在弯腰处理一辆报废车的顶盖,身上白色的背心被汗浸透,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痕迹。
身后时不时投来炙热的目光,许严弄完这个,把手上的工具放下,他手上戴着的白色手套被他随意摘掉,然后丢在地上。
许严走过去把在他身后另一头的周然拽过来,力道有些大,周然措不及防被拽的差点没站稳,看见许严紧绷着脸看起来情绪不太好的样子,心里有些忐忑:“怎么了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让许严心里愈发疑惑,也许是注意到周然的恐慌,他松开了一直抓着的周然的手腕:“跟我过来。”
周然抿嘴没说话,犹豫了一下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于是垂头丧气的跟着过去。
“说说吧,为什么躲着我?”许严停在一个没人的角落。
周然背靠着墙,低垂着头不太敢跟许严对视:“哥,我没有躲着你。”
许严不置可否:“那你是怎么回事?”
周然也知道自己刻意避着他的行为在许严看来着实是没道理,从自己来到这儿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期间很多东西都是许严在手把手的带着他弄。
喊声哥其实一点都不过分。
周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所以然来,许严看他实在为难,索性也不再逼他,只是轻微叹了声气,手在他肩膀上安慰性的拍了拍:“你要有什么困难,或者我能帮的上的,尽管说。”
这话听了实在感动,周然说到底还是年纪太小,19岁的年纪放在同龄人身上那都是正坐在教室里听课的年纪。
周然眼眶湿润,眼泪像豆子一般砸下来,许严一看就知道他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就在他准备措辞要安慰人的时候,周然低声说道:“就是,之前我送完你礼物,没过两天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许严脸上露出惊骇的神情:“什么?”
“是什么人堵你?你没报警吗?”许严满脸不可置信。
在如今这个法制社会里,竟然还有人敢做这种勾当,许严当下想到的第一可能性就是抢劫。
周然摇了摇头:“没有,他们人很多我找不到机会报警。”
“抢你东西了吗?”许严问。
“没有,就……”周然犹豫一下,还是把上衣往上拽起来,露出自己青紫交加的腰腹:“打了一顿,就走了。”
这话听着残忍又滑稽。
白皙的皮肤上面遍布醒目的伤痕,许严看的忍不住皱眉,他有些幻痛了。他让周然背过身去,毫不意外背上也有,就连腿上都有些肿胀,许严依旧怀疑:“是不是你当时身上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他们没抢你?”
周然抿着唇,声音微弱:“不是,他们就只是想打我一顿。”
“这是为什么?”难不成是黑社会?可许严还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门派的黑社会闲的没事不去找那些招惹过他们的人,反而要来欺负周然这位性格软弱的修车工?
“你路过的那条路有摄像头没有?这种形式的殴打是可以被判刑的。”
“哥。”周然小声开了口:“我觉得他们不是无缘无故过来打我的。”
许严蹙眉听着。
“他们其中有一个人跟我说,要我离你远点。”周然抓紧了自己的衣角,小声道:“还说,让我不要叫你哥。”
许严心里咯噔一声,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人长什么样?”
“很高很壮,长得很普通,脸上有颗黑痣。”周然努力回想着,那个人的长相太普通了,他对那张脸的唯一记忆点就是脸上的那颗黑痣了。这形容不是他,但许严悬着的那颗心依旧没有放下,这太巧了,巧的根本像是刻意为之,理智告诉他,这件事跟陆听泽有着很直当的关系。
周然说自己后面请了一个下午的假去医院挂号,医生告诉他是轻微骨折,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注意多休息,要是实在疼的厉害可以吃点止痛药跟消炎药。
“为什么不跟店长请假?”许严语气很少带着严肃。
周然低垂着脑袋:“想多赚一点钱。”
许严皱眉:“为什么不跟我说?”
下一秒他就被周然的一句话给震惊的差点破口大骂:“他们会经常过来找我,提醒我要我离你远点。”
许严整个人都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
整个下午,许严都心不在焉的在想周然说的那些话,就连手上的动作也开始变得不稳,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会做出这么下流的手段,难道这种有钱人就只管教育孩子学习的知识不教待人做事的吗?
他越想心里越气,他想不明白陆听泽的出发点又是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不想让别人叫自己哥?这个理由未免太荒唐!
