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舍》洛子巷

11、酒精害人

　　周然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手足无措的边缘下，他还是觉得不能将许严哥一个人置于危险里，连忙拍打车门。
　　车内的空间于车外隔绝开来，因此，许严只能看见周然焦灼的神态下在急忙说着什么，声音是一点也听不见。
　　陆听泽理都没理他，启动车子疾驰而去，留周然一个人在原地看着车身远离。
　　一路上两人的氛围僵持到了冰点，谁也没有再主动开口说话，车向着许严家里的方向开去，陆听泽不打算因为这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而放弃他今晚如何跟许严独处的计划。
　　陆听泽将车停在一家距离许严小区不远的超市外面，烦躁在此时已经散了一半，再开口说话时，语气里也没有了那种恼怒：“下车吧，去看看买点什么。”
　　许严坐着没动，他神情绷紧，并不想让陆听泽轻易将这件事糊弄过去。
　　见他还在生气，陆听泽尽管不觉得自己有错，还是先服软了：“我不是说会把医药费给他吗？他今晚就可以拿到那笔钱了。”
　　许严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声音并没有很好的掩饰住他的恼怒：“你这是强盗！而且这笔医药费本来就是他该得的，你不要用这种像是你施舍他一样的语气说这种话。”
　　“好。”陆听泽俯身过来直视着许严的眼睛：“我明天会去跟他道歉，而且我保证我再也不这样做了，好吗哥哥。”
　　许严眼神微暗，其实对于陆听泽的恶劣行为他并不能理解，可是他是做哥哥的，并且是错过了自己弟弟许多年成长的一位坏哥哥，在这些小事上妥协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想到这里，许严的气已经不再那么剧烈了：“你明天就走了，怎么跟他道歉？”
　　“我再推迟一天好了。”陆听泽这会儿凑许严很久，明媚的笑容清晰的浮现在许严眼前，许严几乎是下意识点头说：“好。”
　　陆听泽笑了笑：“你刚刚是在埋怨我吗，不想我明天离开是不是？”
　　许严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到这种结论的，只道：“没有。”
　　陆听泽轻笑出声。
　　这下来的一切，就跟陆听泽提前设想好的一样，两人先去菜品区挑选了几样爱吃的菜，看见有处理打折的许严还会随手挑上几样。
　　陆听泽说自己想吃吃鱼，许严便去海鲜区域挑了一条，并且让人给处理好了鱼鳞跟里面的内脏，看见有扇贝跟虾，想起许野小时候喜欢吃海虾，于是又称了几斤虾，顺便买了些扇贝。
　　陆听泽提着买好的排骨跟牛肉回来了，许严看着推车里满满的一堆，想着买这么多肯定吃不完，尽管这样，陆听泽还是又推了一个单独的推车，许严跟着他一块儿走进了零食区域。
　　许严对零食兴趣不高，看着陆听泽在旁边拿了各种零食往车里扔，最后又去了前面的饮料区域买了些酒。
　　两人一人提着两大兜东西从超市出来了。
　　晚上，许严在厨房里炒菜，陆听泽闲得没事在一旁给他打下手，他本来想帮他切一点小葱的，许严担心他没碰过刀会切到手于是不让他切。
　　他只好在一旁捣蒜，捣完了之后又帮着洗菜跟择菜，整个过程中，他只要手一闲就开始问许严有没有自己需要帮忙的。
　　许严见东西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道菜说：“你把菜端到客厅桌子上。”
　　陆听泽很乐意，他去冰箱里把他买来的酒拿出来，问许严：“哥哥能喝酒吗？”
　　许严点头，其实他有一点的酒瘾：“能喝。”
　　菜多到桌子都快放不下，许严把米饭盛到碗里，放到陆听泽面前，陆听泽见状也兴致冲冲的给许严盛了一碗饭。
　　酒的度数不高，许严喝起来完全不担心，想起在车里陆听泽说过的话，此刻忍不住问：“明天不回去的话，会耽误你的事情吗？”
　　“不会。”陆听泽给许严夹了一个排骨放到许严碗里：“公司里有我助理在看管着，不会耽误事。”
　　“嗯。”许严不了解他的工作，也就不再多问。
　　许严米饭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许多，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在想着自己该如何找话题才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其实他一直很想了解陆听泽的生活，想问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去了哪里上学，学的什么专业，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收留许野的那家人不是普通人，许严小时候就能看出来那家人很有钱，他从来不觉得许野这么多年不来见自己是因为不知道他在哪。
