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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地下暗河 “这一道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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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杖落地的霎那间,碎石从头顶落下,一场浩大震颤从棋格沟槽中传来,头顶的宫灯接二连三地跌落,最大的那颗夜明珠也摇摇欲坠。
一粒碎石被眼前的铁栏杆弹开,老费抓着栏杆在角落蹲下,“卢凌风,苏无名,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啊!”
樱桃护着喜君在琉璃棺旁蹲下,不断挥剑挡开四面八方飞来的落石,苏无名早早地蹲下,双手扒拉着棺材盖,“卢凌风!你过来看看这棺材,这是咱们唯一的生机了!”
章文清看着他们狼狈躲避的样子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咳……咳咳…你们这种富贵人家出生的,也有如此下场,真是老天有眼!哈哈哈……”
混乱中,喜君发问,“你看他,站在外面却丝毫不受攻击,这是为何?”
“现在是忙着顾别人的时候吗?我们这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费鸡师喊道。
卢凌风冷静地用手指触摸棺盖周身,果然被他找到一处凹槽!
他猛地按了下去,只见棺中美人背后的石门立刻一分为二,美人落了下去,一声“噗通”!
“下面是水!快走!老费第一个!”
“得了,这会你们还尊老爱幼上了!”费鸡师弯腰爬了下去,卢凌风一掌拍开了半阖的棺盖,一把拽过喜君,扶她跨进去。
“苏无名,你先!我和卢凌风垫后!”
突然,章文清猛地把头塞进栏杆里,仿佛要把他的眼睛从眼眶里使劲蹬出来,他梗着脖子,脸涨的通红,“要走了?为什么不多陪我一会?他们都走了,你们也走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章文清脖子上经脉爆出,瘦骨嶙峋的他手劲却大的吓人,将铁栏杆来回晃得哐啷响,卢凌风的一把横刀抵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丝毫不怵,甚至硬是凑上来,“来呀!杀了我!!!快!杀了我!这是你们活下来的唯一机会了!哈哈哈——你以为你们下去了,能活吗?他们在下面等着你们呢——”
“卢凌风!走!”樱桃纵身一跃,跳入棺中。
卢凌风皱着眉头后撤,收刀,走之前还不忘将棺盖合上。
落水的瞬间,汹涌的水沁入口鼻,一阵短暂的窒息之后,卢凌风甩开脸上的水,睁开眼睛,望见了满天星河和无边无际的莲花灯流。
那具舞女的尸体就在不远处缓缓浮沉,苏无名游过去探了探鼻息,大喊,“老费!快过来,人还没死!”
喜君看着汩汩流动的河水中,老费悠悠向前游去的身影,笃定道,“这一定就是忘川河了!”
“你们说,那人是不是疯子?我看他不像巫师倒是有点像个鬼。”
“我听其言语之中,他应是经历过西行之苦,”苏无名游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着,“早前就听闻南隰的西行商队,会带回象牙、龟甲以及珍贵的檀香木,以此来供奉佛寺,这也是当地佛寺大都富裕的原因之一。”
“苏无名,我听你刚刚话中之意,似乎并不认为他就是幕后之人。”
苏无名沉吟片刻,当机立断,“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处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费叔,怎么样,还有救吗?”
“开玩笑,我老费是谁!不过是中了些慢毒,不过此刻没药,只能暂时保命!还得尽快回去配药才是!”费鸡师的鼻头被河水浇灌后酡红倒是褪去了不少,却显得越发圆润起来了。
众人朝着尽头亮光游去,路过的莲花灯幽幽地向后飘走,似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开,越飘越远,直到尽头出现高耸台阶,却见一处黄金宝座,巍然矗立在台阶尽头。
“等你们很久了,苏先生。”端坐其上的身影微微晃动,站起身来俯视着狼狈的众人,“嚯,还有个没死透的。”
樱桃将还在沉睡之中的舞女轻轻放置在青石板上,苏无名则是微微眯起眼睛,面无表情地望着阴影中的人。
宝座上的人微微抬手,两侧石壁上的烛火逐一亮起,卢凌风这才看清那人一身紫衣,头发被一支花簪绾在一侧。
“想必,这位就是南隰山庄当家的吧。”苏无名微微侧身,“当家的欢迎我们的方式,未免太过隆重。”
尹筝轻笑出声,纤纤玉手微微掩面,“哪敢呢,这南隰神庙,建了也有好几年了,像你们这样的贵客,可难得来一回呢。”
“不知尹庄主建这南隰神庙,有何用意?”卢凌风浑身湿透,下巴上还挂着几滴水珠。
“这位英姿飒爽,身形挺拔的,想必一定是卢县尉吧?”尹筝迷离地望着卢凌风,“如此狼狈,却不减英武,着实迷人。”
“你造这么大个神庙,就为了杀人取乐,让所有人成为你的祭品?!”喜君质问道。
尹筝一声嗤笑,“想必你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中原人,应是不明白其中弯弯绕绕,”她一把抽出发簪,一湾秀丽乌黑的黑发荡漾开去,额前的碎发落下遮住了她的眼睛,“南隰山庄本不是我的家产,是我夫君之物,十年前,他得了一场大病去世了。”
她用发簪划开胳膊,血珠逃窜而出,接着从身边的荷包中抽出几张黄纸,以簪为笔,以血为墨,边在黄纸上飞舞着字迹,边诉说,“我与夫君感情一向和睦,他去世后,我将他的尸体冻在冰棺之中,直到那位佛陀告诉我,集齐一百个灵魂在这忘川河水中,我夫君便会复活!”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狠毒粗粝,一手拿着渗血的符纸,一手撩开发丝,狰狞的半张脸上不见方才的妩媚,沾染上血迹后只余下阴毒与狠戾,下一秒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不过杀了几个人之后我便没了这个兴趣,男人而已,死了便是死了,所以我将冰棺与他一同,沉在了这湖底。”
喜君觉得发冷,捏着衣角的手心冰冷无比,方才落水时,她还呛了几口水,此刻只觉得恶心异常,胃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拉扯起来,搅得她浑身直打冷颤。
“权力才是好东西。”疯女人将符纸拎起一角,放在烛火上燃烧殆尽,“这一道安魂符,就当是对你们的超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