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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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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回到了之前流浪那样的状态里,天色逐渐变得黑沉,可他们却没有个落脚的地方,许严紧绷着一张小脸拉着弟弟的手。
天黑之后街道旁边各家各户的照明灯都一一打开了,衬托着脚下黑漆漆的道路,一位开着熟肉门店的妇女认识他们:“哟,这不是老孟诊所店那俩小孩儿吗?你们咋跑出来了?他不要你们了?”
许严看着这个壮实的妇女,脑子里没有一点印象,他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
那妇女当即就笑出声来了,边把手里拿着的水盆里的水倒在马路边,边说道:“我看就是你们被赶出来了吧,还不承认。”
妇女觉得许严嘴硬的样子有点意思,打趣道:“你多大了?”
许严拉着弟弟站在烤肉店门口,老实说:“12了。”
“哟,不小了啊,你有劲儿没?”
许严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吃饱了就有。”
“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娃娃还挺能说会道!”妇女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有指着他身边的许野问:“这是你弟弟吗?他多大了?”
许严说:“7岁了。”
“哎哟。”那妇女语气里有不忍:“这也太小了,这不行。”
接着她把手里带着血水的盆子往店里一放,坐在门店变得板凳上面抬了抬宽下巴问许严:“你给我干活怎么样?我给你工资。”
许严睁大了眼睛,心里激动起来:“真的吗?”
“啧,这还能有假?”接着她又话锋一转,用下巴指了指许野:“不过他不行,太小了我不收。”
许严抿着嘴握紧了许野的手:“没关系,你只发我一个人的钱就可以了。”
妇女看着眼前这俩小娃娃,在心里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最后他看了看许严又看了看旁边的许野,重重叹了声气道:“行吧,你们进来吧。”
许严心情都提上来了,语气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他低下头队许野说:“小野,哥哥找到工作了。”
许野也笑弯了一双眼:“太好咯!”
熟肉店的老板娘给他们两个人安排了一间只能容纳一张床的小阁楼,空间矮小,周围堆放着乱七八糟无法下脚的杂物,床也是只有90厘米宽的单人床板。
许严小声跟老板娘道了谢,老板娘心情不错说:“明天早上早点去我店里啊。”她看了眼旁边站着不过到她膝盖上的许野说:“他就不用去了,去了也干不了什么活,别再给我瞎找麻烦。”
“好的。”许严说:“我保证会好好干活的。”
老板娘走后,矮小拥挤的阁楼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那一刻,许严觉得生活还不太坏。
就这样许严每天都去熟肉店里打工,每天拖地整理,客人来了就给客人称称肉,说句好听的吉祥话。
每天忙累的时候就连笑的力气都没有,这时候往往就会得到老板娘的几句吼骂,然而一个月下来,许严拿到手的钱也不过才500块钱。
许严鼓足了勇气问:“可以再多给一点吗?”
“哎呀,你看你这么小,干的活也不是多重的,我这已经很多了,你要不想干的话你出去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许严低垂着脑袋,觉得老板娘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咬咬牙继续张开笑脸对来买熟肉的客人说:“欢迎哥哥下次再来。”
许严有一次早上直接睡的没起来,他觉得自己浑身疼的都快麻木了,没有一点点的力气,然而在他近乎昏迷似的熟睡中,小小的阁楼里杀进来一位不速之客!
“还睡呢?!”熟肉店老板娘直接上去拧着他的耳朵把他提起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再睡下去今天一天都过完了。”
许严跟许野是被吓醒的。
许严耳朵被拧的生疼,他面容扭曲的大叫着:“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老板娘不屑的笑了一声,嘴里说出难听的话:“我给你机会让你来我这儿上班,你还显少?老娘都你们两个小崽子住的地方了你还显我给的钱少?嫌少你们两个小崽子直接滚出我这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太疼了,他使劲挣扎着耳朵上的力道,可是根本无济于事,越挣扎就越是疼,耳朵快掉了,他只能痛哭流涕可怜巴巴的求饶:“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别拧我的耳朵。”
许严语气虚弱,哭的很惨烈。
一旁的许野早就吓哭了,跟个小牛犊子似的就冲着那腰圆粗膀大的老板娘撞过去,老板娘被他惹怒,直接伸手推开了许野。
一脸嫌弃的说:“真不知道你还带着这个小东西干嘛?这不就是贱个累赘吗?”她气也撒完了,松了拧着许严的耳朵的手:“我要是你我就不管这个小东西,反正就是拖累,你要是自己一个人的话一个月500百块钱怎么样都够你花了,更别提老娘还给你管住。”
她看着在一旁哭的眼肿成一圈的许严,不争气的啧了一声:“这都做不到,以后还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立得住脚?迟早被人欺负死!”
