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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文姨 “哥哥,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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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严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可眼前高大的男人跟许多年前那个小小的影子重合在一起时,又不可控制的让他的心脏瞬间紧缩,熟悉但又很陌生的脸庞让他一时说不出话。
仿佛看透了他的窘迫,许野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极具的压迫感让许严有一瞬间想后退,但他生生忍住了。
他的弟弟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复杂的融不开:“哥哥,好久不见。”
许野的眼神太直白了,又太过于唬人,许严被这双眼睛紧紧盯着,快要不能呼吸,尽管嗓子发紧,但他还是努力发出了声音:“好久不见。”
在今天之前,他设想过许多他们之间再次见面的场景,也设想过或许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可就算在脑海里反复播放了无数可能的重逢场面。
而当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许严觉得他以前设想过的种种应对方式都作废了。
他只是慌乱到有些无所适从,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他只是庆幸的觉得幸好自己修车时常穿的那件黑色背心换掉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眼下自己还不至于太狼狈。
沈铭川之前来的那一次让这儿的人都认识他了,知道这位身份不一般,而他身旁那位,都不用说,看起来就是位有钱的主。
这动静瞬间把在里面歇着的店长给吸引过来了,看见沈铭川连陪笑着走过去,他二人小声说了些什么没人听清,店长周仁脸上挂着迎合的笑去跟陆听泽握手。
陆听泽丝毫没动,还是沈铭川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拉着店长到一边去谈,这才给了他们两个独处的机会。
陆听泽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围着在小声讨论着什么,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想也没想的直接拽着许严就往自己车里走。
迈巴赫的车门被打开,陆听泽把许严推进副驾驶座位,许严直到现在都还未从重逢的震惊之余中反应过来,等到他弟弟坐在驾驶位把车门给关上的时候,他才察觉出自己现在的处境。
关上的车门瞬间将外面的声音隔离开来,车内温度适宜,但许严却觉得手脚冰凉。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驾驶位上的男人说。
语气明明格外缓和,但许严却有些不敢看他,他直直的坐在车座上僵硬的挺着身子,他开始觉得车内的气温有些低了,因为他开始细微的发抖,但是身旁的男人看不出来。
用余光里的视线可以看清这个人,西装革履,发丝一丝不苟的用发胶束起半边刘海,气场强大而又疏离,俊逸精致的五官不带一点稚嫩感,给他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不安。
许严甚至有些不明白那位沈公子是如何将自己跟他如今的弟弟联系起来的,明明他们两个现在就是天差地别的存在,除非是特别特别熟悉他们两个人的才能将他们二人联系到一块儿。
“为什么不说话?”陆听泽等不到他的回应索性也就不等了,反而对他冷嘲热讽起来:“是不是现在看到我觉得很不可思议?没想到我会混的这么好吧?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对我有一点愧疚?或者是后悔?午夜梦回会梦到我吗?会害怕吗?会觉得我死了吗?”
“不会。”许严每听他说一个字都难受的心脏疼,这么多年过去,他原本以为当年的种种都会被时间给冲淡,可眼下他清楚的明白了,他们之间的种种,彼此都无法释怀。
陆听泽带着恨意与期望的语气快要将他撕碎。
“不会什么?”陆听泽问他:“不会觉得我死?还是不会对我有一点愧疚?那你会后悔吗?”陆听泽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不稳,他一口气说了太多在心里想了无数遍的话,内心期望又害怕:“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后悔。”
他这话听起来太过于尖锐,许严直言:“不会觉得你死了。”
“那会对我有愧疚吗?”陆听泽紧逼他。
许严没回答,他嘴唇颤抖,问题过于复杂。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许严的电话响了,他这会儿思绪不宁,根本没看手机号,接听电话后才发现是医院打来的。
许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几乎是慌乱的想要推门下车,但发现门根本推不开,急忙对许野说:“让我下去。”
“我要是说不呢?”陆听泽不明白为什么许严还要逃避!
