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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纵然已经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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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严走进一片破旧的小区里,路上的各种垃圾堆在一块儿都快成一座小山了都没人收拾,许木忍过一段难闻的道路,在一个昏暗的楼梯口转进去,直奔五楼。
生锈的防盗门栏被他用钥匙打开,来到一扇褪皮的红色木门面前,钥匙插进去轻松一拧,屋内干净清新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许木把门关好,先去浴室洗了个澡,他边擦头发边打开冰箱的门,拿出一罐冰啤酒猛灌,空了的易拉罐被他扔进垃圾桶里,又从冰箱里拿出待会儿做饭要用的食材,准备随便对付一口。
他一会儿还要去医院一趟。
沈铭川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终于他忍不住要去问个清楚,电话拨通那个人电话的时候沈铭川竟然还有一丝的紧张,他站在家里宽敞的卧室里看着窗外的街景,准备好好考虑一下待会儿要说的话。
电话接通之后,那边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谁?”
“我,”沈铭川说:“还在忙工作?”
那边的声音很明显没那么生硬了:“我这边现在是正常的工作时间。”
沈铭川笑着没继续这个话题,问他:“你马上要回国了是吧?到时候我去接你。”
“嗯,你有时间的话。”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无所谓。
“那废话啊,接你我能没时间?”沈铭川轻咳了一会儿,觉得接下来要问的这个话题有点严肃,但他脑子里一直回想着今天下午见到的许严的那张脸。
越想越细思极恐,许严跟陆听泽长的最起码有六七分相识,要说这两人最大的差别,那就是陆听泽长得稍微柔和些,而那个许严则是硬朗型的,不至于分辨不出来这两人。
沈铭川咬了咬牙准备说出口:“那个,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有一个哥哥是吧?”
在问完这句话后沈铭川的心跳都快要紧张的跳出来了。
他不确定陆听泽会是什么反应,他对陆听泽的那位哥哥一点都不了解,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只是很多年前,在他们还是少年的时候,他偶然听陆听泽提过一嘴。
“对,怎么了?”陆听泽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
沈铭川看不见陆听泽的表情,但听语气挺缓和的便也稍微放下了心:“我跟你说一个事,当然也许只是一个巧合。”
但沈铭川心里也清楚,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巧的巧合呢。
“我今天下午去我合作的那家修车厂的时候,我看见那里有一个员工长得跟你很像,我当时看见他的时候我都懵了。”沈铭川压低了声音说,好似在跟熟人讲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
陆听泽说:“你问他叫什么名字了吗?”
“许严。”
许严把车停到地下车库里,从副驾座位上拿上路过时买的捧花,熟悉的穿过大堂拐过几道走廊,来到一扇门前把门拧开了。
屋里躺着一位面容憔悴的妇人,看上去有六七十了,但其实她今年也才五十四。
“文姨。”许木把颜色靓丽的捧花放到病床旁,灰白的房间马上多了层生命力:“今天有那么难受吗?”
文姨听见他的声音,眼神里马上带上了笑:“小严啊,你那么忙还过来看我呢?我说了不用过来,反正我这情况你也清楚,你忙你的就行。”
许严没说话,看着文姨又变得苍白消瘦的脸,他甚至有些不能跟第一次见到文姨时的脸对上了,从一位泼辣的女人变成现在只能躺在床上数日子的患者。
文姨是肺癌晚期,查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能做的就只能是吃药稳固跟每个星期三遍的化疗透析。
许严坐到床边,摸了摸文姨的手背:“我总要来看你的。”
文姨没理会他的话:“我不是怕你忙么,浪费你时间。”
“不浪费,要是没有文姨你,我可能都活不到现在,别老让我做白眼狼了。”许严轻声说。
文姨让他的话给逗笑了,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反握住他:“你手现在大的文姨都握不住了,以前吧,你小小一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现在都长成大伙子了,时间真是快啊。”
许严觉得自己鼻子有些酸,他努力扼住这股情绪:“人还能不长大么。”
人总是要长大的,许严在心里自言自语。
文姨没回答他,她现在说话时间久了容易累,总得停一停,歇一歇。
许严就在一旁安静等着,然后自顾自的跟她说话:“我给你找的护工你觉得怎么样?”
文姨眼神嫖了他一眼,意思是净浪费钱。
许严继续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他知道文姨爱听,文姨最喜热闹,喜欢有人在她耳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
文姨看着许严,听他说着生活里的一些小事,听着听着,思绪就飘远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小孩儿的时候,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在人家超市里偷面包吃,被人家店主发现了给撵了出去,可手上抓着的面包死活也不丢,祝小文当时就看出来这小孩儿一身机灵劲儿,应该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偷东西了。
店家当倒霉了,把那面包送给他,他跑到一条胡同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啃着面包,那样子就跟一条流浪小动物似的,看得人心里发酸。
祝小文看不过去,去超市里给他买了点吃的喝的,结果谁知道这小孩儿竟跟着她不走了,怎么赶也赶不走。
从那天开始,祝小文就收留了他。
许严看着文姨眼角的一片湿润,心里难受的有些呼吸不过来,他伸手给文姨擦了擦泪,嘴上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连他自己都嫌啰嗦的话,只是握着文姨的手变得更紧,生怕下一秒床上的人就再也听不到他说话了。
许严今晚是在病房里睡的,文姨赶不走他,他躺在地上平铺的一张行军床上面,看着天花板久久未闭眼。
第二天,护工来的特别早,护工来了之后许严瞬间就醒了,他昨晚大半夜才睡着,带着一脸的疲惫劲儿看了眼时间,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他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发慌,有时候上班的时候会突然干着干着就开始走神,而且他这几天像是有预感似的,总是往医院跑,每天担惊受怕到睡不着。
但文姨的情况依旧是老样子,医生说让他这段时间做好准备,许严每回都不说话,他无数次梦见过文姨离开时的场面,每一次梦见对他来说都是一场无法平复的恐惧。
这一天,他提前一天就跟店长请了半天假,准备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直接去医院,只不过他没想到,他最先等来的不是文姨离开时的撕心裂肺,而是另一种措不及防的惊心动魄。
直到这一刻,许严才知道什么叫做天旋地转。周遭的一切瞬间变得苍白而模糊,唯余眼前那一抹刺骨的景象。
纵然已经十多年没见,可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的弟弟许野站在门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而他旁边站着的那位,正是半个月前他见过一面的沈铭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