许野上去把许野抱住,怒气冲冲的对着那个老板娘喊:“你个坏人不许欺负窝哥哥!”
“小杂种!”老板娘狠狠唾骂了一声,她狠狠瞪着许野:“你就是你哥哥的累赘你知不知道?”
许野哭的一抽一抽的:“窝不是!”
许严耳朵早已经疼到麻木,根本没有心思去听他们说了些什么。
在注意到许野身体开始发抖的时候,他才是如梦初醒一样把许野抱进自己的怀里:“没事的小野。”
老板娘跟看傻子一样看着许严,最后咬牙说:“明天过来上班,今天休息的钱就扣在你工资里面。”
第二天许严起了个大早去上班,早上许严在忙忙碌碌的来回跑,一会儿去搬饮料一会儿来前面窗口给来买熟肉的客人称肉。
老板娘从后厨走出来,站在店门口跟旁边一家卖牛肉面的老板喷闲话:“你知不知道老赵他那个外甥女过两天就回来看他了,哎哟我听说人家外甥女现在可牛了,嫁了个有钱的,说要把接回去过好日子呢,一个星期前就一直在我们这儿吹,那牛都上天了。”
“可不是。”牛肉店老板也不一副不屑的表情:“天天在那吹牛,他到底有没有那个外甥女都不知道呢,就算真有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来找他,让他在我们这小地方过穷日子。”
“老赵就爱吹牛。”老板娘说着说着又笑了:“反正过两天看看他那个外甥女到底来不来。”
“啧,到时候看看热闹也不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丝毫不怕被别人听了去。
许严手上的动作没听,此时他在窗口前,将两人的对话给听了个完全。
熟肉老板娘跟牛肉店老板的八卦在第三天之后竟然真的成了真,他们这个小小的破败地方真的来了一位有钱的大人物,许多小店面的员工跟老板都纷纷探出头来观看。
一边看一边窃窃私语的交流着:“你看到他那个车了没?听我表弟家的儿子说可贵了,至少七位数起步。”
“我的天啊,这个多钱就买辆车那不浪费吗?”
“你懂什么?”八卦一号人物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这点钱对人家来说可能真的不算个啥。”
“老天爷呀,真羡慕这些有钱人…”
许严在一群宽脊后背的角落里,也忍不住偷偷看,耳朵里听着周围人时不时的闲言碎语,越听就越是向往。
他目光炙热的盯着那辆车跟下来的两位主角,一直愣愣的看着。
“真是把老赵接回去的吗?”这时候有人小声说。
“谁知道,前几天听老赵说好像这两位还要在这儿多住几天才走。”
“为啥?体验我们穷人生活啊?”
“这我哪儿知道。”
“好像是说待个三五天的吧。”
人群里的讨论声越来越密集,许严感觉自己都快要听不清是谁在说话了。
许严只记得这是一个入秋的季节,榆树的枝干被风吹的哗哗作响,娑娑的树叶摩擦声听起来挠人心静,许严踏着秋风熟练的走进那家烤肉店。
老板娘看到他,皱了皱眉:“昨天忘了跟你,你从今天开始就不用来了。”
许严顿住脚步,心里哗一下就沉下去了:“为什么啊?”
老板娘看起来情绪也不高的样子:“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让你来就是有原因的,对了,你今天跟你弟弟从我那个阁楼里搬出去吧,今天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许严如同被人一锤子砸在了身上:“能别赶我们走吗?”