　　是因为这么多年还一直恨自己是吗？所以一直不来见自己，那又为什么突然来见他了。许严在心里默默想着，他很想问问许野是不是已经不恨自己了。
　　可是话到嘴边就又吞下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胆怯的人，从小到大就一直扎根在这里，这个不大的城市有着他太多的回忆。
　　不敢往前走，不敢离开这儿，那时候文姨还没生病，她让自己去大城市里闯一闯，不要老待在这里，最起码趁着年轻去外面长长见识，看看世界。
　　他那时候犹豫，躇踌，不知道这个不大的城市里究竟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后来文姨病了，他反倒是想走也不能走了。
　　回忆间，不知不觉手上的酒又喝完了，许严又拿了几瓶出来，见他只喝酒不吃东西，陆听泽便又开始往他碗里夹菜。
　　因为他发现，只要自己往许严碗里夹菜，许严就会吃下。
　　“哥哥怎么只喝酒？”陆听泽看似很漫不经心地问。
　　许严也发现了，他手边已经有了三四个空酒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喝了这么多的，许严微微叹气，觉得自己的这个毛病实在是不好。
　　“是有酒瘾吗？”陆听泽见他不回答，于是问道。
　　许严嘴角紧绷，有些沮丧：“有一点点，我已经在努力戒酒了。”
　　“嗯。”陆听泽看破了许严的落寞，宽慰道：“没关系的，偶尔喝一些的话也会释放心情。”
　　或许是陆听泽的话起了效果，许严果真不再克制，等到意识到自己已经喝的足够多了时，他的脑子已经开始发沉了。
　　陆听泽一看就知道许严这是喝多了，于是自己起身开始收拾桌子上面的碗筷跟盘子，他没做过家务，做的也不熟练，很多东西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冰箱里的东西太多，陆听泽懒得把剩下的菜往冰箱里塞，于是随便的放在了厨房的桌面上。
　　再回到客厅里，许严已经站了起来，不知道在弯腰翻找着什么。
　　陆听泽走过去，问他：“找什么呢？”
　　“遥控器。”许严声音听起来有些慢：“看电视的。”
　　陆听泽去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给他找，在第三个里面把一个长形的黑色遥控器给拿了出来，递给他：“在这儿。”
　　许严笑着接过来：“谢谢。”
　　陆听泽看着他搜到了财经频道，然后电视页面就不动了，许严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很认真的看着电视。
　　陆听泽心跳加速，他走过去坐在许严旁边，神情温柔的盯着他哥：“在看什么？”
　　许严也看着他，两人脸部离的巨近，他从陆听泽浅褐色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脸，久久未回神。
　　直到陆听泽对着他的脸打了个响指，他才重新把头转过去盯着电视看。
　　陆听泽又陪着许严坐在沙发上看了半个小时的无聊新闻，见时间太晚，再不睡觉明天他可能会起不来，便催促道：“该休息了，明天再看吧好不好？”
　　“没看到。”许严喃喃地说。
　　陆听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伸手搂着许严的腰站起来，语气温和：“这里面没有我，你也看不到我的。”
　　说完他便有些气馁的叹了声气，无声的怪着自己的无能。
　　许严皱着眉看起来不是很高兴，他很少会有这种耍小脾气的时候，如果不是喝醉了，恐怕这样类似于撒娇一般的小性子情绪，他很难会在许严的身上看见。
　　“等以后你就会在里面看到我的。”陆听泽轻声安慰他，摸了摸他哥哥的头发。
　　许严看起来像是听进去了，于是站了起来准备回房间里睡觉，陆听泽没有回隔壁的客房反而跟着许严一起进了他的主卧。
　　直到跟许严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陆听泽都还在想，他只是想跟自己想念了许久的哥哥一起躺在床上睡个觉而已，而且他的哥哥喝醉了需要有人照顾。
　　这没什么的，他的行为很合理。
　　陆听泽心脏狂跳，直到半夜他还未能闭眼，他把这个问题给归结到是酒精的原因，想着酒精还真是害人，以后他要让他哥少喝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