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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祭祀 作为祭品的 ...

  •   众人向圆台后方望去,琉璃棺椁后方戴着兜帽的男人缓缓从阴影中走来,他手持法杖,一步一个脚印,似乎身有腿疾,身子微微向□□斜。

      卢凌风一个侧步将众人拦在身后,手中长刀横亘在男子面前,厉声喝退,“来者何人!莫要再向前了!”

      男人冷笑着抬起头来,借着昏暗的灯光,喜君看到他左脸上有一块圆形胎记。

      “卢凌风,早有耳闻,大名鼎鼎的前金吾卫中郎将,这会可是深得民心的县尉,你身旁那个书生,想必就是苏无名了吧?”男人的声音如同破风战鼓,低沉中带着嘶哑风声。

      “你可是这个墓室的建造者?”苏无名问道,“这棺椁中人,可是你杀的?”

      男人不怒反笑,“苏先生一来就这么多问题,这让我从何说起呢?”

      “既已来到此地,不如就从这舞女说起,昨日我们才在野荷津看到过她跳舞,怎地今日,就身亡你的棺椁之中了?!”

      “朴素枕起作用要一会时间,这段时间你们确实可以慢慢听我讲些故事。”

      只见他用法杖尾部轻触一枚棋子,瞬间高台四周竖起数根栏杆,众人被困在这囹圄之中。

      “苏先生既然发话了,章某自然要尽心解答,这最后的时光里,咳……咳咳…各位可要听清一些才好啊!”

      “江南舞团名冠四方,来南隰并非是普通游园,你可知她们为何而来?”男人说着踏棋而上,走上高台,来到了卢凌风一行人面前,“是受南隰山庄庄主尹筝之邀,来参加南隰十年一次的荷花盛典。”

      “南隰山庄名声在外,能受到这样的邀请,韶九娘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咳……咳…咳,哦,想必你们还不知道韶九娘是谁,她,就是江南舞团的幕后老板。”

      “南隰四大家族,张、尹、秦、庄,这里边秦家的宫灯是不用多说的宝贝,庄家是一等一的铸铁好手,而张家,我知你们中间有一位丹青圣手——”男人举起瘦削苍白的手指缓慢移动,直直地停在喜君面前,“应当知晓唐敛此人,其实并非姓唐,他原名为张泽敛,后续化名为唐敛,他画的画,当可传世。”

      卢凌风接上他的话,“只有尹家,独有南隰山庄,没有其他宝物。”

      男人突然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咳……咳咳…,卢凌风啊卢凌风,你好生聪明!可惜了!”

      “偌大一个南隰山庄,好是好啊!但它不能作为贡品,原封不动地搬到这地下古寺来吧?!所以尹家,就负责活物祭品。”兜帽后的那双阴森的鬼目环绕四周,刺骨的寒意弥漫而来,“祭品,当然要精心挑选!”

      “南隰水路纵横,有很多外来商贩和朝拜者,佛教徒,是最好下手的。”苏无名猜测,“他们举目无亲,利用佛寺,把他们骗来也不是难事。”

      “苏无名,聪明的人,往往活不到最后。”男人拨弄手中的法杖,棋子闻声变动,一朵朵金莲从底下升起,一瞬间齐齐绽放,释放着汩汩香流,“像你们这样过着顺风顺水日子的人,怎么能理解从白骨堆里爬起来的人?”章文清倏地靠近栏杆,兜帽顺风而落,一张瘦削到颧骨突出,脸颊凹陷的狰狞人脸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喜君被骇得后退半步,却不忘辩解,“无论如何,都不该随意杀人!”

      “你懂什么!!!吏部侍郎之女!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怕是连戈壁荒漠都未曾见过……从玉门关向西,所谓的官道,不过是倒毙的行人和驮畜的残骸堆出的白骨堆!茫茫风沙之中,没有方向,唯有死人肉的臭味远远从风中而来,牵引着你继续西行……咳…咳咳……”

      老费看着他抱着头痛苦的样子,“你这头疾,可是在风沙中风寒所致啊?”

      “咳……风寒?穿行沙漠极其艰难,牲畜随时都有可能暴毙,而下等人,就是那些牲畜的接替者,商队?不过是披着华丽外衣的扒皮者罢了!”

      卢凌风眯起眼睛,“你所说这些,与祭品有何关系?”

      男人坐在高台边的一枚棋子上,蜷起身子,捂住眼睛,睁大了双眼似是看到什么可怖之物,“南隰有钱的人太多了,人一有钱,他的灵魂就会腐烂,蛀虫会依附在你的骨头上,将你啃食殆尽……”

      “与其让他们饱受欲望之苦,不如由我来做这个‘行刑者’。”

      苏无名蓦地转头看向愈发明亮的琉璃棺,“他们,想要的是长生。”

      “哈哈哈哈,长生!对!他们就是想要长生,”章文清咧开嘴大笑,干枯凌乱的头发散开在两鬓,在昏暗地下如同魑魅一般,“尤其是秦世德那个老酒鬼!年轻的时候靠着一门手艺发家,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死在他手底下的小女孩,不知有多少!他害怕啊,他怕年纪大了,女鬼来索命!”

      “还有那庄文清,视财如命,可惜了,他没有孩子能够继承他的财产,他身患重病,重金求医仍未好转,我让他躺了一次这枕头,他竟觉得自己返老还童,年轻了十几岁!哈哈哈哈究竟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那张家和尹家呢?他们两家,又是什么把柄在你的手里?”

      章文清缓缓转动脖颈,骨头传来咔咔声,“把柄?卢县尉,说话可要讲究真凭实据。这四大家族,都是自愿参加莲花祭祀的,这个地下墓室,还是他们集资修建的呢,就为了死后能够继续做个有钱人,而我,则是这场祭祀最大的巫师啊!”

      “张家其实挺清白的,要怪,就要怪他们家出了一个赌鬼舅舅。张泽敛的舅舅是南隰镇出了名的赌鬼,不仅赌输了他自己的老婆,还把张泽敛留与他的几幅画给赌输了。不过那些陈年旧画,还是比不上这些新画的,”章文清“砰”地一下拉住了眼前的栏杆,眼珠似乎要瞪出眼眶,乌青的眼圈竟盖住将近半张脸,气息急促,干燥起皮的嘴唇包裹着一副发臭发黄的烂牙,“那幅壁画你们也看到了吧?是张泽敛最新画的,我在他脖子上套了个圈,”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圆,喜君看到他的手臂上有很多细小伤痕,“就像训狗一样,我让他画,他!就!得!画!”

      樱桃感到空气有些稀薄,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真是疯了。”

      “哪有他们疯呀?尹家那个死女人,四十多岁的人了,整天穿的跟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似的,她最最狠毒,说着最善良的话,尽干些丧尽天良的事!”他咬牙切齿,似要将面前的空气撕咬殆尽,“没一个是好人!死有余辜!”

      “你在这里,受制于他们而建造的这地下墓室,你,做好了要与他们同归于尽的准备。”苏无名冷眼相看,“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谋杀。”

      章文清闻言慢慢把头转过来,他的眸子像是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从他嘴里说出的话,更是冰凉刺骨:“是祭祀,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作为祭品的你们,准备好了吗?”

      说着他捂住脸疯狂大笑,隐隐有血迹从指间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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