“你到底烦不烦啊?”老板娘也急了:“你以为我想啊?是你们住的那阁楼的真正主人回来了,我不过是看管几天,让你赶紧走就赶紧走,到底你们要没及时出去铁定得被他狠揍一顿。”
她说得厉声绘色。
许严果不其然的被吓到了,他问:“他什么回来啊?”
“谁知道呢,”老板娘看上去烦透了:“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回去了,真是的,我昨天怎么就忘了这茬子事了。”
她一边说一边懊恼,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的准备着今天的食材。
许严当即就拔腿往阁楼的方向跑去。
从这里一刻不挺的跑到阁楼去,最起码得需要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如果跑得够快的话,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
许严一边祈祷一边疯了似的跑,就跟以前偷了面包有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后面追赶他一样。
不!还要更快!
许严气喘吁吁的跑到楼梯那儿,感觉喉咙都疼的快呼吸不了,咬着牙跑上了楼梯。
结果就听到了一阵哭声,许严赶紧推开门,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在抓着他弟弟的衣服领子让他滚出去。
那一刻许严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去了。
他赶紧过去把许野护在自己身后,不怯场的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我们马上就离开这儿。”
“谁让你们住这儿的?!”那男人气急了,看到许严二话不说就要打过去,被许严眼疾身快的躲开了。
那男人被他举动惹怒,直接就控制不住的上手推他,许严被一股力道推的忍不住后推两步。
这阁楼本来就不大,更别提四周多的无所下脚的杂物,这一推就撞到了一个木质箱子的钝角上边。
许严脸一皱,下意识的就蹲了下去死死的捂着被磕到的侧腰。
那男人见到他蹲下去弯着腰痛苦的样子,丝毫没有一点心软的就踹了上去。
这一脚一点力度都没收着!
许野吓的大叫一声,在男人气急败坏拿着一个玻璃瓶砸上去的时候,许野猛的上前去推开他,但男人手里的厚重玻璃瓶也早已落了下来!
“小野!”许严目斥欲裂的看着这一幕,想起身却无论如何也起不来。
厚重带着点烟灰味的玻璃瓶砸了下来,许野甚至都没有感受到什么疼痛,就眼前一黑跪倒了下去。
“小野!”
陌生男人手里拿着破碎的玻璃瓶,目瞪口呆的看着脚边倒下的孩子跟那孩子头上涌出来的鲜血,他几乎是吓懵了,当即就把那孩子拖起来扔到丢到门外边。
然后他呼吸急促的又走进来,凶狠的看着许严:“你也赶紧滚出去!你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不放过你的,你听到了没?!”
许严身子在不受控制的发抖,他根本没有听进去男人的话,强撑着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是刚站起开就被后腰处剧烈的疼痛给激的一阵腿软,当即又跪了下去。
他是手脚并用爬出去的,爬到昏倒在地上满头鲜血的许野的身边:“小野…小野你看看哥哥好不好?”
许严颤抖着手抚摸他的弟弟,徒劳的想要伸手为他弟弟的伤口止血,可是根本没有用。
他内心已经是临近崩溃的状态,他咬着牙去那扇紧闭的门:“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帮我把弟弟送到医院里去,求求你了!”
里面的陌生男人并没有出来。
许严几乎都已经要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找到外人帮助他的,腰上的疼痛几乎快要麻木的半个身子没有知觉,可是他丝毫不觉得这点痛算什么。
他走的不稳,但是一步一步的向着外面那条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走去,在其他不知道求了几个人的时候,有一位好心的大娘过来帮他把弟弟抱进了附近的诊所。
这个诊所不是之前收留他们的老医生那里,这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医生在这里坐诊,穿着干净整洁的白大褂。
医生看了看许野脑门上的那个伤口说:“我只能先给他止血保住他的命,剩下的还是要去医院才行。”
许严点了点头说:“您先救救他医生。”
最后医生拨打了急救电话,许野被送进了救护车,连同许严跟那位好心的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