“求你,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许严直视着陆听泽的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清楚的看到了他弟弟带着浓重恨意的眼睛。
陆听泽面色不虞的看着他,几乎是恨透,但在面对着他的请求时,还是给他把车门打开了,见他下去之后就直接跑到马路对面去打车,直接暗骂了句蠢就将车开了过去,车停在许严面前放下车窗说:“上车。”
许严完全没那么多考虑直接又坐上了副驾驶:“市人民医院,麻烦快一点谢谢。”
听他声音都不稳了,陆听泽皱着眉,开始思考他哥跟医院那人的关系。
最好别是什么女朋友,他还没跟他哥好好算账呢,他可不想莫名其妙有一个嫂子,他哥最好也别有那个胆子去谈。
许严这会儿心焦如焚,脑子里已经开始在做最坏的打算,刚刚医院跟他打电话说文姨情况有些不对,这会儿还在手术室里。
两人就这样胡乱想了一路,一个是越想越气,一个则是越想越急。
好不容易车停到医院门口,许严让他停了车,他打开车门几乎是拔腿就往医院大门跑。
连句谢谢也没有,陆听泽看着那慌张的背影,情绪极度不悦。
他把车停好,准备在车里等会儿他,可半个小时过去了许严都没出来,不会是已经走了吧,本就不悦的心情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在车里坐着浪费这个时间。
许严坐在手术室外面等着,时间越久他越是焦急,心里也开始变得不安起来,医生在电话里说的话此时才在脑海里变得清晰。
—请问是祝女士家属吗?麻烦您快点过来一趟,祝女士刚刚情况不对现在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
情况不对是哪里不对?是吐血了吗?还是哪里疼?又或者里心脏短暂的失去跳动了?到底是怎么了?
鼻腔里浓重的消毒水味让他变得格外不安,这种不安感让他恍如隔世,但如今在手术里里面躺着的不是他的弟弟,而是文姨。他又想起来刚才送他过来的许野,怎么会偏偏这么巧呢。
怎么就…怎么就偏偏是今天呢。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接着手术室的门打开了,许严瞬间抬起头来,他在站起来的一瞬间甚至有些头晕到站不稳,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医生,怎么样了?”许严跑过去问。
医生看着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家属准备后事吧。”
接着又像是不忍心再看这种残忍场面似的,转身离开了。
后面又出来了几位医护人员,他们推着文姨出来了,许严脚下虚浮,快要跪下,但他还是咬牙挺着一步一步走过去,掀开了盖在文姨脸上的白布。
文姨苍白又冰冷的身体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膝盖就软了下去,跟想象中不一样,他没有痛哭,没有哀嚎,他只是很悲痛又很残忍的接受了这个把他养大的女人的离世。
做好准备了,是的,已经做好准备了。他在心里不断说着:你不是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几位在旁边的医护人员看不过去把他拽起来,让他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面,贴心的安慰他,不过许严听不见了,他的脑子嗡嗡的,眼睛肿胀疼痛,耳边不自觉的就把一些话给屏蔽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他只知道文姨被推进了太平间,他好像又去太平间看了最后一眼,最后走到医院大门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脸不快的等在那里的许野。
可能是因为文姨的离世,他开始格外的贪恋家人的存在,可是眼前站着的,不就是他唯一的家人吗。
这是他的弟弟,他唯一的血脉至亲。
许严跟着许野重新坐到副驾驶上,眼下天还没完全黑,正是黄昏之际,许严靠在后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他感觉到车停下时,他才睁开眼,准备开门下车然后道谢。
可是他一看到车外的景象就知道,这不是他家附近更不是修车厂外面。
“你又没跟我说你住哪儿,我怎么带你回去?”陆听泽说的很理所应当。
许严没说话,他看了眼外面装修豪华的建筑,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高档餐厅,他说:“我不饿,麻烦你先送我回家吧。”
随后许严说出了他家的地址。
陆听泽根本没听,因为他打算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好好质问质问许严,他跟医院的那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听泽直接下了车:“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反正你都来了就一块儿吃吧,我请客。”
许严不想扫兴,而且他这会儿也实在没心情去做什么争辩,他点了点头跟着一块儿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