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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棋局 棋子落入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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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天圆地方,九州大地呈碗状倒扣人间,形如棋子,分太极双色,黑与白。
于是人间成为一场博弈棋局,上天手执一子落入人间,山河异动,鸟兽飞散,棋子落入凡间,扎根于广袤,无论黑白,皆为祥瑞。
苏无名却觉得,兴许棋局无处不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因此落子无悔,龙脉滋养天地,甘霖造福百姓;倘若有人将棋局置于阴诡地狱,那眼前,便是了。
色泽晶莹、黑白分明的棋子横亘在棋谱之上,只是这棋子巨大无比,平时把玩于指间的玉石,此刻却有矮凳般大小;薄薄一层水面铺陈开来,细密沟槽整齐有度地构成一个个方正格子,棋子落在沟槽汇合处,波纹荡开,棋局到此便成了。
棋局中央的圆形高台便是放置琉璃棺椁的地方,卢凌风一眼望去,只觉得棋局辽阔,墓台高耸,宫灯高高挂起在四方角落,散发着幽幽冷光。
喜君从卢凌风背后探出头来,惊叹于此地的精妙,“如果不是布局者心思不正,我都想向他请教一番了,以天地为棋局,绝妙非凡啊!”
“喜君所言极是,以往下棋,身在棋局之外的我们搅弄风云,此刻我们身处棋局之中,自身已然成为任人摆弄的棋子了!可怖如斯!”苏无名感到一阵寒颤。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樱桃边说边往前走了两步,用脚尖试探地蹚了蹚水,“这水倒是非常浅,但看着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老费却是毫不费力地就近坐了上去,“我说,这个佛教狂热者,不仅爱礼佛,还热爱下棋!这一个个的小棋子,搞得像是那么回事啊,给我老费当个椅子也是刚刚好!”
“老费,危险!这些棋子错落有致,地面的棋格也是沟沟壑壑,像是……”
卢凌风摆手让费鸡师赶紧站起来,苏无名却接过话,“像是邀我们入局。”
费鸡师煞有介事,“既然是入局,那就是下棋,下棋是你们读书人的事,我们一介匹夫懂什么?棋子就是棋子,还能有其他作用?”
话还没落地,“轰隆”!
老费身下的棋子开始缓慢移动——锵锵锵!
倒影破碎,水面泛起涟漪,棋子拖曳出一条水痕向南而去,老费呆若木鸡,只剩下瞪大的眼珠子,“什么情况?!”
樱桃大惊,“费叔!”
“等会!”苏无名一把拽住纵身而起的樱桃,细细观察着棋子的走向,还有空调侃他两句,“老费,你看你,最不想入局却第一个入局了!”
没一会,棋子停在离高台不远处的落点,老费大喊,“苏无名,你说什么风凉话呢!现在好了,一个个地坐着棋子来这墓室游湖去吧!”
下一秒卢凌风拎起苏无名的衣领将他扔在了附近一个棋子上,苏无名直挺挺地趴在了光滑石面上,痛得龇牙咧嘴,“卢凌风!你是不是疯了?!”
“以身试险,当然要亲力亲为!”
棋子应声而动,奇妙的是,原本落子的地方开出一朵莲花宫灯来,宫灯四面的琉璃罩往外打开,内里一盏莲花灯正灼灼燃烧,霎那间,异香四起!
“老费,这香气有毒吗?”苏无名扯着衣袖遮住口鼻,忙问道。
老费使劲地嗅闻,感到奇怪,“这香味道虽浓郁,但和咱们刚打开这道石门时闻到的略有不同,而且似乎在哪里闻过……”
卢凌风深吸一口气,惊呼,“南隰山庄!”他猛然回头,喜君被他吓了一跳,“喜君你可还记得,今早官家来问话时,你我一进大堂,便是一股异香!”
“这香应该是没毒,但有没有其他功效,我可就说不准了啊!”
“这棋子移动方向好似没有规律,若是有机关暗藏,此刻也应该触发了呀。”樱桃逡巡四周,满池寂静。
“秦世德的宫灯,唐敛的画……我如今想来,那个耆长问话时,提到这些大家族的人时,他显得疑惑又惊讶,双面佛不知是何人所铸,但我听说,南隰山庄的家主生意做的也很大……”卢凌风分析起案情,却觉得自己身处一团乱麻且找不到线头,“我总觉得这个案子和这些人有关,但其中关联,我此刻又没有合理的推测……”
“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都是南隰大家族的‘贡品’?”
“没错!”卢凌风笃定,“南隰虽是商业重地,但能有这样手笔集齐如此多宝物的人,光靠钱是绝对不行的,必定还有权!”
苏无名缓缓颔首,“我还有个想法,你们可且听一听。”
“如果我们在第一间双面佛殿就被毒气杀死,那第二间的犀牛角之谜,谁来给我们解?”
“对啊!”樱桃的眼睛忽地一亮,“苏无名,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根本没有机关!因为在布局人的设定中,我们此刻已经是死人了!”
说罢,樱桃稳稳地坐上一个棋子,片刻之后,三枚棋子连成一线——一条通往高台的路浮出水面!
此刻,众人距离神秘的琉璃棺不过一尺。
五色琉璃在四角宫灯包裹之下,彩光温润流淌,众人看不清内里,只觉得温暖异常。
苏无名摸着撞疼的胳膊肘,隐隐有些猜测,“我曾听闻有个传说,外邦进贡大唐的贡品中,有一种枕头,名为朴素枕!”
“此枕说是枕头,其实形如棋子,色泽光亮,散发着一股异香,触感如同普通玉石,但只要枕上去便能梦到心之所想,说不定还能美梦成真!”
“你看这个‘棺材’的样子,像不像一个枕头?”
老费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你见过谁家的枕头跟棺材一样大?”
樱桃噗嗤笑出声,余光瞥到棺盖上的繁复花纹,“等等,苏无名,你看着这是什么?”
“是棋谱。”卢凌风先一步看出端倪,“这几枚棋子是我们方才动过的,这几枚则是没有。”
按照棋谱,卢凌风试探性地打出几粒碎石,对应的棋子闻声而动。
自以为身处局中却发现根本没有棋局,石头带动内里锁链咔咔作响,夹杂着荷花异香的风从青石墙缝中奔赴而来,来赴一场早已约定好的美梦。
棺盖缓缓滑开,一张绝美脸庞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樱桃捂嘴惊呼,“这不是那江南舞团的舞女吗?!”
“看来,我们已不是第一个贡品了。”苏无名冷眼注视不远处佝偻的身影。
阴影中传来不怀好意的阴冷笑声,来人的声音如同风袋撕破般尖锐,“贡品,当然是多多益善了,恭候各位大驾已久,等的我,咳,咳咳,都老咯!”