就连强盗悍匪也不做到他这样可恶。
陆听泽此时在许严的家里正坐在他的沙发上面办公,屋内安静的出奇,除了偶尔在笔记本上面打字发出的键盘声音之外,就只剩下窗外绿叶被风吹出的沙沙声响。
他从来没有觉得哪一天过得这样缓慢,以往他总是显一天的日子不够长,短到让他没有办法同时来兼顾学业跟工作上面的内容。
整整一天陆听泽就是在这样心急如焚的状态下度过的,后面他基本是卡着点出的家门。
来到许严在的汽修厂外面时,时间刚好还剩两分钟,他内心克制不住的雀跃,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要说的话跟要做的事。
首先得让许严跟着自己去趟超市,然后把他跟自己爱吃的菜都买回来,然后他要看着许严做菜,当然,他还是会给自己的哥哥打下手让他不至于太累。
就在陆听泽想得出神的时候,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了。
陆听泽瞬间回过神然后扭头看过去,满心欢悦的心情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般似的浇灭了。
他看见许严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身边还站着一位熟悉的人。
又是这个周然。
陆听泽差点把牙咬碎了,手上也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但他还维持着脸上不变的表情,一脸无辜地问:“哥,发生什么事了?”
从重逢到现在,除了第一天的那声哥哥之外,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陆听泽在心里赌,赌自己如今在许严心里的重要性。
许严心下大失所望,他不是没听见那声哥,而是陆听泽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事很过分,会令他生气,但却在被发现暴露的这一刻,却是在用这种会让他心软的方式来试探他的底线。
太卑劣了,许严心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许严没有犹豫的质问着他。
陆听泽没说话,看着他动怒的脸,心里有些难过许严竟然又为了这个人跟他生气,他几乎是恶狠狠的瞪了周然一眼。
陆听泽气场本来就大,不说话的时候更是能压的人不敢开口讲话,如今这恶狠狠的一眼,直把周然吓的往许严背后躲。
而许严也是下意识的挡护着他。
陆听泽看着许严维护的动作嫉妒的发狂,他不明白自己做的到底有什么过分的。明明就是这个周然心思不纯,自己也只是找人吓唬吓唬他而已,除了刚开始命令手下的人将他打了一顿好让自己出气,其余的他也没做什么啊?
“哥哥,这没有证据表明是我。”陆听泽轻声说:“你是要冤枉我吗?”
许严把周然拉到身前,把他的袖子捋上去,上面还有着一些没消下去的伤痕:“你敢说这些不是你找人弄的?”
“不是。”陆听泽看着他。
到现在了他竟然还在说谎!
“好。”许严点点头,气的手抖,他把周然往前推了一点点,对陆听泽说:“跟他道歉。”
陆听泽看着周然。
周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没事的,要不然还是算了吧。”他对许严说。
“道歉。”许严依旧说着。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陆听泽带着一声轻蔑的嘲笑,说:“你倒是很在意你这位弟弟。”
许严被这句话给惊的手一抖松开了抓着周然胳膊上面的衣服布料。
周然实在难以承受这种气压,趁此机会赶紧站到许严背后去,他不确定自己这会儿兀自离开会不会让许严难做,毕竟许严是为了自己才在这里跟这个看起来很有钱的人对峙的。
周然不是个傻的,能看出来许严跟这位关系看起来不一般,其实…在刚刚看见车里这位脸的那一刻,周然差点眼珠子掉到地上。
他跟许严这一年以来朝夕相处,对他的脸更是再熟悉不过,所以在看到陆听泽的时候,周然几乎是立刻就看出来这两人之间微妙的相似之处。
这个世界会有两个陌生人长得如此相似吗?周然不知道,但他确实从来没有听许严说过自己有亲兄弟。
“对不起啊。”陆听泽对他道歉,话里根本听不出一丝悔意。
周然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位气压人的道歉,他赶紧说:“没,没事。”
陆听泽脸上挂起笑:“他说了没事,哥哥你看你大惊小怪的。”
他的语气仿佛是许严此刻在无理取闹,而他则是在好心教育自己的不懂事。
“医药费,拿出来。”许严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不稳。
陆听泽无所谓地说:“行,我一会儿打电话让我手下的人去他家给他送一张卡过去。”
“哥,这样可以了吗?”陆听泽坐在车里,抬眼看着站在车外的许严。
“你觉得呢?你还想让你的人过去吓唬周然吗?你现在就把医药费打给他,快点。”许严觉得自己快要忍到极限了。
“我不会让人吓唬他的。”陆听泽很诚恳。
许严看不下去他这一副的无辜神态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医药费,快点!”
陆听泽装不下去了,他早就维持不下去表面的平静了:“你说呢!”
从再次相遇之后,两人之间一直闭口不谈却一直存在于他们之中的某个问题几欲要冲破阻碍,彻底爆发!
但陆听泽理智尚存,不想在这里众目睽睽之下跟许严吵起来,于是他身子往前倾斜几分,用力拽着许严的手腕把他拉了进来,车门被他按下按钮自动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